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世纪工程”横空出世。
日前,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正式开工,拟建设5座梯级电站,总投资约1.2万亿元。
与此同时,新组建的中央企业——雅江集团应运而生,成为我国第99家产业类央企,将全面负责这一宏伟工程的建设和运营。
1.2万亿的投资规模,直观对比下相当于5个三峡大坝、4个川藏铁路或10个港珠澳大桥的总和,堪称史上规模最大的超级基建项目。其预计装机容量达600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3000亿度,相当于三峡水电站的3倍。
如此巨额投资,专门成立央企运作,产出能力三倍于三峡,其深远影响不言而喻。
为何斥巨资打造雅江水电站
雅鲁藏布江大峡谷以其壮丽景观闻名于世,其6000米的巨大落差被公认为世界第一峡谷。作为中国第五大河,雅鲁藏布江横贯青藏高原南部,最终经印度、孟加拉国汇入印度洋。
河流长、落差大,意味着蕴含的势能巨大,发电潜力极高。尤其是在林芝地区的“大拐弯”处,短短几十公里就有超过2000米的惊人落差。
工程将采用“截弯取直、隧洞引水”的开发方式建设5座梯级电站,工程浩大,预计建设周期长达10至20年。建成后,雅江水电站每年可提供近3000亿度的可再生电力。
对比三峡水电站2250万千瓦的装机量和约1000亿度的年发电量,雅江工程的整体规模相当于三个三峡。
水电作为绿色、低碳、可再生的清洁能源,对于“富煤少气缺油”的中国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意义重大。在人工智能时代电力需求激增的背景下,水电、风电、光电以及核电都不可或缺。
此外,地缘战略考量也是重要因素。雅鲁藏布江是跨境河流,中国处于上游。通过水电站掌握上游水资源的主导权,能显著增强在国际水资源合作与博弈中的分量。
官方强调,工程经过严谨科学论证,不会对下游国家的生态环境和地质水资源权益造成不良影响,反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利于下游地区的防灾减灾和应对气候变化。长远来看,雅江水电站的建设,也为未来可能的“藏水入疆”构想提供了想象空间,尽管短期内实现可能性不大。
万亿投资,谁将受益?
任何超级工程在建设期都能直接拉动投资、带动就业,建成后则成为持续拉动经济和财政的引擎。作为工程的所在地,西藏无疑是直接受益者。万亿级投资将有力推动西藏经济增长,电站建成后,预计每年可为西藏带来超过200亿元的财政收入。
这对于经济总量(2024年GDP约2765亿元)、财政收入(年收入不足300亿元)均相对较低、高度依赖中央转移支付(年超2000亿元,人均近6万元)的西藏而言,将显著增强其自身“造血”能力,降低对转移支付的依赖。
间接的受益者则是东部发达省份。西藏本地电力需求有限,雅江电站每年数千亿度的发电量将主要用于外送,为“西电东送”增添一条战略通道。
目前,西藏已向14个省份累计外送清洁能源146亿千瓦时。一旦雅江电站建成,“藏电外送”规模有望跃升至每年千亿度以上,惠及众多东部和中部省份。近期国家发改委核准的藏粤直流特高压工程(±800千伏,起点藏东南,落点粤港澳大湾区,输送容量1000万千瓦),正是为大规模“藏电外送”铺路。
这体现了国家层面在能源配置上的统筹协调,与财政转移支付的“东财西送”、“南金北调”形成互补,共同构成“全国一盘棋”的发展格局。
大基建转型,超级工程仍将登场
当前,中国城市发展正经历重要转变:城镇化从快速增长期转向稳定发展期,城市发展模式从大规模增量扩张转向存量提质增效。
以土地、房地产、金融为驱动的传统发展模式正在淡出,“以地谋发展”、“以债谋发展”成为过去式。高铁、地铁、机场等部分地方基建项目出现收缩,原因在于基建饱和度提升、边际效益递减以及财政“过紧日子”的要求。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大基建就此终结。有四类基建仍将继续发展并可能涌现新的超级工程:一是面向人工智能革命的数字新基建(算力中心、5G、数据中心等);二是补短板、扩内需的民生基建(养老、医疗、教育设施);三是服务内循环的人工运河、核电站等(如中西部省份推进的运河项目、沿海省份密集建设的核电站);四是具有重大战略价值的超级工程(如川藏铁路、雅鲁藏布江下游电站、泛亚铁路)。
像雅江水电站、川藏铁路这类投资动辄千亿乃至万亿的超级工程,能否推进主要取决于三个关键维度:战略价值、经济可行性(性价比)和技术可行性。
它们往往具有超越短期经济回报的国家战略意义。因此,尽管传统大基建模式转型,但聚焦关键领域、承载多重战略目标的千亿级、万亿级超级工程仍将在未来不断涌现,成为重要的投资机遇和发展引擎。
雅鲁藏布江下游水电工程,正是这一趋势的鲜明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