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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给我站住！这路我们还没走完！”
张大妈举着暴走团旗子，拦在疾驰的轿车前，身后二十多个大叔大妈排着横队占满马路。
司机急得猛按喇叭：“车上有病人！快让开！”
“健身最大！等我们走完再说！”
王大娘拍着车门嚣张喊话，全然不顾后方车辆拥堵的鸣笛。
这群常年霸占车道、甚至截停汽车的暴走族，此刻还在为队形体面争执。
可下一秒，刺眼的车灯划破夜色，一声巨响后，哀嚎声撕裂夜空。
那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身影，正捂着流血的腿绝望哭喊：
“快来救我！”
谁也没料到，强身健体的口号竟成了催命符。
01
晚高峰时段，城中路的车流就堵得像条僵住的长蛇。
李伟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汗，副驾驶座上，他爹老李脸色惨白。
捂着胸口大口喘气，额头上的冷汗把头发都浸湿了。
“爸，再撑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
李伟急得嗓门发紧，刚才社区医生来看过，说是急性心梗，催着赶紧送市医院抢救。
他开着车在车流里钻缝，好不容易超了几辆车。
眼看再有两公里就到医院大门，前面的路却突然被堵得死死的。
不是堵车，是被人堵了。
二十来个穿蓝色运动衫的大叔大妈，排着整整齐齐的横队，占满了整个非机动车道。
最前面的大妈举着面红底黄字的旗子，上面写着夕阳红暴走团。
正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往前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沉，把路面踩得咚咚响。
“让让！麻烦让让！车上有急救病人！”
李伟按响喇叭，探出车窗大喊。
可暴走团的人像是没听见，队伍连个缝都没给留。
举旗子的大妈转过头，头发烫得卷卷的，脸上带着股不乐意：
“小伙子急啥？我们这排好的队形，不能乱！”
这就是暴走团的领队张大妈，在这一带小有名气，天天领着人霸占这条路暴走。
“大妈！我爸心梗，再耽误就没命了！”
李伟急得眼睛发红，又按了几下喇叭。
后面的汽车也跟着鸣笛，一时间喇叭声此起彼伏。
队伍里一个矮胖的大妈走了出来，正是王大娘，她几步走到车窗边。
伸手啪地拍了下车门：“催魂呢？多大点事？我们这锻炼也是正经事，等我们走完这段路再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命关天！”
李伟气得手都抖了，他爹在副驾上哼唧了一声，头歪向了一边。
“什么人命关天？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王大娘叉着腰，嗓门比喇叭还响。
“我们这么多人锻炼身体，不必你一个人着急？再说了，这路又不是你家开的，凭啥让你？”
周围的司机都开始骂骂咧咧，有几个摇下车窗劝：
“大妈们行个好，让他先过吧，真是病人！”
可暴走团的人像是铁了心，有人还喊：
“别理他们，我们继续走！”
张大妈挥了挥旗子，队伍又迈着步子往前挪，把路堵得更严实了。
李伟看着副驾上呼吸越来越弱的父亲，心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他想开车硬闯，可对方人太多，真撞了人更麻烦；
想倒车绕路，后面的车已经排起了长队，根本退不了。
正急得团团转，对向车道突然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
红色的灯光在车流里闪得刺眼，可因为路堵，救护车也卡在了远处，根本过不来。
“爸，爸你醒醒！”
李伟伸手去探父亲的鼻息，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
就在这时，路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快递小哥停了下来。
他戴着黄色头盔，悄悄走到李伟车窗边，压低声音说：
“兄弟，别跟他们耗了。
这暴走团天天在这儿霸路，没人管得了。
我知道那个举旗子的张大妈家住哪，就在前面不远的幸福小区，要不……
你先送叔叔去医院，回头再找他们说道说道？”
李伟抹了把眼泪，看了眼昏迷的父亲。
又看了眼还在慢慢悠悠往前走的暴走团，咬了咬牙。
这口气，他咽不下；
这笔账，他记下了。
02
李伟终究没能把父亲送进抢救室。
医生摘下口罩叹着气说：“再早来十分钟就好了，心梗这病，耽误不起啊。”
李伟蹲在医院走廊的墙角，看着护士用白布盖住父亲的脸。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里堵得喘不上气。
他爸才刚退休半年，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几天福，就因为这档子事没了。
第二天一早，李伟揣着医院开的死亡证明和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先去了社区居委会。
接待他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听他讲完经过，眉头皱了半天，最后搓着手说：
“兄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事不好办啊。”
“怎么不好办？他们霸占非机动车道，耽误了急救，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伟把视频调出来，指着张大妈拦车的画面。
“你看这态度，简直无法无天！”
年轻人叹了口气：“这些大爷大妈是社区的老熟人了，天天组织暴走团，说是丰富晚年生活。
之前也有人投诉过他们挡路、噪音大。
但每次找他们谈，不是说年纪大了听不见，就是撒泼耍赖说我们欺负老人。
领导也交代了，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万一气出个好歹，咱们担不起责任。”
“那我爸的命就白没了？”
李伟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抖。
“就因为他们年纪大，就可以不讲规矩、不顾别人死活？”
“你消消气，要不这样，我再找张大妈谈谈，让他们以后注意点？
毕竟都是街坊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忍忍就过去了。”
“忍？”
李伟气笑了，这哪是忍忍就能过去的事？
他拿着材料又去了交警队，得到的答复也差不多：
“这类纠纷属于民事争议，我们只能口头劝导，没法强制执行。”
03
一肚子火气没处撒，李伟下午开车路过城中路。
眼前的景象差点让他背过气去，张大妈正领着暴走团在路边拍照。
还是那身蓝色运动衫，还是那面红旗子，二十多个人排着队。
举着个写着强身健体，人人有责的横幅，对着手机镜头笑得一脸灿烂。
王大娘站在最前面，对着镜头大嗓门喊：
“有人说我们走路挡路？那是他们不懂健康的重要性！
人老了就得锻炼，身体好了才不给儿女添麻烦，我们这是正能量！”
李伟停下车冲过去：“你们还有脸拍？因为你们挡路，我爸昨天没抢救过来！”
张大妈脸色一沉：“小伙子说话别这么难听，你爸生病跟我们有啥关系？
我们走路锻炼身体，光明正大！”
“就是！” 王大娘立刻帮腔。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找碴？说不定你爸本来就病得重，赖到我们头上想讹钱？”
这话戳到了李伟的痛处，他伸手想去扯横幅，立刻被几个大妈围住推搡：
“干什么？想动手啊？”
“没孝心的东西，跟老人计较！”
混乱中，李伟口袋里的手机掉出来，啪地摔在地上，屏幕摔得稀碎。
看着暴走团骂骂咧咧地收拾东西离开。
张大妈临走前还回头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嚣张让李伟浑身发冷。
他捡起碎屏的手机，看着上面父亲的屏保照片。
心里的火苗噌地窜了起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蹲在路边，攥紧了拳头，挥拳狠狠地砸在了电线杆上。
04
就在这时，他看到路边社区公告栏前围了几个人。
走近一看，上面贴着张通知：关于城中路非机动车道乱象整治的征求意见稿。
下面留了举报电话和邮箱。
李伟盯着那行字，顿时心里有了注意。
从那天起，李伟每天下班都绕路经过城中路，手里攥着个旧手机，专拍暴走团霸路的证据。
他不信这世上没说理的地方，就算为了给父亲讨个公道，也得把这些人的嚣张样子全录下来。
这天下班早，刚过六点，城中路的非机动车道上已经热闹起来。
夕阳红暴走团的人来得比平时早，张大妈举着旗子站在最前面。
二十多个人排着横队，把原本就不宽的车道占得满满当当。
他们踩着扩音器里放出的广场舞音乐，一步一晃地往前走。
时不时还有人说笑打闹，完全不管身后堵着的自行车和电动车。
“这帮人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旁边一个骑电动车的大爷跟李伟抱怨：
“昨天我孙子放学坐我车后座，为了绕他们，差点被汽车蹭到。
跟他们理论，那个胖大妈还说我骑车不长眼。”
大爷说的胖大妈，就是王大娘。
李伟没说话，举着手机录像，镜头里王大娘正指挥队伍：
“都排齐了！左右对齐！谁也别掉队！”
她自己却时不时走出队伍，推搡路边避让的骑车人：
“往边上点！别挡着我们队形！”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紧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人惨叫的声音。
05
李伟心里一紧，赶紧抬头看，只见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小伙子连人带车摔在机动车道上。
电动车压在腿上，旁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那儿，司机正探出头惊慌地喊：
“你怎么突然变道啊？”
那外卖骑手是为了避让暴走团，非机动车道被占死了。
他只能猛地拐进机动车道，结果没注意后方来车，被结结实实地追尾了。
小伙子疼得额头冒汗，挣扎着想把腿抽出来，可电动车压着动不了，只能冲着暴走团喊：
“大妈们，搭把手！帮我把车抬一下！”
张大妈皱着眉走过去看了一眼，非但没让人帮忙，反而挥了挥手：
“别围在这儿，挡我们的路！这人自己不小心摔倒的，跟我们没关系，继续走！”
“就是！”
王大娘立刻附和，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真是晦气！走路都不看路，耽误我们锻炼，早知道就绕开他走了。”
骑手疼得脸都白了，咬着牙说：
“你们霸占非机动车道，我不绕路怎么办？快帮帮我，腿好像断了！”
“谁霸占了？这路是大家的，我们能走，你不能等会儿再走？”
张大妈理直气壮，指挥着队伍。
“一二一！一二一！往前走，别管他！”
暴走团的人还真就跟着旗子往前走，一个个从骑手旁边绕过去，有人甚至还低声议论：
“一看就是个毛头小子，骑车毛躁得很。”
“就是，耽误我们练队形，真不应该。”
这一幕让路边围观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刚才抱怨的大爷气得发抖：“你们还是人吗？人家都摔成这样了，搭把手怎么了？”
一个路过的大姐赶紧打120：
“喂，城中路中段有车祸，有人受伤了，快来！”
“这群人的心是石头做的？”
“太冷漠了！霸占车道还有理了？”
路人的指责声越来越大，张大妈脸上有点挂不住。
加快了前进的速度，王大娘还回头瞪了路人一眼：
“关你们屁事！多管闲事！”
06
李伟举着手机，把这一切都录了下来。
视频里，骑手痛苦的呻吟、张大妈冷漠的指挥、王大娘嚣张的回怼、路人愤怒的指责，全都清清楚楚。
他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骑手，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样子，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必须让这群人付出代价，不仅是为了父亲，也是为了所有被他们欺负过的人。
李伟把收集到的视频、路人证词整理好。
连同城中路商户提供的监控片段一起，实名举报到了市交警支队和社区综合治理办公室。
也许是证据太扎实，也许是骑手被撞的事引起了重视。
几天后，城中路真的多了几位交警巡逻，暴走团消停了两天，非机动车道总算能顺畅通行了。
李伟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想着先把父亲的后事办妥，再慢慢跟这群人计较。
他妻子小敏怀着孕，之前因为父亲的事急得动了胎气。
医生让每周去复查一次。
这天早上，李伟特意早点出门。
骑着电动车带小敏去医院，想着早高峰前路况好，能避开那些糟心事。
谁知道刚拐进城中路，远远就看见那抹刺眼的蓝色。
07
暴走团竟然换了早场，大清早六点多就占着非机动车道练队形！
张大妈举着旗子走在最前面，王大娘在队伍侧面来回溜达。手里还拿着个小喇叭：
“都精神点！昨天交警来是例行巡逻，咱们锻炼光明正大，不用怕！
今天练新队形，八字形！左右散开点，把路占满，别给骑车的留空当！”
李伟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减速想绕开。
可非机动车道被二十多个人横排占满，连个自行车轮子的缝都没留。
旁边的机动车道已经有不少上班的车流，根本没法变道。
“慢点骑，小心点。”
小敏扶着李伟的腰，声音有点发紧，她知道这群人的厉害。
李伟点点头，捏着刹车慢慢往前挪，嘴里喊着：
“麻烦让让，我们要过去。”
队伍里没人理他，王大娘听见了，反而指挥队伍往中间靠了靠：
“都往中间聚聚！别让闲杂人等破坏队形！”
她自己则故意往路中间走了两步，正好挡在李伟前面。
李伟赶紧刹车，可后面跟着的自行车没反应过来，轻轻撞了他一下。
电动车一晃，李伟下意识往旁边躲，正好碰上突然变向调整队形的一个大妈。
那大妈哎哟一声往旁边倒，李伟的电动车也失去平衡，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小敏！”
李伟顾不上自己膝盖的疼，赶紧去扶后座的妻子。
小敏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手紧紧捂着肚子，裙摆下面慢慢渗出了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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