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第六回,宝玉在秦可卿的房间午睡,梦中到了太虚幻境,并在警幻仙姑的安排下与可卿成亲。醒来后,袭人给他更衣时发现了他的秘密,便问他是怎么回事。

宝玉说“一言难尽”,然后便把梦中之事细说与袭人听了。说到警幻所授云雨之情,羞的袭人掩面伏身而笑。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

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袭人这行为,真的不为越礼吗?她这话其实只好骗骗自己而已,事实上她这是乱伦,是礼教中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难怪要来一句“幸得无人撞见”,撞见了那就是丑闻了。

01 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不得他

01 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不得他

贾府是国公府是贵族,府里所有人都必须遵守封建礼教的一切规矩,不能犯规,一旦犯了就是大逆不道,是罪。

袭人是什么身份,是贾母的丫头,虽说给了宝玉使唤,但实际仍归贾母名下。

她与宝玉之间的关系应该是怎样的呢?

这个我们可以看看第六十三回,当时宝玉在怡红院中称呼丫头们(如袭人、晴雯)时直呼其名,未加尊称,林之孝家的见状,便以贾府规矩为由教训宝玉,强调对长辈房中仆从的尊重 文中原话:

“别说是三五代的陈人,现从老太太、太太屋里拨过来的,就是老太太、太太屋里的猫儿狗儿,轻易也伤不得他。这才是受过调教的公子行事。”

这话凸显了贾府森严的等级制度,即便主人也需尊重长辈房中的仆役乃至宠物,以维护家族体面。

宝玉只是叫一句袭人、晴雯的名字,便被教训了一番,如果他和袭人偷试云雨之事被林之孝家的知道,该是什么反应?

估计林之孝家的会跟焦大一样,痛心疾首的说,“我要往祠堂里哭太爷去。哪里承望到如今生下这些畜-生来!每日家偷狗戏鸡......”

这妥妥的乱伦!

但这事,更大的责任在袭人。若说宝玉有三分错,便袭人便有七分。毕竟那个时候宝玉还小,而袭人呢,书中说“袭人本是个聪明女子,年纪本又比宝玉大两岁,近来也渐通人事,今见宝玉如此光景,心中便觉察一半了”。

她既已渐通人事,心中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有不停追问,还有做出“掩面伏身而笑”的模样来引诱宝玉。当宝玉受不了诱惑,她有给自己找自己说“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这不就是明知故犯吗?

她比宝玉大,又在贾母身边当差过,受过贾母的调教,不可能不懂这些规矩,她就是为了日后可以争荣夸耀,有心引宝玉犯错。

02 贾赦要纳鸳鸯为妾,必须得到贾母的首肯;贾琏见了鸳鸯,也得恭恭敬敬

02 贾赦要纳鸳鸯为妾,必须得到贾母的首肯;贾琏见了鸳鸯,也得恭恭敬敬

第四十六回,贾赦看上了鸳鸯,想要纳她为姨娘。贾赦这人,昏庸好色,府中姬妾成群。可是他看上了鸳鸯,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让邢夫人去讨贾母的意见,贾母同意了,此事才行。而且他要鸳鸯,也得有正式的纳姨娘的仪式,不敢随随便便带回府里便睡。

贾赦为什么要这样做,是鸳鸯有这样的地位吗?当然是因为鸳鸯是贾母的丫头,长辈的丫头代表着的可是长辈的面子。

鸳鸯出现时,经常代表着贾母的身份,贾赦如何敢轻举妄动,自然得规规矩矩的按礼行事。最后贾母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只能另外买了个丫头了事。

又如第七十二回写到,贾琏回到家中,发现鸳鸯坐在自己屋内的炕上,立即在门口“煞住脚”,并笑着问候:“鸳鸯姐姐,今儿贵脚踏贱地。”

鸳鸯并未起身,仅坐着回应,贾琏不仅以“姐姐”尊称,言行间也透露出对鸳鸯的格外礼遇。

贾琏对鸳鸯这般尊敬有礼,也是因为鸳鸯特殊的身份。

鸳鸯是贾母的丫头,深得信任,贾母曾言“离了鸳鸯,饭也吃不下去”。鸳鸯的实际影响力远超普通仆人,连贾琏、王熙凤等主子也需敬她三分。

这便是贾府的规矩与尊卑逻辑:按贾府规矩,长辈身边的得力仆从需被晚辈尊重。正如前面说的,林之孝家的告诫宝玉对大丫头们“嘴里要尊重些”,否则“惹人笑话,说这家子的人眼里没有长辈”。

所以贾赦要纳鸳鸯不能胡来,一定要获得贾母的同意。鸳鸯能获得这份超然的地位,就是因她背靠贾母。贾琏的恭敬,贾赦的让步,这都体现了贾府等级制度下隐形的权力规则。

贾赦曾因贾琏在平安州办事有功,赏赐了她一个丫头秋桐。秋桐对凤姐来说就像一根刺卡喉咙里,可是因秋桐是长辈所给,凤姐也不敢对她不敬。

秋桐稍有不爽,还到邢夫人面前告状,邢夫人一听,便慌的数落凤姐儿一阵,又骂贾琏:“不知好歹的种子,凭他怎不好,是你父亲给的。”

秋桐这事,也反过来说明了长辈的人,代表了长辈的的面子,轻易开罪不得。

03 袭人没规矩,王夫人更没规则

03 袭人没规矩,王夫人更没规则

贾赦贾琏这样的情场老手,经手的女人无数,可是面对长辈的丫头,不管有意无意,都不敢胡来,都要遵守规矩和礼数。

但是有人却不知道是吃了豹子胆,还是眼中没有长辈,一切以自己的私利为目的,荒唐行事。

袭人自作主张,引诱宝玉偷试也罢了。而最讨厌狐媚子的王夫人,她一向都担心宝玉被丫头带坏了,可是她却偏偏暗中定下袭人为宝玉的姨娘,这岂不是自己打脸?

第三十六回,王夫人内定袭人前,曾问凤姐:“老太太屋里几个一两的?”

凤姐道:“八个。如今只有七个,那一个是袭人。”王夫人道:“这就是了。你宝兄弟也并没有一两的丫头,袭人还算是老太太房里的人。”
凤姐笑道:“袭人原是老太太的人,不过给了宝兄弟使。他这一两银子还在老太太的丫头分例上领。如今说因为袭人是宝玉的人,裁了这一两银子,断然使不得。”

这里清清楚楚说了,袭人是贾母屋里的丫头,她的月例也是贾母那边发的。袭人不过只是借调过来给宝玉使唤,她并不是宝玉的丫头,她代表的还是贾母的门面,所以林之孝家的不让宝玉直唤袭人的名字。

既然这样,袭人还主动引诱宝玉与其发生特殊的关系,这不妥妥的乱搞吗?还说什么“不为越礼”,这都国法家法难容了。

在袭人还是贾母的丫头时,王夫人对她也是没有处置权的。听了凤姐的话,王夫人想了半日,才跟凤姐道:

“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以后凡事有赵姨娘周姨娘的,也有袭人的,只是袭人的这一分都从我的分例上匀出来,不必动官中的就是了。”

看到没有,她倒也知道这是不可行的。她没有取得贾母的同意,私自对袭人进行了一番安排,

所以她不敢光明正大的动宫中的钱,只能偷偷摸摸的用自己的钱去补贴袭人。

王夫人看不惯晴雯,听晴雯说自己是老太太的人时,王夫人就说过,“既是老太太给宝玉的,我明儿回了老太太,再撵你。”

当然王夫人行事喜欢欺上瞒下,先斩后奏,她若真回明了贾母,晴雯是撵不得的。所以不管袭人的事,还是晴雯的事,她都是暗地里处理了,事后才向贾母禀报,贾母为着家和万事兴,没有正面和她起冲突。

贾母不追究是她为大局着想,但王夫人行事是目无尊长,是真无礼。

宝玉不过和金钏儿调笑了几句,贾政便说他“淫辱母婢”,要将他打死。若然贾政知道宝玉和袭人有不伦之乱,不知该是什么反应?袭人诱导到小少爷行不轨之事,还说不为越礼,这话你敢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