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就这么差吗?十年,整整一百次相亲,我都快能办个‘失败展’了!”刘哲推了推眼镜,把刚买的豆浆放桌上一搁,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委屈和不甘。

“你就别念叨了,早上六点你就开始数你的‘一百场战役’了,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同事老宋头连早饭都顾不上吃,边拆油条边撇着嘴,“你不是说这次那个护士姑娘挺好?咋又黄了?”

“你猜她说啥?”刘哲一屁股坐到办公室那把半旧不新的椅子上,椅子“吱呀”一声,像在配合他心里的疲惫,“她说我‘太普通了’,没房没车,连点情调都没有。”

“啊?”老宋头一愣,“你不是早在市里分了个一室一厅的教工宿舍?”

“她看都没看。”刘哲苦笑一下,“她说她想的是婚后住‘大三居’,有独立书房,还得有个能看夜景的阳台。”

“……她是不是以为你是搞房地产的?”

刘哲不说话了,低头撕了半根油条,一小口一小口地啃着。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头一回,也不会是最后一回。过去十年里,他从25岁刚工作那会儿,怀着满腔热情去相亲,到如今34岁,头发掉了些,笑容淡了些,也从“有点内向但真诚”变成了“太普通、太现实”。

“我妈现在都不叫我‘儿子’了。”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啊?”

“她改叫我‘老光棍’。”刘哲勉强笑了笑,“昨天还拉我去庙里点姻缘灯,说‘实在不行,就拜一拜’。”

老宋头抿了一口豆浆,笑得不轻:“也算是条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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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明白,现在的女生到底要啥?”刘哲说着,眼里突然有点泛红,“我一个中学老师,虽然赚的不多,但工作稳定,教书育人,朝九晚五,不抽烟不喝酒,父母身体也健康,我到底差在哪?”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对他十年相亲史的一个无声讽刺。

几天后,刘哲在第101次相亲场合上。

他没抱什么希望,本来想着走个流程,别又让母亲唠叨。

对方叫林悦,32岁,是社区卫生院的全科医生。两人在一家老字号的面馆见面。

“一起吃碗炸酱面吧?这家炸酱面我从小吃到大。”刘哲试探着问,语气客气得有点小心翼翼。

林悦点点头,笑着说:“好啊,我也爱吃炸酱面,太复杂的我反而吃不惯。”

两人坐下来,边吃边聊。她说起自己每天接待十几个病人,忙起来连午饭都顾不上。他也说起自己的学生调皮捣蛋,喜欢在讲课时偷偷玩手机。

“你讲课会骂人不?”她笑着问。

“我尽量不骂,顶多用眼神杀人。”刘哲推了下眼镜。

林悦被逗笑了,“你这眼神,杀不死人,估计把人看困了。”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将近两个小时。氛围不像相亲,更像老朋友聚会。

“那你之前相亲都遇到啥了?”林悦忽然问。

刘哲犹豫了下,还是实话实说:“说实话,失败得太多了。很多人一听我是老师,就开始打分。问我有没有车、有没有贷款、有没有副业。有个姑娘还让我陪她去试驾,说是‘婚后得先看你愿不愿意花钱’。”

林悦挑了挑眉,“那你愿不愿意?”

“不是不愿意,是……怎么说呢,感情还没培养起来,就先算账了,心里堵得慌。”他说完,抿了一口面汤。

林悦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说到底,我是真的想找个可以过日子的人,”刘哲继续道,“不是要什么豪华婚礼,十万彩礼那种,就是踏实的,能一起吃炸酱面、晚上一起遛弯那种。”

林悦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再调侃,认真得很。

“你知道吗?”她忽然说,“我以前也觉得自己太普通,不配去挑三拣四。可这些年看下来,太多现实里的爱情,就是一个人觉得你不够好,另一个人刚好不介意。”

“那你介意吗?”刘哲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说得太快,有点尴尬地低头喝汤。

林悦轻轻一笑:“要不……我们试试看?”

半年后

教师节那天,刘哲收到一束花。全办公室都哄笑着问他是不是“终于开窍了”。

“不是学生,是我女朋友。”他不好意思地说。

大家都说他终于结束了“相亲一百败”的传说。

他现在依旧住在教工宿舍,林悦也没搬来同住,两人保持着距离中的亲密。他们每周一起逛菜市场,一起吃炸酱面,有时也争吵——为晚饭吃啥、周末去哪儿。

但每次吵完,她还是会给他发个微信:“不许不理我。”

他会回一句:“就算一百次失败,也值了。”

后来他在同事聚会上被人调侃:“你不是说现在女生都太现实了吗?”

他大大方方一笑:“以前我说的是错的,不是女生太现实,是我太急,想找个人来填补空白,而不是陪伴一生。”

“那现在?”

“现在啊——”他咧嘴一笑,“她说炸酱面要少放黄瓜丝,多点肉末,我说好。”

现实不曾改变,但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下去。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