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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林秋裹紧了棉袄,缩着脖子往巷子深处走。她刚搬到这个老城区,租了间带院的平房,月租便宜,就是周围太僻静,尤其这巷子,两旁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像一张张皲裂的脸。

路过巷尾那家旧货店时,林秋停住了脚。昏黄的灯泡下,柜台里摆着些旧首饰、老钟表,最显眼的是挂在墙上的一条红围巾,羊毛的,颜色红得扎眼,像凝固的血。

“姑娘,看看?”店主是个干瘦的老头,脸皱得像核桃,说话时牙床漏风,“这围巾是老物件,纯羊毛的,暖和。”

林秋伸手摸了摸,质地确实厚实,只是边缘有些磨损,凑近了闻,隐约有股铁锈味。“多少钱?”

“给十块就行,”老头眯着眼笑,“昨天收的,原主说是年轻时戴的,后来搬家就扔了。”

林秋付了钱,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羊毛贴着皮肤,竟有种刺骨的凉,不像新围巾那样柔软。她皱了皱眉,只当是放久了,没太在意。

回到家,已是傍晚。院子里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暮色里张牙舞爪。房东说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唱戏的女人,后来不知搬去了哪里,林秋当时没放在心上,此刻却觉得院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暗处磨牙。

她把红围巾摘下来,想洗洗再戴。泡在盆里时,水面竟浮起一层淡红色的沫子,像稀释的血。林秋心里发毛,倒了肥皂水使劲搓,可那红色怎么也洗不掉,反倒越搓越艳,连盆里的水都染成了浅红。

“奇怪。”她嘟囔着,把围巾晾在院里的绳子上。风一吹,围巾飘起来,像一条猩红的蛇,在暮色里晃来晃去。

夜里,林秋被冻醒了。窗户没关严,寒风灌进来,带着股腥甜的气。她裹紧被子,忽然瞥见窗台上有个红色的影子——是那条红围巾,不知什么时候被吹到了窗边,一角搭在窗台上,像只垂下来的手。

“风这么大?”她起身去捡,手指刚碰到围巾,就被冰得一哆嗦。明明是羊毛的,却像在冰窖里冻过,寒气顺着指尖往骨头里钻。

她把围巾扔回屋里的椅子上,关紧窗户,躺回床上却再睡不着。耳边总像有女人的哭声,细细的,忽远忽近,夹杂在风声里,辨不清来源。

第二天一早,林秋发现围巾又移位了,搭在卧室的门把手上,恰好挡住了视线,像是有人站在门外,用围巾遮住了脸。她心里发怵,把围巾塞进衣柜最底层,压了几件厚衣服,才敢出门上班。

公司新来的同事小雅见她脸色不好,关切地问:“秋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林秋苦笑:“可能没睡好,租的房子有点怪。”她没说围巾的事,怕被当成迷信。

“你住哪片?”小雅追问,“我姥姥以前住老城区,说那边有些老房子不干净,尤其是巷尾那家旧货店,老板收东西不挑,什么来路的都要。”

林秋心里咯噔一下:“你姥姥说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好像是十几年前,”小雅回忆着,“有个唱评剧的女人,在巷子里上吊了,就戴着条红围巾,听说那围巾被血浸透了,后来不知被谁收走了……”

林秋的手猛地一颤,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唱评剧的女人?红围巾?她租的房子,不就是以前住过唱戏的吗?

那天下午,林秋没心思上班,提前回了家。她翻出衣柜里的红围巾,这次看得仔细——边缘的磨损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污渍,不是灰尘,倒像是干涸的血迹。她又闻了闻,那股铁锈味更浓了,混着淡淡的脂粉香,说不出的诡异。

她不敢再留,用黑塑料袋裹了三层,扔进了街口的垃圾桶。看着垃圾桶被垃圾车运走,她才松了口气,觉得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可当晚,她刚躺下,就听到院里有响动。像是有人拖着脚步走路,“沙沙”的,从院门口挪到窗下。林秋屏住呼吸,抓起枕边的剪刀,壮着胆子拉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老槐树的影子在墙上晃。可当她目光移到窗台时,头发“唰”地竖了起来——那条红围巾,正安安静静地搭在窗台上,跟昨晚一模一样。

它怎么回来了?林秋浑身发冷,缩在被子里抖了一夜。天刚亮,她就把围巾扔进了更远的垃圾桶,还特意看着清洁工把垃圾倒进卡车,运出了城区。

然而,第二天晚上,围巾又出现在了屋里,这次是搭在椅背上,像有人刚摘下来。林秋彻底慌了,她想起小雅的话,那个上吊的女人……难道这围巾是她的?

她找到旧货店的老头,把围巾摔在柜台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说实话!”

老头被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姑娘,你这是咋了?”

“这围巾是不是那个上吊的女人的?”林秋红着眼问,“你别骗我!”

老头沉默了半晌,叹了口气:“是……那女人叫苏红,当年在剧团是台柱子,长得好看,戏也唱得好。后来被人毁了嗓子,唱不了戏了,就疯疯癫癫的,总说有人要害她。有天早上,就被人发现在巷子里的老槐树上吊着,脖子上就围着这条围巾,血把围巾都染红了……”

“那你还敢收?”林秋的声音发颤。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老头搓着手,“收的时候是个年轻人,说这是他奶奶的遗物,我哪想到……”他忽然压低声音,“听说苏红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直勾勾地盯着巷口,像是在看谁。后来巷子里总有人说,半夜能看到穿红衣的影子,脖子上围着红围巾,在槐树底下打转……”

林秋没再听下去,抓起围巾就跑。她不敢回出租屋,去了小雅家借住。可第二天早上,她醒来时,发现红围巾正缠在自己的脚踝上,羊毛蹭着皮肤,冰冷刺骨。

小雅吓得脸色惨白:“这东西甩不掉了……秋姐,你得找懂行的看看。”

她们找到小雅姥姥说的“刘半仙”,一个瞎眼的老太太,住在城郊的破庙里。老太太接过围巾,用枯瘦的手指摸了摸,又放在鼻尖闻了闻,突然浑身一颤:“好重的怨气……这围巾沾了主人的血和恨,已经成了精怪了。”

“怎么才能除掉它?”林秋急问。

“解铃还须系铃人,”老太太叹了口气,“苏红不是自愿死的,她的怨气是冲着害她的人。当年毁她嗓子的,是她的师妹,叫白玲,后来成了名角,就住在老城区的戏楼附近。你把围巾送去给白玲,或许能了了这桩怨。”

林秋半信半疑,但实在没别的办法。她按老太太说的,找到了白玲的住处,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门口挂着“梨园世家”的牌匾。开门的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女人,眉眼精致,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刻薄。

“你找谁?”女人问,看到林秋手里的红围巾,脸色骤变。

“我找白玲女士,”林秋把围巾递过去,“这是苏红的东西,她让我还给你。”

女人的手猛地缩回去,像是被烫到:“你胡说什么!苏红早就死了!”

“可她的围巾一直跟着我,”林秋盯着她的眼睛,“当年是你害了她,对不对?你嫉妒她的嗓子,给她下了药,毁了她的前程……”

“你闭嘴!”女人尖叫起来,脸色惨白如纸,“不是我!是她自己没用,唱不了戏就疯了!”

就在这时,那条红围巾突然自己飘了起来,像一条红色的蛇,朝着女人缠过去。女人吓得尖叫,转身就跑,可围巾飞得更快,一下缠住了她的脖子,越收越紧。

林秋看得目瞪口呆,只见女人抓着围巾挣扎,脸涨得通红,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极了窒息的人。她的样子渐渐变得扭曲,皮肤松弛下来,头发花白,转眼就变成了一个苍老的妇人,脸上满是惊恐和悔恨。

“我错了……苏红……我错了……”女人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睛瞪得滚圆,最后头一歪,不动了。

红围巾慢慢松开,飘回林秋面前。这一次,它不再冰冷,反而有种温热的触感,上面的暗红色污渍渐渐褪去,变成了纯净的红,像刚染好的新围巾。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围巾被卷着飘向空中,越飞越高,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林秋瘫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神。后来警察来了,说白玲是突发心脏病去世,没人相信林秋说的“围巾杀人”,只当她是吓傻了。

林秋很快搬离了老城区,再也没回去过。但她总忘不了那条红围巾,忘不了苏红的怨恨,也忘不了白玲临死前的恐惧。

那年冬天特别冷,林秋再也没戴过围巾。每次看到红色的东西,她都会想起那条染血的红围巾,想起老槐树下的影子,想起寒风里若有若无的哭声——那是一个被毁掉的灵魂,用最后的执念,讨回了迟到十几年的公道。而那条红围巾,终究是带着一身的血与恨,消失在了风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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