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我从军校毕业了,被分到团里的政治处干部股工作。到了冬天,团里有统一安排,让我们这些机关干部下到各个基层连队去蹲点,实地了解情况。我被派去的那个连队,是全团离团部最远的一个。
那连队驻扎在一个深深的山沟里,主要的任务就是看守全团的弹药库。从团部过去,有十多里路,位置相当偏僻,平时人迹罕至。
这是我头一回去那个连队。到了之后,先跟连长、指导员碰了头,把团首长的指示传达给他们。接着,连长和指导员就带着我在连队周围转了转,熟悉一下环境。
连部西边不远,有一条很宽也很深的雨裂沟,是南北走向的。我们仨沿着沟边走,连长和指导员就跟我聊起这条沟来。他们说,听附近的老乡讲,这沟过去发生过一些挺邪乎的事儿,谁也说不清是真是假。特别是到了晚上,有时候隐隐约约的,好像能听到女人的哭声,怪瘆人的。他们也就是这么一说,我也就听听,没太往心里去。很快,我们就说回了正事儿,重点查看了弹药库具体存放的位置,还有各个岗哨是怎么布置的。
晚上睡觉是个问题。本来安排我和连长、指导员三个人挤在连部一个大房间里。可凑巧了,那阵子他们俩的爱人正好都来队里探亲。这样一来,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大房间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我关了电视,洗漱完,就躺到了床上。屋里灯一关,那真是“唰”地一下,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山沟里头不比外面,一丝灯光都没有,外面也没有任何光亮透进来。我试着把手伸到眼前晃了晃,嘿,真是什么也看不见,连个手指头的轮廓都瞅不着。那会儿,我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什么叫“伸手不见五指”。
我自个儿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周围安静得不得了,几乎听不到一点动静。刚躺下那会儿,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我就睁着眼睛,对着房间窗户那片模糊的黑色发呆。突然,白天听说的关于那条雨裂沟的事儿,一下子全钻进我脑子里了——老乡说的那些邪乎事,还有那要命的女人哭声。心里头“咯噔”一下,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劲儿,猛地就涌了上来。
这黑得没边儿的环境,像块大石头似的压着我,让我喘不过气。越琢磨白天那些话,心里就越发毛,越害怕。后来实在绷不住了,我伸手“啪嗒”一下,把电灯给拉开了。
灯亮了,屋子里有了光,心慌的感觉才稍微好了点。可睡觉总不能让灯一直亮着吧?过了一小会儿,我觉得自己缓过点劲儿来了,鼓了鼓勇气,又伸手“啪嗒”一下,把灯拉灭了。
灯一灭,完蛋,那股没来由的恐惧感,“呼”地一下又扑上来了,感觉比刚才还厉害。实在没办法,我只能赶紧又伸手,把灯拉亮。这亮堂劲儿一回来,心才稍微定了定。
就这么着,灯开了关,关了开,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折腾到啥时候了,人迷迷糊糊地,总算是睡着了。可这觉睡得也不安稳,没多久就做了个特别吓人的梦,一下子又把我给惊醒了。
结果那一整夜,几乎就没怎么正经睡过。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白天听到的传言,一会儿是梦里的情景,心跳老是扑通扑通的。一直熬到窗户外头开始有点蒙蒙亮的意思了,天色一点点透出灰白,我心里头那股子揪着的劲儿,才慢慢地、一点点地松了下来。人一放松,困劲儿也上来了,这才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连长和指导员过来我屋里,问我:“昨晚上睡得怎么样?还行吧?”我脸上有点挂不住,赶紧说:“挺好挺好,睡得挺好。”我是真不好意思跟他们讲昨晚上的真实情况,怕他们听了笑话我。
按理说,一个当兵的,不应该这么怂,胆子这么小。其实我自己也觉得,平时胆子也不算太小。可昨天晚上,真不知道是咋回事,那害怕的感觉就是控制不住地往上冒,压都压不下去。
起床后,我又特意去看了看连部西边那条雨裂沟。冬天的风呼呼地刮过沟底,吹得枯草乱晃,发出呜呜的声响。沟里空荡荡的,除了风,啥也没有。看着眼前这再普通不过的山沟景象,再想想自己昨晚上那副模样,真是觉得又好笑又有点难为情。
好在,等到第二天晚上再躺下睡觉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恐惧感基本就没有了。一晚上安安稳稳的,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这事儿过去已经二十多年了,是我在部队那会儿经历的一件小事。虽然不大,但印象特别深,一直记到现在。今天说出来,大家可别笑话我。想想当兵的日子,谁还没点这样那样难忘的小故事呢?那些或紧张、或艰苦、或有趣、甚至像我这样有点囧的瞬间,都是我们军旅生涯里最真实的印记。相信每个战友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回忆,不妨都说出来听听,咱们一块儿聊聊,一起回味回味那段共同走过的、充满了酸甜苦辣、值得一辈子珍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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