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婧在结婚的第二年,终于明白“门当户对”这四个字,不是说收入、学历,而是三观。

她三十岁,市医院的护士,轮班制,收入还算稳定。丈夫陆启明,是一家公司项目经理,月薪比她略高。他们在朋友聚会上认识的,恋爱一年便结婚

起初日子平平稳稳,直到婚后两人把财政分得清清楚楚。所谓AA制,从柴米油盐到房贷车贷,甚至一顿火锅,都要掏手机算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数。

“婧子,咱上周那个水电煤,总共285块7毛,你转我142块8。”

赵婧拿着洗碗布,愣了下,“这……还要这么细啊?我前天不是买了洗衣液和卫生纸,快一百了?”

陆启明理所当然地说:“那是你单方面采购,也没提前说。你要买,也得我点头才算共同支出。”

赵婧张张嘴,话堵在喉咙,最后只是“哦”了一声,把洗碗布扔到池子里,“你真是,越来越像个算盘精。”

她以为这只是男人的理性,习惯了也就好。可没想到,这份“理性”后来会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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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赵婧怀孕了。那天她一手拿着验孕棒,一手捧着手机视频告诉陆启明。

视频那头的他第一反应不是喜悦,而是眉头一皱:“那……产检你出一半啊。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责任。”

赵婧气得直发抖:“你……你有病吧?我一个人顶着肚子,吐得饭都吃不下,你还跟我谈AA?”

“那你说怎么着?你不也同意要孩子的吗?不是我单方面强迫的,凭什么全让我出?”陆启明一副讲道理的模样。

赵婧那一刻才意识到,她不是嫁了个男人,是捡了个冷冰冰的会计机器。

从孕检到买婴儿床,从请月嫂到做产后修复,他都坚持AA。甚至在孩子出生后,陆启明还列了张“孩子养育费用对半表”,标红的部分是她“欠账未付”的项目,比如产房升级、请育儿嫂额外时长等等。

婆婆偶尔来照看孩子,见赵婧憔悴,忍不住问:“小明怎么不帮点忙?你这腰都直不起来了。”

赵婧只笑笑,没说话。

老人家也心知肚明,叹了口气:“这娃儿,太不懂事了。”

可三个月后,婆婆突然中风住院,半边身子瘫了。医生说,需要长期护理。

赵婧和陆启明站在医院长廊上,她还抱着孩子,才三个月大,脸都还皱着。

“你妈现在这样,怎么办?”赵婧问。

陆启明轻描淡写:“你护理班多,懂点医护,你来照顾她吧。你不是正好在医院?顺道的。”

“顺道?你疯了?我还要上班、带孩子呢!”

“那也不能全靠我一个人出钱请护工吧?我一个人负担这么大——她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妈。”

赵婧狠狠盯着他,“你刚说什么?你妈‘不是你一个人的’?”

陆启明见她动怒,声音也大了:“我说的是——我们是一家人,你照顾她天经地义!再说了,我妈以前也帮我们带过孩子!”

“她是来抱孙子,不是做月嫂!”赵婧气得几乎哭出来,“你以为我是什么?你生活上的合伙人?还是你免费的人力资源?”

“别那么情绪化。”陆启明冷冷说,“你不是很有本事吗?护士、带娃都能搞,你自己安排。”

这一瞬间,赵婧像是从梦里惊醒。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从没真正把她当老婆看待。只是一个和他合作生活、共同承担费用、满足生育计划的对象罢了。

她抱紧怀里的孩子,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伺候了,你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去。”

赵婧离婚是在婆婆出院那个月。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在法庭上平静地把那张“孩子养育费用对半表”交给了法官。

“我什么都不要,孩子我自己养,他只要按比例付抚养费。”

陆启明皱着眉说:“你太激进了,小婧……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早走晚走,都得走。”她疲惫地说,“这两年,我每天都像打算盘一样过日子,可我不是算盘,我是个人。”

离婚后,赵婧带着孩子搬回了娘家。白天继续上班,晚上她妈帮着带娃,孩子咿咿呀呀地叫“妈妈”,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生活也可以这样轻快。

婆婆后来请了护工,陆启明偶尔来接孩子,见赵婧换了发型、气色好很多,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你过得挺好。”

“谢谢,不用你担心。”她淡淡说。

她开始偶尔带孩子去公园,跟其他妈妈唠嗑,讲讲换尿布、打疫苗的经验,也笑谈自己那段“合伙婚姻”,说到兴起时,大家哈哈大笑。

赵婧笑着笑着,忽然觉得自己轻盈了许多。

婚姻可以是两个人共担风雨,但前提是彼此有情,不是冷冰冰的账单。

她终于明白——生活不是一场合伙生意,是要有心的。

而她的心,再也不为那个只会记账的男人浪费分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