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根据真实社会事件改编,人物姓名均为化名,部分情节经艺术加工,旨在探讨现代社会中人情与现实的复杂关系。
"八万?你疯了!"
刘丽的声音在客厅里炸响,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茶水四溅。
"他妈死了!"
陈建华红着眼咆哮回击,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可那是八万块钱!"
刘丽的声音都变了调,"整整八万!"
"当年要不是他,你现在是寡妇!"
陈建华的话如利刃般刺破夜空。
刘丽被这句话噎住,陈建华已经冲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600公里,连夜赶路,只为赶上明天的葬礼。
01
周四下午3点17分,陈建华正坐在公司会议室里,面前摆着厚厚一摞工程合同。初秋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他刚刚和几个项目经理讨论完下个月的施工进度,正准备签署一份重要合同。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陈建华瞥了一眼屏幕,是张明峰。他们已经有大半年没联系了,上次通话还是春节时的例行问候。陈建华皱了皱眉,按下接听键。
"建华..."话筒里传来张明峰哽咽的声音,"我妈她...她没了。"
陈建华手中的签字笔瞬间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合同上,留下一道墨迹。会议室里其他几个人都看向他,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什么?张叔死了?"陈建华猛地站起身,椅子被他推得向后滑了半米。
"昨晚...昨晚半夜心梗,送到医院就不行了。"张明峰的声音断断续续,"医生说走得很安详,没受什么罪。"
陈建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张老太太,那个总是笑呵呵叫他"建华小子"的老人,那个每次他去张明峰家都要硬塞给他一兜子自己包的饺子的老人,就这样没了。
"葬礼什么时候?"陈建华问,声音有些发抖。
"明天上午九点,火化。我知道你忙,不用..."
"废话!"陈建华打断他,"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陈建华对着几个项目经理说:"散会,合同明天签。小王,你过来一下。"
助理小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刚毕业两年,做事认真负责。他跟着陈建华走到办公室,关上门。
"老板,出什么事了?"小王看着陈建华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我救命恩人的母亲去世了,我得去参加葬礼。"陈建华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取出保险柜的钥匙。
"那我帮您订机票?"小王掏出手机。
"不用,我开车去。"陈建华走到角落的保险柜前,熟练地输入密码。保险柜咔嗒一声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沓现金和一些重要文件。
陈建华数出八沓百元大钞,每沓一万,整整八万块。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信封,小心翼翼地把钱装进去。
"老板,八万会不会太多了?"小王看着这个数字,忍不住问道。
陈建华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小王:"你知道什么叫救命之恩吗?"
小王摇摇头。
"十五年前,我在工地上被一根钢梁压住,差点死了。是张明峰冲进去把我拖出来的,他自己的腿被砸伤,到现在还有疤。"陈建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坚定,"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哪来的今天?"
小王不敢再说什么。
"把明天所有的安排都推掉,后天的会议也改到下周。"陈建华把信封塞进西装内袋,"我今晚就出发。"
"那新城项目的合同?"小王提醒道。
"延后签。"陈建华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死人比赚钱重要。"
下午5点,陈建华开着他的黑色奔驰E级轿车回到家。这是一套120平的三居室,装修简洁大方,家具都是刘丽精心挑选的。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西边,夕阳斜照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金色。
刘丽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开门声探出头来:"怎么这么早回来?"
"明峰他妈去世了,我得去参加葬礼。"陈建华一边说一边松着领带。
"啊?"刘丽关掉炉火,走到客厅,"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明天上午九点葬礼,我今晚就得出发。"陈建华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
"那我陪你去?"刘丽在他身边坐下。
"不用,你在家好好的。"陈建华站起身,"我去收拾一下。"
"对了,"刘丽突然想起什么,"你准备包多少钱?"
陈建华正走向卧室的脚步顿了一下:"八万。"
客厅里瞬间安静得可怕,连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你说多少?"刘丽的声音有些颤抖。
"八万。"陈建华转过身,看着妻子的表情。
"八万?你疯了!"刘丽猛地站起来,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砸在茶几上,茶水四溅,"整整八万块钱!"
"钱的事你别管。"陈建华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让人感到压抑。
"我怎么能不管?那是我们家的钱!"刘丽的声音越来越高,"丧葬费包个一万顶天了,八万是什么概念?咱们家一年的生活费!"
"他妈死了!"陈建华终于爆发了,拳头重重地砸在墙上,"我救命恩人的妈死了!"
"可那是八万块钱!"刘丽不甘示弱,"八万!你知道现在公司什么情况吗?这八万是准备给供应商的货款,你这一拿,下个月怎么办?"
"当年要不是他,你现在是寡妇!"陈建华的话如利刃般刺破夜空,"要不是张明峰,老子早就死在工地上了!"
这句话让刘丽彻底愣住了。她当然知道那件事,结婚这么多年,陈建华不止一次提到过。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份恩情在丈夫心中竟然重到这种程度。
陈建华看着妻子震惊的表情,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丽丽,我知道你心疼钱。但有些事情不是钱能衡量的。张明峰救了我的命,他妈死了,我去尽一份心意,这是做人的基本。"
"可是八万..."刘丽的声音小了很多。
"公司的事我会想办法。"陈建华走向卧室,"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的没了。"
刘丽站在客厅里,看着丈夫的背影,心情复杂。她嫁给陈建华十二年了,深知这个男人的脾气。平时什么事都好商量,但一旦涉及原则问题,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陈建华在卧室里翻找着衣服,手机突然响了。
"建华,"是张明峰,声音还是很哽咽,"我妈她走得太突然了,什么都没准备。这边的事情比较乱,你要来的话,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陈建华一边说一边把黑色西装装进行李箱,"你好好料理后事,别的不用管。"
"建华,"张明峰停顿了一下,"这些年麻烦你的地方太多了。"
"说什么呢?"陈建华皱眉,"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
"对,对,是我说错话了。"张明峰的声音有些慌乱,"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陈建华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一时又说不上来。他摇摇头,继续收拾行李。
02
晚上9点58分,陈建华拖着行李箱走到客厅。刘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但明显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屏幕,手里的遥控器却在不停地换台。
"我走了。"陈建华站在门口。
刘丽关掉电视,转过身看着他:"开车小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嗯。"陈建华点点头,走过去在妻子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早点睡。"
"建华,"刘丽突然抓住他的手,"我不是心疼钱,我是担心你被人利用。"
陈建华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妻子:"明峰不是那种人。"
"可是..."
"没有可是。"陈建华轻抚着妻子的脸颊,"十五年了,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相信我,好吗?"
刘丽点点头,松开了手。
夜晚的高速路上车辆稀少,大多是长途货车。陈建华的奔驰E级在车流中显得格外显眼,车载音响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但他的心情却无法平静。
张明峰,这个在他生命中占据重要位置的男人。十五年前那个午后,工地上的阳光很刺眼,一根二十多米长的钢梁突然从吊车上滑落,正好砸在他的腿上。当时的疼痛和绝望,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是张明峰,这个刚刚退伍不久的年轻人,不顾危险冲进现场,用肩膀硬扛起钢梁的一端,给他争取了逃生的时间。自己得救了,张明峰的左腿却被钢梁砸中,在医院躺了两个月。
那道疤,陈建华见过。从膝盖一直延伸到脚踝,像一条蜈蚣趴在皮肤上,触目惊心。每次看到,他都感到深深的愧疚和感激。
手机震动,是张明峰发来的微信:"建华,你出发了吗?"
陈建华用语音回复:"在路上了,大概凌晨四点到。"
"太晚了,要不明天再来?"
"没事,我开车习惯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在准备,邻居们都来帮忙了。"
陈建华听出张明峰声音里的疲惫,心中一阵酸楚。张老太太七十二岁,身体一直很好,这次突然离世,对张明峰的打击一定很大。
凌晨1点15分,陈建华在一个服务区停下休息。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他裹紧外套,在便利店买了一杯热咖啡。
服务区里人不多,几个货车司机在休息区抽烟聊天,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陈建华坐在车里,给刘丽发了个定位,报平安。
"还在路上吗?注意安全。"刘丽很快回复,显然还没睡。
"快到了,你早点睡。"
"嗯,那个...张明峰最近过得怎么样?"
陈建华愣了一下。说实话,这些年他和张明峰联系得并不多,大多是节假日的问候,偶尔张明峰会主动打电话,但谈的都是些家常。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年前了,张明峰来省城找他借钱,说是要做点小生意。
"还可以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陈建华如实回复。
"嗯,你开车小心。"
陈建华放下手机,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对张明峰现在的生活状况几乎一无所知。这个救过自己命的男人,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工作如何?家庭情况怎样?除了知道他离婚了,有个孩子跟着前妻,其他的一概不知。
这种认知让陈建华感到不安。作为朋友,作为受恩者,他是不是太不关心张明峰了?
重新上路,高速公路在夜色中延伸,路灯在车窗外飞快地掠过。陈建华加快了车速,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赶到,陪张明峰度过这个最艰难的夜晚。
凌晨4点32分,陈建华开车驶入张明峰所在的城市。这是一个三线城市,街道不算宽阔,建筑也大多比较老旧。按照导航的指示,他来到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
小区建于九十年代,六层楼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陈建华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手机给张明峰打电话。
"明峰,我到了。"
"这么快?你在哪?"张明峰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楼下。"
"你等等,我下来接你。"
几分钟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来。张明峰比三年前见面时瘦了很多,头发也白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步履有些蹒跚。
"建华!"张明峰走过来,紧紧抱住陈建华,"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建华拍拍他的背:"说什么傻话,走吧,上去。"
03
六楼,没有电梯。陈建华跟着张明峰一步一步往上爬,注意到他的左腿确实有些不便,走路时略微跛行。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抱歉啊,这破楼没电梯。"张明峰一边爬楼一边说,声音有些喘。
"没事,当锻炼了。"陈建华提着行李箱,"你腿怎么样?"
"老毛病了,阴天下雨就疼。"张明峰苦笑一声,"不过比起当年已经好多了。"
到了六楼,张明峰掏出钥匙开门。门是老式的防盗门,漆面已经有些脱落。推开门,里面是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面积不大,大概七十平左右。
客厅已经被临时改成了灵堂。正中央摆着一张简易的桌子,上面放着张老太太的黑白遗照。照片里的老人面容慈祥,笑容温和,就像陈建华记忆中的样子。
遗照周围摆满了白色的菊花,桌前点着两根白色的蜡烛,烛光在无风的室内静静燃烧。整个客厅被白布覆盖,营造出庄严肃穆的氛围。
"妈,建华来看您了。"张明峰走到遗照前,声音哽咽,"您看,他大老远从省城赶来了。"
陈建华放下行李箱,走到灵位前,深深鞠了三个躬。张老太太,这个总是笑呵呵的老人,这个每次见到他都要嘘寒问暖的老人,就这样永远地离开了。
"张叔,一路走好。"陈建华轻声说道。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声响。陈建华环视四周,发现这个家比他想象的要简陋得多。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其他装饰。最让他意外的是,连空调都没有,只有一台老式的吊扇。
"家里条件简陋,让你见笑了。"张明峰注意到陈建华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说什么呢,"陈建华摇摇头,"张叔这次怎么这么突然?"
张明峰的眼睛瞬间红了:"前天晚上还好好的,我们一起看电视。她说有点胸闷,我以为是累了,就让她早点休息。谁知道半夜两点,我听到她房间里有声音,进去一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完全说不下去了。
"医生怎么说?"陈建华轻声问道。
"急性心梗,走得很快,没受什么罪。"张明峰擦擦眼泪,"可能是这些年我照顾得不够周到,让她操心了。"
陈建华拍拍他的肩膀:"别自责,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张叔能活到七十二岁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累了吧?"张明峰突然想起什么,"我给你弄点热水洗把脸。"
"不用忙我,你先坐下休息一下。"陈建华按住他,"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基本都准备好了,明天上午九点出殡。"张明峰坐在一个小板凳上,显得很疲惫,"本来想办得体面一点,但是..."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陈建华明白他的意思。张明峰现在的经济状况显然不太好,连基本的丧葬费用都有困难。这让陈建华心中一阵酸楚,也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帮助他的决心。
"明峰,"陈建华斟酌着话语,"有什么困难尽管说,咱们兄弟之间不用客气。"
"没有,没有,"张明峰连忙摆手,"我自己能应付。"
但陈建华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别的东西,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紧张和不安。张明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快速移开,这个小动作让陈建华感到疑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轮流在灵前守着。期间有几个邻居过来吊唁,都是一些老人,说话的声音很轻,生怕打扰了死者的安息。
凌晨6点左右,张明峰的一个远房亲戚也赶来了,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看起来很朴实。她和张明峰低声交谈了一会,似乎在讨论葬礼的安排。
陈建华坐在一旁,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个家真的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客厅里的沙发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茶几上有一些磕碰的痕迹。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墙上挂着的一些老照片,都是张明峰和母亲的合影,从他小时候一直到最近的。
在这些照片中,陈建华看到了张明峰人生轨迹的变化。年轻时的他意气风发,穿着军装的照片特别英俊。后来的照片中,他逐渐失去了那种锐气,表情变得越来越沧桑。
最让陈建华在意的是,他没有看到任何现代化的家电。除了一台老式电视机,连洗衣机都没有。这种生活水平,远远低于他的想象。
"建华,你在看什么?"张明峰注意到他的目光。
"看照片呢,你小时候挺可爱的。"陈建华笑了笑,"张叔一个人照顾你这么多年,不容易。"
"是啊,"张明峰的眼睛又红了,"我这个儿子当得不够好,让她老人家操心了。"
"别这么说,"陈建华安慰道,"你能陪她到最后,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他心中的疑惑越来越重。以张明峰的能力,不应该过得这么艰难才对。当年在工地的时候,他可是很能干的,技术过硬,人也勤快。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04
上午8点30分,殡仪馆的车来了。
那是一辆很普通的白色面包车,车身有些陈旧,后门贴着殡仪服务公司的标识。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做这种事。
"家属准备好了吗?"司机问张明峰。
"好了,好了。"张明峰有些慌乱,"师傅,麻烦您了。"
陈建华帮忙把张老太太的棺材搬上车。棺材很简单,是最普通的松木制作,没有任何装饰。这种规格的棺材,在省城可能只要两三千块钱。
邻居们陆续聚集在楼下,大概十来个人,都是一些年纪较大的老人。陈建华注意到,除了那个远房亲戚,几乎没有年轻人参加葬礼。
"明峰的朋友真少啊,"一个老太太小声对另一个说,"就来了一个。"
"是啊,平时也不见他有什么朋友来往。"
这些话传到陈建华耳朵里,让他心中一沉。张明峰的社交关系这么简单,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上车的时候,陈建华坐在张明峰身边。他注意到张明峰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悲伤还是紧张。
"没事的,"陈建华轻声安慰,"一切都会过去的。"
"建华,"张明峰突然抓住他的手,"谢谢你能来。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咱们兄弟,说这些干什么。"陈建华拍拍他的手,"张叔也是我的长辈。"
殡仪馆不算大,设施也比较简单。整个丧葬服务走的是最基础的套餐,没有乐队,没有花圈,连悼词都是工作人员照本宣科念的。
在休息室里,陈建华趁着没人注意,悄悄把那个白色信封塞给张明峰。
"这个你拿着,"他压低声音说,"办后事用。"
张明峰接过信封,手指触碰到里面厚厚的钞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偷偷打开一角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建华,这...这太多了。"张明峰的声音在颤抖,"我不能要。"
"拿着吧,"陈建华按住他的手,"张叔的后事一定要办得体面,这是我的心意。"
张明峰看着信封,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紧紧抱住陈建华,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建华,这份情我永远记着,永远记着。"
但陈建华从他的拥抱中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张明峰抱得很紧,紧得有些过分,而且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像是感动,更像是...恐惧?
"明峰,你怎么了?"陈建华有些担心。
"没事,没事,"张明峰连忙松开手,擦擦眼泪,"就是太激动了。"
他收起信封的时候,陈建华注意到他偷偷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其他人注意才把钱放进口袋。这个小动作让陈建华感到疑惑,但他没有多问。
葬礼进行得很简单。工作人员例行公事般地完成了各个环节,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张老太太的遗体被火化,骨灰装在一个简单的骨灰盒里。
"妈,您一路走好。"张明峰抱着骨灰盒,泣不成声。
陈建华站在他身边,心中五味杂陈。这样一个善良的老人,最后的葬礼竟然如此简陋。如果不是他带来的这八万块钱,可能连基本的殡葬费用都成问题。
下午2点,简单的土葬仪式也结束了。张老太太被安葬在城郊的一个公墓里,墓碑很简单,只刻着她的姓名和生卒年月。
参加葬礼的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陈建华和张明峰两个人站在墓前。
"妈,建华专门从省城赶来送您,您看到了吗?"张明峰对着墓碑说话,声音很轻,"您放心走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建华也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张叔,您安息吧。明峰有我这个兄弟,您不用担心。"
两个人在墓前站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慢慢往回走。
05
停车场里,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陈建华的奔驰静静地停在那里,在一堆普通车辆中显得格外显眼。
"建华,"张明峰拉住陈建华的手,"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别说这些了,"陈建华拍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张明峰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建华,其实我..."
"怎么了?"陈建华看着他。
"没,没事。"张明峰连忙摇头,"就是想说,这些年没怎么联系,是我不对。"
"咱们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陈建华笑了笑,"以后常联系就是了。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张明峰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就是...打点零工,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什么生意?"陈建华追问道。
"就是...倒腾点货物,不是什么大买卖。"张明峰的回答很模糊,眼神也有些躲闪。
陈建华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但没有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也许张明峰不想谈工作的事情。
"身体怎么样?腿还疼吗?"陈建华换了个话题。
"老毛病了,忍忍就过去了。"张明峰苦笑一声,"比起当年已经好多了。"
陈建华看着他瘦削的身形,心中一阵心疼。这个曾经救过自己命的男人,现在过得如此艰难,而自己却过着优渥的生活,这种对比让他感到愧疚。
"明峰,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陈建华认真地说,"咱们是过命的交情,什么都不用客气。"
"我知道,我知道。"张明峰连连点头,眼中又闪过那种奇怪的神色,"建华,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应该的。"陈建华打开车门,"时间不早了,我得往回赶。你也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太累了。"
"嗯,路上小心。"张明峰站在车旁,目送着陈建华上车。
陈建华启动车子,摇下车窗:"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张明峰点头如捣蒜,"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车子慢慢驶出停车场,陈建华通过后视镜看到张明峰一直站在那里,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回程的路上,陈建华的心情很复杂。张明峰的生活状况比他想象的要糟糕得多,而且他总感觉今天的张明峰有些不对劲。那种欲言又止的表情,那种不自然的眼神,还有收钱时的紧张,都让他感到疑惑。
但另一方面,看到昔日的救命恩人过得如此艰难,他又感到深深的自责。这些年来,自己的事业越来越成功,生活越来越优渥,却很少主动关心张明峰的生活。如果不是这次张老太太去世,他可能还不知道张明峰过得这么艰难。
手机响了,是张明峰发来的微信:"建华,谢谢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陈建华用语音回复:"说什么傻话,好好照顾自己。"
"嗯,你路上小心。"
下午的高速路车流量很大,陈建华开得比较慢。一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今天的种种细节。张明峰的家,那些简陋的家具,还有他那种奇怪的表现。
特别是收钱时的那个眼神,张明峰收钱时偷偷看了看周围,好像生怕被人发现。这个细节让陈建华感到疑惑,但他又说不出具体哪里不对。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陈建华这样安慰自己。毕竟,张明峰刚刚失去母亲,情绪不稳定是很正常的。而且,突然收到这么大一笔钱,紧张一点也可以理解。
晚上11点,陈建华终于回到家。刘丽已经睡了,但听到开门声立刻醒了。
"回来了?累坏了吧?"刘丽从卧室走出来,关切地看着他。
"嗯,有点累。"陈建华放下行李箱,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怎么样?"刘丽在他身边坐下,"葬礼顺利吗?"
"嗯,很简单,就我们几个人。"陈建华揉着太阳穴,"张明峰过得不太好,家里条件很差。"
"是吗?"刘丽有些意外,"他不是做生意吗?"
"什么生意?"陈建华看着妻子,"就是打点零工,过得很艰难。"
刘丽没有说话,但陈建华从她的表情中看出了一些什么。
"你想说什么?"陈建华问。
"没什么,"刘丽摇摇头,"你给钱了吗?"
"给了,八万全给他了。"陈建华说得很平静。
"嗯。"刘丽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陈建华有些意外。他以为妻子会继续抱怨钱的事情,但她没有。也许是看到他的疲惫,不想再争吵了。
"我去洗个澡,然后休息。"陈建华站起身,"明天还有事要处理。"
"嗯,早点睡。"刘丽看着他走向卧室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深夜11点17分,陈建华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家门,刚刚结束了这趟沉重的行程。
"怎么样?"刘丽迎上来,眼中带着关切。
"别提了,累死了。"他摆摆手,刚要说什么,手机突然亮了。
微信消息,陌生头像,昵称是一串数字:"陈总,辛苦了,翻翻西装内口袋。"
"谁发的?"刘丽凑过来看屏幕,皱起了眉头。
陈建华的手仍僵硬地停在口袋里,五指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嘴唇失去了血色,呼吸变得急促而不规律。
刘丽看着丈夫突然扭曲的表情,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建华?建华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在颤抖,带着恐惧。
陈建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机械地看着自己的手,那种表情就像是触摸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茶几上的茶水还在微微冒着热气,但整个房间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寒意笼罩。
那不是他放进去的东西。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颤抖,"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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