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桂兰,52岁,离异,在南方一个三线城市生活。儿子成家在外地,平时不怎么联系。我一人住在老小区里,靠做家政维持生计。

我不是怕吃苦的人,干净利落,话也不多。邻里间都说我做事踏实,是“金牌保姆”。

这一年,我接了一个“金饭碗”活——给一个76岁的退休老干部做保姆。工资开得高,条件也不差。

但没想到,干了一年,我却扔下这活,自己走了。说实话,不是不缺钱,是我撑不住了。

“李阿姨,我爸这人脾气有点倔,您多担待。”第一次见面,是他女儿王芸带我过去的。

“没事,老人嘛,都有点个性。”我笑着点头。

王芸看起来四十来岁,打扮得体,说话有礼,她把门打开,我就看到了老爷子。

老爷子姓郑,郑国山,身材还挺硬朗,头发白得整齐,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像电视里退休干部那种。

“你多大年纪啦?”他第一句话就问。

“我五十二。”

“哦,不小了,做家政几年啦?”

“十多年了。”

他点点头,抿着嘴,眼睛打量我,就像面试。

我没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有点别扭。

刚开始干活那几天,我按规矩来,早上六点起床,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晚上八点才收工。

可这郑老爷子事儿是真多。

“早饭要热的,不能剩饭回锅。”

“袜子要手洗,洗衣机洗不干净。”

“扫地别用吸尘器,吵。”

有次我中午炒了一个小炒黄牛肉,他只吃了一口,放下筷子说:“太咸。”

我说:“我按您女儿教的放的盐。”

他说:“她年轻人不懂。”

我只好忍着,重新炒了一份。

一周后,他突然说:“李阿姨,你做得不错,工资我给你加三百。”

我一愣:“刚来不到十天呢,您就加?”

“好就是好,钱不能亏待你。”他语气挺硬。

我有点受宠若惊,心说这老爷子虽然嘴碎,但还算厚道。

可日子久了,我发现事儿不对劲了。

这加工资,似乎不只是因为“我干得好”。

老爷子开始越来越“依赖”我。

“李阿姨,我脖子有点酸,你帮我按按。”

“李阿姨,我夜里心口不舒服,你能不能今晚别走?”

“李阿姨,别人都走了,你不会也要走吧?”

我一开始没多想,觉得就是老人孤单,怕夜里有事没人照应。

我就留宿了几晚,睡在客房。

可有一次,晚上十点多,他突然敲我门:“李阿姨,你能不能陪我聊聊天?我睡不着。”

我披着衣服出来坐下,他一边倒茶一边说:“我以前当过单位领导,下面人都怕我,可老了,就剩一间屋子,一个人。”

我听着,有点心酸,也有点不安。

他说话时总盯着我看,有时候还会突然说一句:“你这样的人,要是我老伴多好。”

我装作没听见,打哈哈应付。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对我越来越“亲密”。

给我买衣服、买项链,还偷偷塞钱让我“别告诉他女儿”。

王芸有次来家里,发现我戴着新项链,问哪来的,我说是自己买的。

她看了我一眼,没多说。

但从那天起,她来得频繁了,每次都留我吃饭,话里话外试探我和她爸的关系。

我只能一再强调:“我们就是雇佣关系。”

那年春节前,他又涨了我工资,说:“李阿姨,你就留下来陪我过年吧,不然我一个人太冷清。”

我犹豫了。

年三十那天晚上,他突然拿出一个红包,拍在桌上,说:“五千块,过年给你的,不许推辞。”

我心里发毛了。拿人手短,这份情,我不知道怎么还。

吃过年夜饭,我装作身体不舒服,回家了。

从那之后,我就下了决心,得找机会脱身。

三月的一天,我把围裙一脱,对老爷子说:“郑叔,我最近身体也不太好,得回去休养一段时间。”

他愣了半天,脸色很难看:“你不干了?”

我低头:“不是嫌弃这活,是我真觉得,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他拍桌子:“我对你还不好吗?涨了三次工资,照顾你像亲人!”

我点头:“您对我很好,可我怕的不是工资,是您越来越把我当……不是保姆的人看。”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我,眼睛通红。

我拎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王芸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她爸最近闷闷不乐,让我再回去看看。

我委婉地拒绝了:“我只是个保姆,陪不了他一辈子。”

她沉默了半天,说:“其实我早知道他对你不只是雇佣关系……你没错,是我爸太孤单了。”

我放下电话,心里五味杂陈。

现在我换了个新东家,是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性格随和,活不多,钱也不算多,但我过得安心。

有时候晚上想起郑老爷子那双落寞的眼睛,我也心疼。

可我知道,我不是他生命里的伴侣,我只是个雇员。

他需要的是家人,不是“越界的温情”。

做保姆十多年,我见过太多孤单的老人。

钱能买到服务,却买不到亲情。而一旦情感过了界,再多的工资,也变成了沉重的负担。

我不是不感激他,只是我也有自己的边界。

这一次,我选择了保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