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瞬宁静下来。
不等霍霄说些什么，霍枫晔就率先开口。
“母亲，既然回来了，就回府住下吧，儿子很想你。”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谢晚棠怔住一刹那，她望向霍枫晔的脸，才看清那张和霍霄相似的脸上青紫交错。
像是被人打了。
霍枫晔说完那句话，也不再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
谢晚棠淡声问：“席尚书之子打的？”
霍枫晔眼睛一亮，而后又黯然地委屈点头：“正是，他污蔑父亲喜新厌旧……”
谢晚棠静静的听他讲，没有任何说法。
如果是从前，她一定会心疼不已，而后替他讨回公道。
可现在，她真的很想夸席尚书教子有方。
霍枫晔一个人说了很久，见谢晚棠没有任何反应，讪讪的住了嘴。
他其实自上国子监后就很少受委屈，也很少向谢晚棠撒娇。
谢晚棠不冷不热的态度，让他心底堵得慌。
可他又对她的漠视挑不出什么错来。
霍霄面色也不自然，看向谢晚棠：“我们进去说话吧。”
将军府前已经聚起了不少想看戏的人。
谢晚棠站着没动。
霍霄声音稍稍高了一些：“阿雪？”
谢晚棠的视线扫过霍霄，落在一侧百姓的脸上。
“霍霄，是你对不起我在先。”
“这三十年，你欺我瞒我，我却没有想过报复你，可你却贪婪自私，贪图我的财产。”
“若是你非要如此，我也不介意一把年纪进京府衙门一回。”
说完，她不顾众人各异的神色，转身就要走。
霍霄却拽住了她的手，低三下气的开口。
“我不是要你的钱，我只是想让我们一家完完整整的在一起。”
家？
这个字落在谢晚棠心底，只激起一阵讽刺。
她转过身，冷静道：“我没有你们，会过得更好，不是吗？”
霍霄神色一愣，眼底情绪起伏不断。
他说不出自己心底五味杂陈的感觉，可是他知道，谢晚棠说的是对的。
再看到谢晚棠风吹日晒的脸，霍霄欲言又止。
“都是因为我们，气走了你……”
“你才在气候炎热的大漠躲了我们七个月。”
谢晚棠冷声道：“不是因为你们。”
霍霄眼神却依旧怜悯地看她：“我知道。”
通常人这么盯着她讲话，都是打心底的不信她。
谢晚棠实在听着刺耳，深吸一口气：“你有过七个月的假吗？”
众人蓦地面色凝固。
尤其是霍霄。
谢晚棠盯着他，淡声道：“别说七个月，你在朝为官，除了父丧母丧有沐休过超过七日的假期吗？七日不用考虑政务，七日游山玩水……”
“还有你柳淑贞，一年四季，除了生孩子就是在养孩子了吧？可有休一日假？！”
众人破防了：“别说了！”
柳淑贞眼眶发红，捏着帕子擦拭眼角：“为了将军……我自愿……”
她的声音发颤，后面那几个“不休息”死活无法从嗓子眼挤出来。
霍霄合上了眼。
深深平复了好几刻，朝着谢晚棠道：“你就算有钱财傍身，若有朝一日，你老了呢？谁替你养老？”
谢晚棠冷静道：“我有仆人，我有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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