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几乎与第二十军同时到达淞沪前线的还有川军第四十三军。军长郭汝栋、副军长刘公笃、参谋长萧毅肃,下辖第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副师长王镇东,参谋长林鹤翔,下辖:七十六、七十八两旅。七十六旅旅长朱载堂,辖一五一团团长傅秉勋、一五二团团长解固基。七十八旅旅长马福祥,辖一五五团团长谢伯亭、一五六团团长胡荡。
那么,郭汝栋和这支队伍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郭汝栋,字松云,四川铜梁县永家乡人。其先祖郭文治,清代为洛阳总兵,由洛阳到鄂西,又由贵州到四川道宁任职,最后移居四川铜梁。
1910年,同盟会会员、革命党人张培爵进入重庆府中学堂,任监督。在该校上学的郭汝栋在张培爵的影响下,萌生革命思想。
1911年11月22日,重庆蜀军政府正式成立,张培爵被公推为都督,夏之时任副都督。次年3月11日,成渝两地军政府合并,改称四川都督府,尹昌衡、张培爵分别就任正副都督。在张培爵关照下,郭汝栋进入四川陆军速成学堂,1913年秋天肄业,分发川军刘存厚第二师工兵营任排长。
经过十多年的摸爬滚打,郭汝栋由连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一路杀来,成为四川军务督办杨森手下一员大将。1924年,在吴佩孚支持下,杨森兵分五路,向四川其他军阀发起进攻,郭汝栋与刘文辉大战于贡井的玛瑙洞,大败敌军,占领了资中、内江。
1925年5月,刘湘与贵州袁祖铭组成联军,会攻杨森主力,在荣昌大战,川黔联军惨败。接着杨森命令郭汝栋向铜梁进攻,杨军两个团被邓锡侯部李家钰击溃,郭汝栋、范绍增分别后退,最终郭汝栋等八个师长、六个旅长等,通电表示服从刘湘。杨森只好乘船离开四川去武汉。以郭汝栋为首的“六部联盟”,俨然自成一体,刘湘只能暂时隐忍,采取羁縻态度。
1926年1月下旬,黔军袁祖铭突然袭击重庆,赶走了刘湘的驻军。刘湘得知重庆被占后,经反复考虑,决定联合杨森,以达到赶走袁祖铭的目的。3月下旬,郭汝栋等部假道重庆去万县地区集结,加入杨森行列,郭汝栋被任命为第三师师长,所部驻扎涪陵、秀山、黔江、彭水等地,他本人驻涪陵。
涪陵紧靠长江水道,川、贵两省的鸦片烟和川盐销售到外地,大多要经涪陵转运,因此税收丰厚,成为郭汝栋得以迅速扩军的经济基础。同年7月,北伐军乘胜前进,迫于革命形势,郭汝栋首先打出了青天白日旗。
1927年,南京成立了国民政府,调杨森率部出川,进攻武汉国民政府的唐生智部。在仙桃一役,杨森被歼灭七个团,其部损失惨重。杨森只得逃回万县,压制部属,又施展“杀鸡给猴看”的故伎,借口第十一师师长杨春芳“阴谋叛变”,将其逮捕枪杀。郭汝栋经过多次军阀混战后,深感军阀间的尔虞我诈,于是决定效忠中央。
1930年蒋冯阎大战后,湖北、湖南空虚,最高军事当局调郭汝栋到鄂西宜昌富裕之区。由郭汝栋负责“剿共”作战,但他采取“你不补充,我不消耗”办法应付最高军事当局。有一次,郭汝栋率部追击红军,前卫报告追上了红军,郭汝栋下令:“埋锅造饭,吃饱了好打共产党。”这时,郭汝栋的堂弟、无线电排长郭汝瑚感到奇怪,就问道:“你天天喊追共产党,怎么追上了又不打呢?”郭汝栋拉其到旁边说:“我一无补给场所,二无野战医院,打下来伤兵往哪里送?枪弹哪里去补充?”
1936年,国民党军整编,郭汝栋被任命为陆军第四十三军军长,肖毅肃为军参谋长,下辖第二十六师,师长为刘雨卿。同年8月,第二十六师在贵州都匀、独山一带围堵中央红军之后,该部驻扎贵州都匀、独山一带。
郭汝栋还有个堂弟、即著名的卧底将军郭汝瑰,他的大名可能比郭汝栋还叫得响。
1937年七七事变后,郭汝栋请缨杀敌抗日,奉命开赴上海前线,8月中下旬,第二十六师在师长刘雨卿率领下,从黔南驻地出发,先是步行,翻山越岭,徒步跋涉到湖南常德,作短暂休整,再乘火车、乘船沿江而下,1937年10月17日,第二十六师奉命接替第三十六师宋希濂部防守大场镇。
疲惫不堪的宋希濂对刘雨卿说:“刘师长,我们三十六师装备这么精良,也被打得几乎顶不住敌人进攻。你的川军士兵脚穿草鞋,身着土布单薄军服,武器又是川造步枪,而大场是日军主攻方向,你们要守住,难上加难啊!”
刘雨卿说:“放心吧,川军武器不行,但不是孬种,阵地交给我们了!”
刘雨卿,字献廷,绰号“刘确实”。四川三台人,毕业于四川弁目学校。1936年春,第四十三军军长兼第二十六师师长郭汝栋,保送第二十六师副师长刘雨卿、第七十六旅旅长朱载堂、第七十八旅旅长马福祥、一五二团团长解固基、一五六团营长强兆馥入南京军校高等教育班受训,部队称之为川军“五学员”。是年秋,高教班结业时,蒋介石单独召见了刘雨卿,赠送刘一笔巨款。
1936年10月,刘雨卿任第二十六师中将师长。抗日战争开始后,刘雨卿率部参加了淞沪会战。于10月15日黄昏,全部到达大场镇附近集结待命。
当时,第四十三军其实只辖有第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副师长王镇东,参谋长林鹤翔;辖第七十六、第七十八两旅。第七十六旅旅长朱载堂,辖一五一团团长傅秉勋、一五二团团长解固基;第七十八旅旅长马福祥,辖一五五团团长谢伯亭、一五六团团长胡荡。
刘雨卿召开全师军官紧急会议,他声音沉重地说:“我部阵地全暴露在日军主力面前,很不利于防守。连友军也怀疑我们这支装备太差的杂牌部队能否守住阵地。”
军官们悲壮地齐声吼道:“兄弟们都留下遗嘱了,要与日寇拼命,坚决守住阵地!”
入夜后,部队分别进入阵地,在拂晓前接替完毕。16日,天刚破晓,日军发动攻击,第二十六师正式开始了与日军七天七夜的鏖战。
一上来,这一群来自大山里的瓜娃子一下子被眼前的阵仗整蒙了,他们当中有多年的老行伍,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立体绞肉机”:天上是成群的飞机狂轰滥炸,陆地上的榴弹炮、山炮和野炮以及来自军舰上的舰炮不停歇地轰击,天都打黑了,尚未接防便有几百个兄弟阵亡和受伤,我军受到很大的损失。最可怕的是,日军出动了坦克、战车,炮筒吐着火舌,横冲直撞,血肉之躯,犹如血肉盾牌。川军阵地上处处着火,到处冒烟,血肉模糊的尸体成堆,残肢断臂在竹林和树梢上随处挂着,令人见之惊心动魄,其牺牲之惨重,难以形容。一位久经战场的老连长说:“老子身经百战,遍体创伤,从来未见过如此凶猛的战斗!”
当时,该师一个连仅有士兵八九十人,只有一挺轻机枪和五六十支步枪。有的枪使用过久,来复线都没有了,还有少数步枪机柄用麻绳系着以防失落,尽管使用如此窳劣的武器,全师官兵都有一颗热爱祖国热爱民族的心,谁也不愿当亡国奴。
在10月17日至24日的七天七夜里,日军几乎每天都要向川军阵地发动四至六次猛烈攻击和冲锋,阵地虽多次易手,但最终仍为第二十六师牢牢掌握。朱载堂与马福祥两位旅长的指挥所先后被日军炮弹直接命中,幕僚人员大部殉职,两位旅长仅以身免;一个连长牺牲了,第二个人挺身而出,第二个连长牺牲了,第三个人又起来带领。一天换几个连长,升几个排长,未战死的战士从尸体下爬出来,又用尸体堆积作掩体。
有个叫刘芳的军士,负伤不下火线,第二次重伤时还在说:“为抗日牺牲,死而无憾!”一直坚持到停止呼吸。
第二十六师四个团,仅两名团长生还,此外,还有十二名营长和三百余名连排长阵亡。全师四千多人,战后收容所有前后方官兵(包括炊事兵、饲养员等),仅有六百余人。而日军则有大队长和联队长以下官兵约四千人在第二十六师阵地前毙命或受伤。经此一战,第二十六师打出了川军的威风,打出了中国军队的尊严。
10月下旬,第二十六师移交防务于五十八师朱跃华部。奉军事委员会命令,第二十六师奉调至江西石门街整训,归第二十九军陈安宝建制。
淞沪会战不久,郭汝栋第四十三军番号被撤销,所部缩编为第二十六师,师长刘雨卿。原有部队编为第七十八旅,旅长王克俊,下属七十八团,团长胡荡,野战补充团团长李佛态;将周志群的独立第六旅编为第七十六旅,周志群仍为旅长,下属七十六团,团长周剑钊,七十七团团长杨杰臣。一面由第七十六旅担任安徽东流、至德方面防务,一面对第七十八旅及师直属部队进行整训。同时利用后方伤愈归队和新介绍来的军校学生,于1938年春在四川江津招收的一批四川学生,办一所军士教导大队,组成两个中队共二百余人,于是年秋,刘雨卿派野战补充营长王子厚回四川接领新兵一千余人,编成五个连带到江西石门街师部驻地,军士队员分拨各连担任军士。刘雨卿部队基本是家乡人,因此凝聚力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