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我刚从单位回来,钥匙还没从门口拔出来,隔壁李婶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我:
“阿豪,你前妻是不是又来找你了?上午我还看见她妈拄着拐杖在小区门口晃呢。”
我冷哼一声:“她来找我?是她妈又犯病了吧。”
李婶笑笑,摆摆手走了。我没多说,拎着一包菜回了家。
我叫陆豪,38岁,国企电力部门上班,生活节奏规律,干脆利索。前妻张琳,比我小三岁,是我大学同学,谈了三年结婚,婚后七年,最后还是在一地鸡毛中分道扬镳。
离婚,是她提的。说我木讷,不懂浪漫,不关心她的感受。可我工资卡都交她管,家里大事小情她说了算,老丈母娘住院,我跑前跑后,比她亲儿子都勤快。
可这些,她一句“你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就一笔抹去了。
我们没孩子,离婚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她妈那天还冷着脸对我说:“张琳是我们家的宝,你配不上。”
我没争,只笑着回了句:“宝贝你妈自己留着疼吧。”
本以为这辈子就此两不相欠,谁知道才半个月,这“宝贝”就带着一大家子上门了。
那天晚上,我正炒菜,门铃突突响个不停。我擦擦手去开门,一拉开门,眼前一排人把我小小的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张琳站在最前面,披头散发,眼神飘忽,身后是她妈妈、她舅舅,还有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表姑”。
“阿豪……”张琳声音软绵绵的,“我们能进去说两句吗?”
我靠着门框,半点要请她们进来的意思都没有:“你们这是组团来干啥?算命?劝捐?还是卖保险?”
张琳她妈皱着眉头,不耐烦地开口:“小陆啊,咱们到底是一家人,别那么冷冰冰的,琳琳都这样了……”
“她哪样了?没看出来。”我语气冷淡,扫了她一眼,“还是你那老毛病又犯了?”
张琳的脸一下涨得通红:“陆豪,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眯着眼,声音一提,“离婚那天你们一家子坐在民政局门口拍桌子骂我,说我冷血、无情、窝囊废,不配拥有张琳这朵‘鲜花’。怎么着?才半个月,这朵花就快枯了,需要我再施肥?”
她舅舅皱眉:“小陆,说话不能这么损人。我们这次来,是想让你们俩好好谈谈。琳琳她……”
“她什么?”我打断他,“她钱借光了?感情被骗了?还是——你们终于发现,她妈的毛病不是病,是控制欲?”
张琳的脸彻底垮了,声音低低的:“我妈现在真的不好,天天晚上做噩梦,说你对她不理不睬,她心里难受……”
我嗤笑一声:“她心里难受,让她去看心理科。我是她女婿,不是她儿子,早就脱关系了。”
“陆豪,我知道你气我。”张琳的眼眶泛红,“可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难道你就一点情分都不顾?我……我这段时间真的过得很糟糕。”
我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她卸了妆,脸上的疲惫藏不住。可我却一点都不心疼,只有满腔的讽刺。
“张琳,你当初说,我像块石头,冷、硬、没温度。现在,你来求我这块石头,能不能再烧一烧你的手?”
“我不是来求你的!”她提高声音,但很快又低了下去,“我就是……就是想回来看看。”
我冷冷一笑:“门口这条线,你要是跨进来一步,我就报警。”
张琳那一下是真哭了,她妈上前扶住她,还在那边哆哆嗦嗦:“小陆啊,你不记得你当年怎么跪在我们家门口给琳琳求婚的吗?”
我皱眉,斜了她一眼:“那年你是没犯病,张琳也还没成公主,我也还傻。现在不一样了,我长记性了。”
我关上门,果断利落,连个“砰”字都没多余地响。
门外一片安静,听得见张琳低低的哭声,舅舅小声劝她:“你也太冲了吧,人家不欠你什么。”
我靠在门背后,长出了一口气。
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我重新回厨房炒菜,锅里的青椒炒肉滋啦作响,香味扑鼻,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后来,张琳没再来过。
李婶隔了几天偷偷告诉我,她妈确实又住院了,说是神经衰弱,天天睡不好觉,还说梦里总是看见我冷着脸站在她床边。
我没回应,心里只有一句话:那是她的报应。
离婚后的生活,反而更清净。没人吵吵嚷嚷让我请假陪逛街、没人指责我不够体贴,也没人在我做饭时挑三拣四。
我重新开始健身,下班后去球馆打羽毛球,周末开车去郊区钓鱼。朋友圈发了几张照片,下面一排点赞。
张琳没再联系我,但我知道,她一定看见了。
有人问我,还会再婚吗?
我笑笑说:“以后要找,就找个愿意陪我吃家常菜、吵架也不翻旧账的女人。”
别人说我心硬,可我知道,这不是心硬,这是学会爱自己。
从那晚关门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终于走出了那个被道德绑架、被控制欲吞噬的婚姻牢笼。
生活,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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