下午，我刚在离职协议上签完字，手机突然一阵震动。打开“幸福一家人”微信群，顿时浑身一凉，老婆发了张银行卡余额截图：32215.87元，下面跟着一行字：“老李的失业金到账了，下月房贷两万一怎么凑？”

群里35个亲戚，都默契的陷入沉寂。整整4小时，只有表弟甩了条《疫情后中小企业如何逆袭》的链接，挂在屏幕上十分显眼。

人事部门的同事推过印着公司logo却发白了的纸巾盒，“擦擦汗，你看着脸色不太好。”她说这话时，手指在赔偿金明细上点了点：基本工资×12.7。我在这个格子间熬了12年7个月，最后换回的却只有这个带着小数点的数字。

我抱着拼多多9块9买的纸箱下楼时，保安老王咧嘴一笑：“李总监也体验民间疾苦啦？”手机就在这时候震起来，家族群的截屏刺得我眼睛生疼。纸箱底突然裂开，文件也撒了一地。

我老婆从来不是冲动的人。去年她熬夜考下中级会计证，兴冲冲说要找工作。我当时正拿下百万订单，拍胸脯保证：“我工资够养家，你在家盯儿子学习更重要。”她默默将会计证锁进了抽屉。

上个月体检，她查出乳腺结节。医生建议手术，我忙着竞标：“等儿子小升初完再说？”她把体检单“啪”地拍在餐桌上，油渍浸透了“建议尽快复查”那几个字。

“发截屏前我打了三行字犹豫之后又删了。”夜里她背对着我，声音闷在枕头里，“最后心想，去TM的体面。”

群里亲戚们的反应像是排练好一般。大伯的微信头像迅速灰掉，这位总在群里转发《家族凝聚力》文章的公务员，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创业的表弟开始刷屏励志文章，《稻盛和夫给创业者的十条忠告》的链接发了三遍。

最绝的还是我的岳母。她私聊老婆：“周末回来拿腊肉，别让老李饿着。”后面配了个微笑的表情。老婆把手机摔到我面前：“听见没？咱妈怕你吃不上饭！”腊肉是去年的，早冻出了冰渣。

这年头，亲戚不怕你借钱，怕的是你借了还不起。

晚饭时儿子突然抬头：“爸，裁员是不是就能天天陪我打球了？”老婆噗嗤笑出声，汤汁溅到桌布上。这大概是我今天听到的唯一笑声。

她突然起身搬出旧皮箱，从底层抽出一个红本子。塑料封皮的教师资格证裂了角，照片上的她扎着马尾辫。“明天去培训机构试课，”她用手指抹开灰尘，“一节课两百块。”

我脑子嗡地一声：“你去当代课老师？我脸往哪搁！”话一出口我肠子都悔青了。老婆眼圈也瞬间红了，教师资格证“啪嗒”掉进汤碗里。

群里至今静悄悄。那张32215.87元的截图像道淌血的疤，烙在“幸福一家人”的群名下面。老婆把湿淋淋的证书捞出来，一字一顿地说：

“银行可不管你的脸面，房贷扣款短信明天照样来。”

她按下发送键那一刻，我当了二十三年的“李总监”就死了。原来中年人的西装革履、咖啡会议、高管头衔，在房贷扣款通知面前屁都不是。

是你你会按下那个发送键吗？（评论区告诉我）

▢ 该发！亲戚就该共患难

▢ 不该发！男人尊严更重要

▢ 有更好的办法...

深夜，教师资格证在窗台晾着

水痕蜿蜒过“持证人：张慧兰”

像条没走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