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病房里,医生刚做完检查。
“体温已经到39.5度了,需要留院观察。”医生推了推眼镜,“另外……”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周野渡。
周野渡会意,跟着医生走到走廊。
“闻小姐手臂上的针眼很新,从位置和状态来看,像是近期被强制抽过血。”医生压低声音,“而且她身上有多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似乎也是近期产生的,有些……不太正常。”
周野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回到病房时,闻笙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护士正在给她输液,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她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周野渡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裸露的手臂上——那里除了新的针孔,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像是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摩擦过。
他的指节发出“咔”的轻响。
“季晏舟……”闻笙突然在梦中呓语,“为什么……”
周野渡的表情重新变得冰冷。他转身欲走,手掌却被一只滚烫的手抓住。
“野渡……”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别走……”
他的脚步顿住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闻笙汗湿的额头上。周野渡沉默地看了许久,最终坐回床边的椅子上。
闻笙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
季晏舟搂着苏慕颜从她面前走过,连一个眼神都吝于给予;
陆司言三人假惺惺地安慰她,背地里却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最后是那场车祸,鲜血从她身下漫开,而马路对面,那四个人的冷眼旁观……
“不……”她在梦中挣扎,“不要……”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贴上她的脸颊。
“闻笙。”有人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清晰,“醒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近在咫尺的周野渡。
晨光中,他的轮廓格外清晰,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
“你……”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周野渡收回手,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冷淡:“烧退了。”
闻笙这才注意到自己手背上贴着输液贴,而病床旁的架子上挂着空了的药瓶,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温水。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前世她病得最重的时候,季晏舟只顾着陪苏慕颜,连一条问候短信都没发过。
“谢谢。”她轻声说。
周野渡正在系袖扣,闻言动作一顿:“不必。”他头也不抬地说,“婚约期间,我有责任确保你的健康。”
闻笙笑了笑,没有拆穿他的口是心非。
她注意到他的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沙发上,上面还有被她攥出来的褶皱。
“我做了个美梦。”她突然说,“梦见所有人都抛弃了我。”
周野渡看向她:“你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也算——”
她轻声说,“只有你来了。”
空气突然安静。
周野渡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拿起外套走向门口,却在握住门把时停下脚步。
“闻笙。”他没有回头,“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闻笙垂下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针眼。
“如果我说……”她抬起头,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是季晏舟为了苏慕颜抽我的血,你会信吗?”
周野渡的背影骤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