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爸,您真要为段四十年前的感情冒险?"

1977年樱花纷飞的南昌大学,

他和非洲留学生‌伊芙琳因《红楼梦》结缘,

1980年分别时谁也没想到,这一隔就是四十四年。

2024年,徐文涛瞒着儿子踏上非洲的土地。

车子拐进文化街,徐文涛的心跳越来越快。

这些天,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模拟见面的场景,

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站在门前,徐文涛的手却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01

1977年春天,南昌大学校园内,樱花在枝头肆意绽放。

28岁的中文系青年教师徐文涛站在讲台上,全身心投入到授课之中。

彼时,国家刚从特殊时期走出阴霾,

校园里处处洋溢着新的希望,师生们对未来满怀憧憬。

“文涛,来办公室一趟。”

下课后,系主任孙教授朝他招了招手。

徐文涛快步走进办公室,只见孙教授身旁站着一位中年男子。

“这是国际交流处的张主任,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孙教授介绍道。

张主任面带微笑,说道:

“徐老师,学校新来了一批非洲留学生,得安排老师给他们辅导汉语。

听说你外语能力不错,教学也认真负责,

想请你负责这批学生每周六小时的课外辅导。”

徐文涛没怎么思索,便应了下来。

当时,他对非洲了解甚少,压根没料到这个决定会彻底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第一次辅导课安排在图书馆三楼的小教室。

十几个非洲学生端坐在座位上,神情庄重而严肃。

徐文涛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学生,突然,角落里的一个女生引起了他的注意。

她不像其他同学那样抬头注视老师,而是低着头,专注地做着笔记。

“大家用中文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吧。”徐文涛说道。

学生们一个接一个站起身,说话有些磕磕绊绊地介绍自己。

终于轮到那个角落里的女生,她缓缓站起身,抬起头,眼神清澈明亮。

“大家好,我叫‌伊芙琳,今年25岁,来自非洲加纳,很高兴认识大家。”

她的中文发音标准,声音柔和且坚定。

这一刻,徐文涛心里莫名一颤。

他不禁想起高中课本里的一句诗:“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这种奇妙的感觉太过陌生,他赶忙收回思绪,

将注意力拉回到课堂上,继续认真授课。

辅导课结束后,其他学生陆续离开,‌伊芙琳却留了下来。

“徐老师,我有个问题想请教。”

她拿出一本《红楼梦》,“这本书我读完一遍了,但有很多地方不太明白。”

徐文涛接过书,翻开她做的笔记,满页密密麻麻的批注和问题让他颇感惊讶。

“你自己读完了整本《红楼梦》?”他惊讶地问道。

‌伊芙琳点点头:“我很喜欢中国古典文学,来中国之前就开始学习了。”

那天下午,他们在图书馆一待就是三个小时。

从《红楼梦》聊到《西游记》,从唐诗宋词谈到元曲明清小说。

徐文涛发现,这个非洲姑娘对中国文化有着超乎常人的热爱与深刻理解。

从那以后,每次辅导课后,‌伊芙琳都会留下来问问题。

徐文涛也渐渐留意到,每天清晨图书馆里都有她专注读书的身影;

傍晚时分,教学楼自习室中总能看到她伏案学习的模样。

五月的一个傍晚,徐文涛加完班从办公楼出来,

路过校园小树林时,听到有人在低声哭泣。

走近一看,发现是‌伊芙琳独自坐在长椅上,肩膀微微颤抖。

“崔同学,怎么了?”徐文涛递过去一块手帕。

‌伊芙琳抬起头,眼睛哭得通红:“徐老师……”

她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

“我父亲病重,可我却没办法回去看他。”

徐文涛接过信,上面是非洲文,他看不懂。

但他能真切地体会到她的痛苦:“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能帮我写封家书吗?我的书面中文还不太熟练。”

‌伊芙琳擦干眼泪说道。

徐文涛点头答应,两人找了一间空教室。

‌伊芙琳说一句,徐文涛写一句,一封饱含思念的家书就这样完成了。

‌伊芙琳读完信,感动地说:“谢谢徐老师,父亲看到这封信一定会好受些。”

经过这次经历,两人的关系不再局限于师生,渐渐成了朋友。

周末,徐文涛会带着‌伊芙琳到校外逛逛。

他们在赣江边漫步,徐文涛给她讲述江西的历史故事和风土人情;

‌伊芙琳则和他分享非洲的山水风光与民间传说。

02

六月的一个周末,徐文涛带着‌伊芙琳去了南昌市区。

在八一广场上,‌伊芙琳听得十分入神,徐文涛仔细地给她讲南昌起义的经过。

“中国和加纳有不少共同点,都有悠久的历史,也都有光荣的革命传统。”

‌伊芙琳感叹道。

到了中午,徐文涛带她去吃正宗的南昌米粉。

‌伊芙琳吃得额头冒汗,却不停地说好吃:

“这味道太棒了!比我们非洲的冷面还香。”

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徐文涛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一个人的感受了。1977年夏天特别热,七月初,南昌的气温连续几天超过35度。

一天下午,徐文涛的辅导课刚上完,外面突然下起大雨。

看到‌伊芙琳站在教学楼门口发愁,徐文涛走过去问:“没带伞?”

‌伊芙琳无奈地笑了笑:“没想到会下雨。”

徐文涛撑开伞说:“我送你回宿舍吧。”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走在校园里。

伞不大,两人靠得很近,徐文涛能闻到‌伊芙琳头发上淡淡的香味,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

“徐老师,”‌伊芙琳突然说,

“在非洲,我们觉得雨就像大地在哭。”

徐文涛回应:“在中国古诗里,雨经常让人想起离别和思念。”

‌伊芙琳点点头:“中国的诗真好。

我最喜欢这句‘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

听到她对中国诗词这么熟悉,徐文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雨丝中,‌伊芙琳的侧脸显得特别温柔。到了宿舍楼下,‌伊芙琳道谢后准备离开,徐文涛突然叫住她:

“明天下午,学校放电影《小花》,听说特别感人,你想去看吗?”

‌伊芙琳笑着说:“好啊,我想去看看。”从那以后,他们一起看电影、散步、在图书馆看书,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

徐文涛知道,老师和留学生之间不应该有这样的感情,

但每次看到‌伊芙琳的笑容,他就控制不住自己。

八月的一个晚上,系里组织了一场中外师生联欢晚会。

‌伊芙琳报名唱了一首非洲民歌《阿里郎》。

她穿着非洲传统服装站在台上,歌声清亮。

徐文涛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晚会结束后,月光很亮,徐文涛主动提出送‌伊芙琳回宿舍。

路过荷花池时,两人停下来看风景。

“在非洲,月亮代表思念。”‌伊芙琳望着月亮说。

徐文涛说:“在中国,我们有句诗叫‘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不管离得多远,看到同一个月亮,就好像心意相通。”

月光下,‌伊芙琳的眼睛亮晶晶的,徐文涛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伊芙琳没有躲开,两个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心里却觉得特别亲近。

从这天晚上开始,他们正式在一起了。

那时候,虽然中非关系很好,但跨国恋爱还是很敏感,

尤其是大学老师和外国留学生谈恋爱,更是大家避忌的事。

九月开学后,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感情却越来越好。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约在校外的小公园;

放假了,徐文涛就带她去郊外,只有在没人的地方,他们才能放心地牵手、拥抱。1978年初,‌伊芙琳收到家里来信,说父亲的病情加重了。

她在宿舍哭了一整晚,第二天红着眼睛来找徐文涛:

“我想回国看看爸爸,可手续太麻烦了,学校说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

徐文涛没犹豫,立刻开始想办法。

他先去找系主任,又跑到国际交流处,最后连校长那里都去求了情。

在他的努力下,学校终于同意让‌伊芙琳临时回国探亲。送‌伊芙琳去火车站那天,徐文涛拉着她的手说:

“别担心,一切都会好的,我等你回来。”

‌伊芙琳流着眼泪说:“谢谢你,文涛。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是‌伊芙琳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徐文涛心里又甜蜜又心疼。一个月后,‌伊芙琳回到中国,带来了父亲去世的消息。

那段时间,徐文涛一直陪着她。

‌伊芙琳从非洲带来一块祖传的玉佩送给徐文涛:

“这是我们家的传家宝,妈妈让我送给最重要的人。”

徐文涛很感动,把自己珍藏的《唐诗选集》送给她,在书的第一页写道:

“送给‌伊芙琳同学,愿我们能一起欣赏这些好诗。”

03

1978年夏天,徐文涛第一次带‌伊芙琳回了于都老家。

那是个被青山环绕的小县城,空气里飘着稻花香。

‌伊芙琳很快就和徐文涛的母亲熟络起来,跟着老人家学揉面、洗菜,

还跟着做艾米粿、包糯米糍粑。

徐母是个地道的农妇,一开始见儿子领回个外国姑娘,心里直犯嘀咕。

可看着‌伊芙琳手脚勤快,说起中文来比本地人还顺溜,没几天就拉着她的手说:

“这丫头真是讨喜,要是能进咱们徐家的门就好了……可惜是个外国人呐。”徐文涛心里一紧,试探着问:“妈,您不反对我和她在一起?”

徐母叹了口气,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当妈的能拦得住吗?你眼里的喜欢都快溢出来了。”

徐文涛攥着衣角说:“我想娶她。”

母亲沉默许久才开口:“你是大学老师,她是留学生,学校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再说了等她念完书总要回国,你跟着去非洲?还是让她留在中国?这事儿难办啊。”1979年秋,‌伊芙琳的学业进入尾声。

按当时政策,留学生毕业必须回国,两人心里都清楚,分别的日子越来越近。

十月的一个周末,徐文涛带她去了庐山。

站在含鄱口,看着云雾在山间翻涌,‌伊芙琳轻声说:

“真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

徐文涛搂住她的肩膀:“我们结婚吧!我去求学校,想办法让你留下来。”

‌伊芙琳摇头,眼眶通红:

“文涛别犯傻。我得回去,家里人还等着我,非洲也需要会中文的老师。”

徐文涛急得声音发抖:“那我跟你去非洲!”

‌伊芙琳伸手擦掉他脸上的汗:

“你的根在中国,这里有你的父母、学生,我们都得守好自己的责任。”

1980年初,‌伊芙琳拿到毕业证书,回国日期定在三月。

最后的日子里,两人总黏在一起。

徐文涛省吃俭用买了台半导体收音机:

“每晚七点半,我会在电台点歌,说不定你在非洲能听到。”

‌伊芙琳把家里的地址和泛黄的全家福塞进他手里。离别的那天,赣江上风很大,江面泛着冷灰色。

‌伊芙琳踩着踏板上车,回头喊:“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们生在同一个地方!”

徐文涛攥着她的手不肯放:“不用等下辈子,我们一定还能再见!”

火车缓缓启动,‌伊芙琳的身影越来越小,

徐文涛追着跑了好长一段路,直到铁轨尽头只剩茫茫白雾。

‌伊芙琳回到非洲,被分配到加纳外国语大学教中文。

1981年,在亲戚介绍下,徐文涛和县城小学的语文老师林淑华结了婚。

林淑华性子温和,会织好看的毛衣,还能把糙米饭熬成稠稠的粥。

转年儿子徐向阳出生,过了三年又添了女儿徐晓雨。

徐文涛备课到深夜时,她会默默把热茶放在桌上;

农忙时,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回乡下帮忙收稻子。日子过得踏实,徐文涛把‌伊芙琳送的玉佩用红布包着,锁在老樟木箱底。

每年三月,他都要去赣江边坐会儿,看江面上的船来船往。

他的教学生涯顺风顺水,1990年评上了省级优秀教师,

2000年升为中学高级教师,2010年从县重点中学语文教研组长的岗位退休。退休那天,学生们送来锦旗,同事摆了庆功宴。

可等热闹劲儿过去,看着满墙的奖状,徐文涛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2019年,林淑华查出肺癌晚期。

最后那段日子,徐文涛日夜守在病床前,

看着妻子瘦得脱了形,喉咙像被堵住似的难受。

“淑华,对不起……”他握着妻子的手,眼泪砸在被单上。

林淑华气若游丝地笑了:

“老徐,别傻了。这些年你把家照顾得好好的,我知足了……

我早知道,你心里有个人。”

徐文涛浑身一震,说不出话。

“你睡着时总念叨‘‌伊芙琳’,她是你年轻时的恋人吧?”

林淑华费力地抬手擦他的眼泪,

“答应我,等我走了,要是有机会,去见见她……人这一辈子,最怕留遗憾。”

林淑华走后,徐文涛搬到儿子买的电梯房。

徐向阳在省城当工程师,每个月开车回来;

徐晓雨远嫁湖北,过年才带着孩子回来。

小孙子徐明轩上大学后,寒暑假会来陪爷爷下棋。

徐文涛每天五点半起床晨练,上午翻翻报纸,

下午和老伙计们下象棋,晚上就着新闻喝点小酒。

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也渐渐淡忘了很多往事。

04

2024年10月,徐明轩趁着假期返乡,帮爷爷徐文涛收拾老房子。

徐文涛打算把乡下的祖屋卖掉,只留下些有纪念价值的东西。

收拾阁楼时,徐明轩在角落里发现一个落满灰尘的铁皮盒,好奇地问:

“爷爷,这是啥?”

徐文涛瞥见盒子,心里猛地一颤。

那是他藏了四十多年的物件,里面装着‌伊芙琳的照片、书信,

还有那块一直珍藏的玉佩。

这些年忙忙碌碌,他差点都忘了这个秘密。

“没啥,就是些旧东西。”徐文涛伸手想拿回盒子,可徐明轩已经打开了。“爷爷,这是谁呀?真好看!”徐明轩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年轻的‌伊芙琳穿着非洲传统服饰,嘴角挂着灿烂的笑。

徐文涛接过照片,一瞬间,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四十多年过去,照片都褪色了,可‌伊芙琳的模样还清晰地刻在他心里。

他用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在赣江边分别的场景。“这是我年轻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徐文涛声音有些发闷。

徐明轩指着照片上的衣服,问:

“是非洲人?爷爷您还认识非洲朋友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徐文涛点点头,没再多说。在孙子的追问下,徐文涛打开了话匣子,

把1977年春天在校园相遇,到1980年分别的那段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他的眼睛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爷爷,您还记得她住哪儿不?”

徐明轩在盒子里翻出一封旧信,小心地展开,

“上面写着加纳市清川区河边街76号,说不定这地址还能用!”

徐文涛苦笑着摇头:

“都过去四十多年了,非洲这些年变化那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不一定!”徐明轩兴奋地掏出手机,

“我刚看到新闻,中非关系变好了,边境开放,旅游也方便了,爷爷您要不试试?”

这话让徐文涛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机会去找‌伊芙琳。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

“爷爷,您应该去一趟。奶奶走了这么多年,您一个人也孤单。

要是能找到‌伊芙琳阿姨,哪怕就见一面、说说话,也是好的。”

徐明轩认真地劝道。徐文涛既期待又犹豫:

“我都七十多了,这么大岁数还去找年轻时喜欢的人,别人知道了不得笑话我。”

“这有啥好笑的!多浪漫的事儿!人生就这么一回,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徐明轩反驳道。当晚,徐文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爬起来,戴上老花镜,坐在电脑前查非洲旅游的信息,

了解签证怎么办、旅行团怎么报名。

知道广州有直达加纳的飞机,一周的行程费用大概一万块,

他把自己的退休金和积蓄算了算,发现钱够。

可最大的难题是儿子徐向阳。当徐文涛跟儿子说想去非洲旅游时,徐向阳一下子急了:

“爸,您都这么大年纪了,去国外多危险!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想去非洲?”

徐文涛没说实话,只说想去看看。

徐向阳还是不同意:

“那边条件没咱们这儿好,您还有高血压、糖尿病,万一出点事儿可怎么办?”

“我心里有数。”徐文涛坚持道。最后,徐文涛还是把找‌伊芙琳的事儿告诉了儿子。

徐向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

“爸,您真要为了一段过去的感情冒这个险?”

“我不图别的,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这是我心里一直放不下的事儿。”

徐文涛眼神坚定。徐明轩也在一旁帮腔:

“爸,就让爷爷去吧,这对他真的很重要。”徐向阳最终答应了,但给他准备了各种常用药,还买了一部方便联系的老年手机。

出发前,徐文涛去医院做了全面检查,还跟着视频学了些简单的非洲语。

临走那天,他特意去了赣江边。

四十四年前,他和‌伊芙琳就是在这儿告别的。

看着江水还是老样子,可身边的人却早已各奔东西。

他摸出贴身放着的玉佩,轻轻摩挲着:“‌伊芙琳,我来找你了。”2024年10月15日,徐文涛背着简单的行李,踏上了去非洲的旅程。

第一站,是直飞非洲的广东。

05

火车缓缓驶入广州,徐文涛望着窗外的景色,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

坐上飞机12个小时后就是非洲,那个他魂牵梦绕的地方。

下了火车,徐文涛按旅行社说的,到集合点汇合。

同团二十多个人,大多是中年人,看到他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大爷,您自己出来旅游啊?”导游小陈关切地问。徐文涛笑着点头:“退休了,想多出去走走。”“您身体吃得消吗?非洲那边条件没咱们这儿好,医疗也有限。”“放心!我天天锻炼,硬朗着呢!”徐文涛拍了拍胸口。安顿好住处,小陈带着大家在广东逛。

小陈介绍说,这些年非洲在发展,中非贸易也越来越多。晚上在宾馆大堂,徐文涛碰上了个姓周的商人。

听说周老板常去非洲做生意,他赶紧凑过去:“周老板,您去过加纳吗?”“去过好几回了。”周老板笑着说,“怎么,老先生对非洲感兴趣?”徐文涛犹豫了一下,咬咬牙说:

“不瞒您说,我想在加纳找个老朋友。

不过只有四十多年前的地址,您说还能找到吗?”周老板瞪大了眼睛:“四十多年前?那会儿和现在变化可大了。

不过加纳老城区变动小,要是地址没变,兴许有戏。

但您跟团旅游,行动受限,单独找人不好办。”徐文涛点点头:“再难我也得试试。”周老板想了想说:“这样,我在加纳有熟人,给您写张条子,说不定能帮上忙。”第二天一早,旅游团在广东机场集合准备过境。

临走前,周老板真递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非洲文,还有个电话号码:

“到了加纳,有机会就联系这人,就说是我介绍的。”

徐文涛攥着字条,心里燃起了希望。

窗外的稻田、村庄,都是陌生又亲切的景象。12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飞机缓缓着陆,一下飞机非洲导游就迎了上来。

导游是个三十来岁的姑娘,自我介绍叫艾莎,中文说得特别顺溜。

她穿着朴素的套装,笑容满面地说:

“欢迎中国朋友!在非洲旅游,必须全程跟团,不能单独行动,拍照也有规定……”徐文涛一边听,一边盘算怎么找人。

他试着用学的几句非洲语和艾莎搭话,把对方吓了一跳:

“徐先生,您非洲语说得这么好!怎么学的?”“多年前,有个非洲朋友教过我。”徐文涛说。“您有非洲朋友?在中国认识的?”艾莎来了兴趣。徐文涛点点头:“四十多年前,她在南昌大学留学。”“四十多年前能出国的非洲人可不多,肯定很厉害!您还记得她名字吗?”“‌伊芙琳。”说出这个名字时,徐文涛仿佛又回到了南昌大学的图书馆。艾莎眼睛一下子亮了:

“‌伊芙琳?不会是芙琳教授吧!她是加纳外国语大学教中文的,名气可大了!”徐文涛激动得腿都软了:“真的是她?她现在还好吗?”“不敢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我知道的芙琳教授确实留过学,现在退休了。

按规定我不能帮忙联系,但可以帮您打听。要是真的,说不定能安排见面。”徐文涛连声道谢:“太感谢了!这对我太重要了。”火车继续往北开,徐文涛望着窗外,想着这就是‌伊芙琳长大的地方。

傍晚,火车到了加纳。加纳给徐文涛的第一印象是干净、整齐。

街道宽敞,房子排列得规规矩矩,虽然没有中国城市那么热闹,但也不显破旧。

路上行人不多,穿着都很朴素,看起来不慌不忙。旅游团被安排在加纳国际饭店。

这是家五星级酒店,房间在15楼,从窗户能看到加纳的夜景,

远处的塔亮着灯。晚上其他人休息了,徐文涛一个人站在窗前。

加纳的夜比国内暗很多,路灯不多,好多楼都没亮灯。

但这样的夜色里,星星格外亮

他望着天空轻声说:“‌伊芙琳,你在哪儿?还记得我吗?”接下来两天,旅游团按计划参观加纳各大景点。

徐文涛一边跟着走,一边盼着艾莎能带来好消息。

06

第三天上午在时代广场参观时,徐文涛注意到一位头发斑白的非洲老人。

老人站在广场标语前,眼神专注,透着股沉稳劲儿。

徐文涛心里一动,觉得这人或许能帮上忙。

趁着团友们拍照的间隙,他凑过去,用磕磕巴巴的非洲语问:

“请问,您认识‌伊芙琳吗?加纳外国语大学的教授。”

老人愣了一下,说了句非洲语。

徐文涛听不懂,赶紧掏出写着‌伊芙琳名字和老地址的纸条。

老人接过纸条看了看,刚要开口,一个警卫快步走过来,语气严厉地说了几句。

老人慌忙把纸条塞回给他,转身快步离开了。

警卫盯着徐文涛,示意他归队。这一幕被领队瞧见,差点闹出外交风波。

领队严肃批评道:“徐先生,您这样太危险了!不仅自己冒险,还连累整个团!

加纳规定外国游客不能随便和当地人接触,您不知道吗?”

徐文涛连声道歉,心里却没放弃。

他开始犯嘀咕,四十多年过去,找个人哪有那么容易?转机出现在第四天。

旅游团参观中非友谊学校,那是中国援建的中学,教中文和非洲语。

徐文涛在走廊里看到一张老照片,瞬间挪不开眼——

照片前排站着年轻时的‌伊芙琳!照片标注是八十年代初的中文教师合影。他声音发颤地问翻译:“这位老师……她还在学校吗?”

翻译问过工作人员后答复:

“她叫‌伊芙琳,是学校最早的中文老师,已经退休很久了。”

“那她现在住哪儿?”徐文涛追着问。工作人员面面相觑,都不吭声。这时艾莎走过来,和工作人员说了几句非洲语,转头笑着对徐文涛说:

“徐先生,好消息!我核实过了,这位‌伊芙琳教授就是您要找的人。

她退休后住在普通江区文化街23号。

我向上级请示过,考虑到中非友谊和您的特殊情况,批准您去拜访她。”

“明天上午团队参观非洲博物馆时,

我安排翻译和工作人员陪您去,但最多只能待两小时。”

艾莎补充道。徐文涛激动得眼眶发热,连声道谢:“够了,两小时足够了!”回到酒店,徐文涛一夜没合眼。

四十四年了,终于有机会再见‌伊芙琳。

她现在什么样?还记不记得当年的事?

他摸出贴身藏着的玉佩,反复擦拭。

这是两人唯一的信物,藏着太多回忆。

他决定明天带着去,说不定能让她想起从前。10月19日,加纳阳光明媚。

上午九点,徐文涛在翻译和工作人员陪同下,坐车前往文化街。

车子穿过市区,停在一栋五六层的老居民楼前。

徐文涛下车时特意整了整衣领,手里攥着在花店买的加纳玉兰——

据说非洲人喜欢这种花。楼里没有电梯,他们一口气爬上四楼。

站在门前,徐文涛深吸几口气,抬手敲门的瞬间,心跳快得像擂鼓。

四十四年的等待,无数个日夜的牵挂,都系在这一声敲门声里。

门内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那声音不紧不慢,

却像重锤一样一下下敲在徐文涛的心上。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束花,手心里沁出的冷汗把包装纸都浸湿了。

每一秒的等待都无比煎熬,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终于,门“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