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傻不傻?我给他洗衣做饭、照顾生活六年,到头来,人走了,我连块立脚的砖都没有。”

张玉兰抹着眼泪,坐在闺蜜李姐家的沙发上,眼圈红红的,声音哽咽却又带着一股不甘。

张玉兰63岁,是个精气神不错的退休阿姨,年轻时在供销社上班,丈夫早年病故,独自把女儿拉扯大。女儿大学毕业成家后,她一个人住,日子虽清静,但也孤单。

六年前,她认识了现在的“老伴”刘大海。

“那会儿我一个人去跳广场舞,他就天天给我送热水、买水果,说自己一个人太孤单,想找个伴儿搭伙过日子。”

刘大海67岁,退休前是铁路局的老干部,身体硬朗,嘴甜会说话,最让张玉兰动心的是,他每月退休金一万出头,人还舍得花钱。

“他那时候说得多好听,说什么‘我们都一把年纪了,不求名不求利,只求后半生有个人说话、吃饭、有个伴’。”

张玉兰那会儿也犹豫过,毕竟再婚不容易。可刘大海主动提出“咱不领证,免得牵扯孩子财产的事,但我心里认定你是老婆。”

“我……信了。”张玉兰咬咬牙,声音发颤。

同居后,张玉兰搬进了刘大海的小区。房子是他儿子的名下写的,刘大海说:“咱就住着,儿子不会干涉的。”

起初日子确实过得不错,刘大海早晚陪着散步,周末带她下馆子、旅游,买衣服从不手软。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算是苦尽甘来了,逢人就夸他好命。”

可好景不过两年,刘大海的身体出了问题,做了心脏支架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大。

“你今天怎么又做红烧肉,我不是说了不想吃油腻的嘛?”

“你每天跳舞跳那么久,也不看看我在家躺着。”

“我跟你说,我退休金不是给你花的,你得懂事点儿。”

张玉兰起初还忍着,总想着他病着、心情不好。

可慢慢的,家务活她全包了,刘大海偶尔还指指点点,说她“婆婆妈妈”“不识趣”。最伤她心的一次,是他摔了一跤,刘大海儿子来了,进门一句“你是怎么照顾他的?!”把她骂得脸上挂不住。

“我整整照顾你爸三年,没领一分钱工资,还被你骂?”张玉兰哭着对刘大海说。

可刘大海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神闪躲。

最让她寒心的,是刘大海去年确诊癌症晚期,住院期间,刘家人把她拒之门外,换成儿媳妇照顾。

“我想进去看他一眼,他儿子挡着我说:‘你不是他老婆,这里你做不了主’。”

那一刻,她心彻底碎了。

刘大海病重期间没联系她,最后是在老姐妹群里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她赶到灵堂时,被人拦在门口。

“你不是家属,别在这儿添乱。”

她转头看着那栋熟悉的房子,眼泪止不住地流:“我给他做饭洗衣、端屎端尿六年,最后连个‘遗孀’都不是。”

张玉兰现在搬回了自己原来的小屋,日子清冷了许多。女儿听说后,心疼得直掉泪:“妈,你就这么信人家?一点保障都没留?”

“妈傻,妈不信‘结婚证’,信的是‘人心’。”张玉兰摇头苦笑,“可人心啊,比纸都薄。”

她试着去社区做志愿者,帮人理发、整理物资,还重新报了个老年合唱团。

“我不是怕孤单,我怕的是用真心换来算计。”

如今,每当别人问起她的“老伴”时,她只淡淡说:“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

但每次夜深人静,张玉兰都会想起那个被她洗了六年衣服、做了六年饭的人,和那句她曾信以为真的承诺——“咱虽不领证,但我认你是老婆。”

她终于明白,男人找老伴图的,不是感情,不是陪伴,而是免费的照顾、不计较的付出、和有人为他晚年善后的一双手。

而她什么也没图,却最终被榨干了所有力气和尊严。

“我现在不敢再相信‘不领证的老伴’,也不再愿意为谁牺牲自己了。下辈子,要疼也得先疼自己。”

张玉兰说完这句,抹了抹眼角,转身去给广场舞的姐妹们倒水,身影坚定,不再像曾经那样柔软得任人揉捏。

她,终于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