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几年,日本社会对于“外国人增加会不会导致治安恶化”的争论始终没有停息。

每逢参议院选举,政界对“外国人政策”的关注度都会上升,一些媒体和市民担忧外来人口增多会让社会不安。但实际数据和专家的解读,往往并不支持这种普遍的担忧。

2024年,日本入境外国人总数达到3677万9964人,比前一年增长1094万9154人,创下历史新高。韩国人入境人数最多,达到约863万人,其次是中国台湾约569万人,中国大陆则约为548万人。98.1%的外国人持短期滞在签证(以观光为主),留学生占0.5%,技能实习生占0.4%。

自2012年以来,外国游客逐年增加,尽管新冠疫情期间出现过锐减,但自2022年起又迅速回升。政府还提出了2030年实现年入境6000万外国人的目标。为应对劳动力不足,2019年新设“特定技能”在留资格,2023年又扩展了“特定技能2号”,允许更长期居留。

截至2023年6月,在日外国人数为377万2372人,30年间增长超过一倍。而所谓“非法滞留者”,即没有在留资格的人,2024年1月1日时为7万4863人,比上一年减少4250人,比20年前减少了四分之三。也就是说,尽管外国人整体数量在增加,违法滞留者反而持续减少。

关于“外国人犯罪”,日本警察厅的数据很清楚。2005年外国人刑法犯检举人数达到峰值1万4786人,此后持续下降,2023年为9726人,较上一年增加1024人。

警方说明,这主要是因为2022年新冠影响下一度减少,2023年数据则只是恢复到疫情前水平。从更大背景来看,2023年日本总人口1亿2119万3000人,比上一年减少83万7000人,且已连续12年加速减少。

刑法犯检举总数也从2004年的38万9027人一路下降到2023年的18万3269人。将外国人检举数叠加对比,可以看到其比例一直极低。起诉率方面,2023年刑法犯整体为36.9%,外国人为41.1%,后者反而更高,且自2014年以来基本保持在40%以上。

那么,外国人的犯罪率真的高吗?有观点说,按每千人外国人计算,犯罪率为2.39人,日本人则为1.14人,似乎高出1.6倍。但实际分母不同,日本人口里有大量婴幼儿和高龄老人,而在日外国人大多为15-64岁的劳动或学习年龄层。

专家指出,如果把年龄结构统一,仅比较同一年龄段,外国人的犯罪率大约是日本人的1.3倍。实际上,在日本国内,不同地区之间的犯罪率本来就能相差两倍以上,1.3倍的差距并不突出。进一步对比,外国人的犯罪率与日本30多岁的本国人基本持平。甚至有研究显示,如今外国人的犯罪率,和历史上的日本人持平甚至更低。

交通事故方面,近年涉及外国人的案件确实有所上升。2024年外国人引发的交通事故为7286件,占全国总事故的1/40。警察厅认为,原因之一是持有日本驾照的外国人数量随整体入境人数同步增加。

另外,部分外籍司机因对日本交通规则不熟悉,导致事故发生。近期,高速公路撞车、儿童被卷入的肇事逃逸等事件中,也有外免切换(外国驾照换日本驾照)的驾驶人,因此警察厅宣布将对“外免切换”制度收紧。

整体来看,虽然日本社会对外国人数量增加有所担忧,但从刑事案件、起诉率、非法滞留人数、以及专家分析来看,外国人并未带来治安的明显恶化。

即使存在某些领域如交通事故的增加,本质上也与人口结构、制度完善及熟悉度等因素有关,而不是“外来人口=危险”的简单推论。

事实证明,现代日本社会的安全,依靠的是共同的规则与理解,而不是对特定群体的警惕与排斥。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如何以开放、理性的态度面对社会结构的变化,促进人与人之间更深的信任与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