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9月的一个清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人头攒动。
排队的人群安静而庄重,他们大多穿着灰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捧着鲜花,眼神复杂。
有人悄悄抹泪,有人低头默哀。
那天,是毛主席纪念堂正式对外开放的日子。
可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其实是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细节——这座纪念堂不像故宫、颐和园那些老建筑那样坐北朝南,而是反着来的,坐南朝北,朝向广场中轴线的北端,面对人民英雄纪念碑。
这事儿当时可不是没人提。
有老建筑师私下里都嘀咕:这么大的纪念性建筑,怎么能不按传统来?可最后,设计方案就是这么定下来了。
没有转圜的余地。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得从1976年说起。
那一年对中国来说,注定不平凡。1月8日,周恩来总理逝世。7月,唐山大地震,24万人遇难。9月9日,毛主席离世。
短短几个月,举国震动。
整个社会情绪低沉,很多人都在问:接下来怎么办?
10月8日,中央正式决定建一座毛主席纪念堂,地点就在天安门广场。
那时候距离主席去世才过去一个月。
决策快到让人意外。
讨论最激烈的,是朝向问题。
会议上,有人提议照老规矩来,坐北朝南,符合风水布局。
也有人坚持要与人民英雄纪念碑同向,面朝北,象征毛主席与人民站在一起。
主持会议的谷牧说了一句话:“主席生前最反对特权,为什么身后要高高在上?”
这句话没人接,但也没人反驳。
从那以后,设计图纸就没再改过。
其实,设计团队的压力远不止朝向这一项。
纪念堂要建在广场正中央,周围是人民大会堂、历史博物馆、天安门城楼,每一座都是标志性建筑。
怎么建?建多高?材料从哪来?施工时间多长?
文件里明确写着:1977年“五一”前完成主体工程。
也就是说,从1976年11月动工到1977年5月,只有半年。
北京那时候已经下雪了,地面冻得像铁板。
钢筋工人要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绑扎钢筋,手套根本不管用,干一会儿就得烤火。
混凝土24小时不间断浇灌,有的工人连续几天不下工地。
有人问他们累不累,有个50多岁的老工人抿着嘴说:“这活儿不能说累,给主席干,值。”
建筑材料的选择也不简单。
当时全国各地都在送样品。
云南的大理石,山东的花岗岩,东北的红松,连铺地砖都要精挑细选。
最让人头疼的是水晶棺。
东海水晶,纯度99.99%。
全国能找到的上等原矿就那么几块。
工艺要求极高,表面一点气泡都不能有。
负责打磨的人手上戴着鹿皮手套,每抹一遍就要用酒精擦一遍。
有人说,那几个月,他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春节那会儿,工地上依然灯火通明。
食堂给工人加了顿饺子,很多人吃着吃着就红了眼眶。
一个年轻焊工说:“我爸是老红军,我能参与这事儿,他要知道,肯定乐疯了。”
1977年5月4日,纪念堂主体结构如期封顶。
天还没亮,工地上就响起了第一声鞭炮。
没人喊口号,也没人摆拍。
很多人只是站在那儿,抽了根烟,然后继续干活。
紧接着是内部装修。
大厅的地面用的是山东五莲红花岗岩,通体细腻,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墙面镶嵌的是来自全国各地的石材,每一块背后都有档案记录。
8月20日,毛主席的遗体正式安放在水晶棺内。
整个过程没对外公布细节,只知道那天的现场安静到极点。
有人说,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棺内覆盖着党旗,四角压着鲜花。
堂内灯光柔和,没有任何装饰性元素。
只有一个目标——庄重。
再说回那朝向问题。
其实,坐南朝北的设计还真不是中国第一次。
可放在天安门广场这个政治象征最强的地方,却是头一回。
有建筑史学者后来评价说,这是“地理中心的政治表达”。
说白了,就是用空间来表态:毛主席不是神明,不在高处,而是永远朝着人民。
这个决定,在那时候其实挺冒风险的。
要是出了差错,设计团队一个都跑不了。
但谁都没退缩。
他们说:这是历史任务,干了就不后悔。
1977年9月9日,纪念堂正式对外开放。
那天没搞仪式,也没请领导剪彩。
只是让群众自发排队进场。
很多人带着孩子,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走了两三公里。
有人在纪念堂前站了十分钟,没说一句话。
最后只留下一句:“终于见上了。”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质疑那朝向的事儿了。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毛泽东年谱(1949-1976)》,中央文献出版社,2013年。
谷牧回忆录编写组,《谷牧回忆录》,中央文献出版社,2009年。
王世仁主编,《中国现代建筑口述史》,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2012年。
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编,《毛主席纪念堂建设资料汇编》,1978年馆藏文件。
《人民日报》1977年9月10日,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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