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放下那些破盒子,最后关头了,好好看看书行不行!”
面对母亲近乎哀求的怒吼,即将踏入高考战场的优等生林薇,只是用一扇紧锁的房门隔绝了整个世界。
曾经是全家骄傲的她,不知从何时起,沉迷于拆开盲盒瞬间那虚无缥缈的惊喜,并为此与父母彻底决裂。
悲剧在那个本该决定命运的清晨降临,林薇被发现于家中身亡,身旁散落着无数玩偶。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起不堪压力的青春悲剧时,经验丰富的张警官却在那些看似无害的盒子上,发现了足以颠覆一切的线索。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同事,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快看,这些盲盒!”
01
六月六日,高考前夜,整座城市都仿佛被调成了静音模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张。
寻常人家此刻要么是父母陪着孩子在做最后的复习,要么是叮嘱着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然而,林建军和李娟夫妇的家里,却死寂得如同一口深井。
夫妻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谁也没有开电视,只是不约而同地盯着女儿林薇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贴着一张“全力冲刺,金榜题名”的红色加油帖,此刻看来,却显得无比讽刺。
时钟的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他们的心上。
李娟终于忍不住,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门后的那个世界。
“你说,她还在弄那些盒子吗?”她用气音问丈夫,声音里满是焦虑与无力。
林建军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粗糙的手掌里,没有回答。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曾几何时,女儿林薇是他们全部的骄傲。
她从小成绩优异,懂事乖巧,是老师口中的好学生,邻里眼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考上本市最好的高中后,她的目标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全国顶尖的那几所学府之一。
高一高二的每一次模拟考,她的名字都稳稳地挂在年级光荣榜的前列。
夫妇俩觉得,女儿的未来就像一张早已规划好的蓝图,清晰而光明。
变化的发生,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起初,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巴掌大的小盒子。
林薇说是同学送的生日礼物,叫“盲盒”,里面是随机的可爱玩偶,拆开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天,林薇拆出了一个抱着星星的小兔子,她高兴得又笑又叫,那种纯粹的快乐,是沉浸在题海中的她许久未曾展现的。
李娟和林建军当时还觉得挺好,觉得这算是一种不错的调剂品,能缓解女儿巨大的学习压力。
他们甚至鼓励她,偶尔买一两个放松一下也无妨。
他们未曾料到,这扇新奇世界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再也无法轻易关上。
02
林薇的房间,渐渐变成了一个盲盒的仓库。
书桌上,原本堆满复习资料和练习册的地方,开始被五颜六色、包装精美的盒子占据。
书柜里,一排排的世界名著和教辅工具书,被一个个拆出来的塑料玩偶挤到了角落。
那些玩偶造型各异,有可爱的动物,有梦幻的公主,有酷炫的机器人,它们面带微笑,姿态各异,安静地站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像一支沉默的军队,见证着这个房间主人的沉沦。
起初,林薇还只是用自己的零花钱买。
后来,零花钱不够了,她开始向父母要钱,理由总是买最新的复习资料,或是参加重要的补习班。
他们给了。
直到有一次,李娟在打扫女儿房间时,在一个抽屉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大堆空白的盲盒包装和几十张一模一样的收据。
她这才惊觉,女儿口中的“复习资料”,原来就是这些一文不值的塑料玩具。
争吵第一次爆发了。
“林薇,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你的成绩掉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高考还有几个月了,你把心思都放在这些没用的东西上,你的前途怎么办?”
面对母亲的质问和眼泪,林薇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地攥着一个还没拆开的盒子,反复摩挲。
“我就是压力太大了,想放松一下。”她小声地辩解。
“放松?有你这么放松的吗?你这是上瘾,是玩物丧志!”父亲林建军的怒吼声,几乎要震碎家里的窗户。
那一次,林建军没收了她房间里所有未拆的盲盒,并且断了她的零花钱。
他们以为,釜底抽薪,总能让她清醒过来。
但他们低估了“瘾”的力量。
林薇开始变得沉默寡言,甚至有些鬼祟。
她会偷偷用午饭钱省下来去买盲盒,会把新买的盒子藏在书包最夹层带回家,会在父母睡着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偷偷地拆。
那种拆开包装一瞬间的期待与刺激,对她而言,仿佛是戒不掉的毒药。
她痴迷于那种不确定性带来的快感,尤其是当拆到所谓的“隐藏款”和“稀有款”时,那种巨大的满足感,远胜过解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或是考出一个好成绩。
她觉得,只有在那个小小的盒子里,她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获得一丝惊喜。
而现实世界里的高考,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父母的期望,老师的嘱托,同学间无形的竞争,都让她感到窒息。
盲盒,成了她唯一的避难所。
03
随着高考一天天临近,家里的气氛也愈发压抑。
林建军和李娟想尽了办法。
他们试过苦口婆心地劝说,给她讲各种因为沉迷游戏而毁掉前程的例子。
林薇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左耳进,右耳出。
他们试过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希望专业人士能帮她走出来。
林薇在诊室里一言不发,医生也束手无策。
他们甚至偷偷联系了她的班主任,希望学校能介入。
班主任约谈了林薇,结果却实让她对父母产生了更大的怨恨和防备。
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的时间越来越长,和父母的交流,只剩下最基本的“嗯”、“哦”、“知道了”。
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林薇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年级前二十,掉到了两百名开外。
这个名次,连本市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都岌岌可危。
拿到成绩单的那天晚上,林建军彻底失控了。
他没有和女儿说话,而是提着一个巨大的垃圾袋冲进了她的房间。
他粗暴地将那些架子上的、桌子上的、床头柜上的玩偶和盒子,一股脑地扫进垃圾袋里。
“爸!你干什么!你还给我!”
林薇疯了一样地冲上来,试图抢夺父亲手中的垃圾袋,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恐惧和绝望的眼神。
“我干什么?我要打醒你这个不清醒的东西!”林建军红着眼,一把推开女儿。
李娟在一旁哭着拉架,“老林,你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吓到她?再不吓醒她,她这辈子就毁了!”
那一晚,家里闹得天翻地覆。
最后,林建军还是把那一大袋子“宝贝”扔进了楼下的垃圾转运站。
林薇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整整一夜,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出来吃饭。
第二天,她像是变了个人。
她不再哭,也不再闹,只是平静地对父母说:“我错了,我会好好复习的。”
看着女儿“浪子回头”,林建军和李娟喜极而泣,以为这场噩梦终于要结束了。
他们不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诡异的宁静。
04
高考前夜,六月六日的晚上。
李娟做了一大桌子林薇爱吃的菜,清蒸鲈鱼,可乐鸡翅,玉米排骨汤。
她敲了敲女儿的房门。
“薇薇,出来吃饭了,吃完早点睡,明天好好考。”
等了许久,门才从里面打开一条缝。
林薇探出头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地亮。
“你们吃吧,我不饿。”
“那怎么行,多少吃一点,明天要耗费体力的。”李娟把饭菜端到她门口。
林薇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客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没关系,很快就都圆满了。”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并且能听见反锁的声音。
李娟端着饭菜,愣在原地,心里一阵发毛。
什么叫……都圆满了?
她把这话学给丈夫听,林建军皱着眉,沉思了半晌,说:“估计是说考完就解脱了,这孩子压力太大了,别胡思乱想了,让她静一静吧。”
话虽如此,但一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夫妻俩的心。
那一夜,他们几乎都没怎么睡。
客厅里,只有时钟在不知疲倦地行走。
而那扇紧闭的门后,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他们隐约能听到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拆包装纸,又像是小零件碰撞。
他们以为是女儿还在偷偷看书,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05
六月七日,高考当天。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了压抑的客厅。
李娟五点多就醒了,她强打起精神,准备为女儿做一顿象征着“旗开得胜”的早餐。
油条和两个鸡蛋,寓意着一百分。
一切都准备妥当,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七点。
距离第一场语文考试的进场时间,越来越近了。
林薇的房间,却依旧毫无动静。
“薇薇,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李娟在门口喊道。
没有回应。
“薇薇?你听见没?”
她加大了音量,用力地拍了拍门。
里面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建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走过来,拧了拧门把手,是反锁的。
一种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林薇!开门!”
他开始用力地撞门。
“薇薇!你别吓唬爸妈啊!”李娟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在门外无助地哀求。
“让开!”
林建军后退几步,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踹在了门锁的位置。
“砰”的一声巨响,门锁被踹坏,房门猛地弹开。
眼前的景象,让夫妻俩瞬间凝固了。
房间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光线昏暗。
满地都是拆开的盲盒包装纸和空盒子,像是经历了一场狂欢的废墟。
而在废墟的中央,他们的女儿林薇,穿着一身干净的校服,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诡异而满足的微笑。
她的身子底下,压着无数个色彩斑斓的塑料玩偶。
她的右手,还紧紧地攥着一个刚刚拆开的,从未见过的,造型奇特的金色玩偶。
李娟的尖叫卡在了喉咙里,她两眼一黑,瘫软了下去。
林建军呆立了几秒,然后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了过去,颤抖地伸出手,探向女儿的鼻息。
冰凉。
没有一丝气息。
“啊——!”
一声绝望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这个中年男人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响彻了整个清晨的居民楼。
06
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小区的宁静。
警察很快封锁了现场。
负责这次出现场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张队。
他看着眼前这对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的中年夫妻,心里叹了口气。
每到高考季,总会有类似的人间悲剧发生,通常是由于压力过大而导致的学生自杀事件。
初步勘查,现场没有搏斗痕迹,门窗完好,死者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似乎很符合这个推论。
法医正在进行初步的尸检,技术队的同事在小心翼翼地搜集着现场的痕迹。
张队例行询问着几乎已经说不出完整话的林建军和李娟。
“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李娟捂着脸,断断续续地哭诉着女儿沉迷盲盒,成绩一落千丈,以及昨晚那场最后的争吵。
“……都怪我们,都怪我们逼她逼得太紧了……”
“……是我们把她的那些……玩具都扔了,她才会想不开的……”
张队静静地听着,目光却投向了那个充满了诡异气息的房间。
这个房间,太不正常了。
他办过很多案子,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案现场和自杀现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整个房间,几乎被同一种东西填满。
那些盲盒和玩偶的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收藏”或“爱好”的范畴,更像是一种……疯狂的献祭。
他戴上手套和鞋套,缓缓走进房间。
空气中,除了悲伤,还飘散着一股淡淡的,说不出的奇异香味,像是某种塑料混合着香料的味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架子上,地上,床上的玩偶。
成百上千双塑料的眼睛,都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他,透着一种无机质的诡异。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些散落一地的,还没来得及拆的,崭新的盲盒上。
这些盲盒的包装,和他之前在外面见过的似乎有些不同,颜色更深,图案也更复杂一些。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
盒子比想象中要沉一点,摇晃起来,里面的东西似乎不是常规的塑料材质。
他将盒子翻转过来,看着背面的产品说明和那些细小的文字。
当他的目光扫过一行用奇特字体印刷的生产序列号时,他拿着盒子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随即,他那双看过无数罪恶与死亡的,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瞪大到了极限,瞳孔骤然收缩。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恐怖,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同事,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变调。
“快看,这些盲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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