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1942年,这样的惨状再次在河南上演

历史资料是这样记载当时的景象的:

路边饿殍遍野,惨绝到壮者散之四方,老羸转乎沟壑,共计3000万人受灾,300万人死于灾荒,有300万人流离失所。

这样的记录不可不谓之触目惊心,然而这场劫难,可不仅仅只是天灾,背后甚至可以窥见人祸的影子。

大饥荒的序章

炸开黄河花园口大堤!1938年6月,河南当地收到了来自南京国民政府下达的命令,

该命令来自国民党高层,由蒋介石、陈果夫、姚琮、陈诚等人共同下达,目的是为了阻止日军的进攻。

1937年,国共两党达成抗日统一战线的共识后,蒋介石领导的国民政府承担起了正面阻击日军的任务。

只是这个任务一直进展得颇为不尽如人意,直到三个月前台儿庄战役艰难获胜,国民党才迎来了正面战场第一次的胜利。

蒋介石当然想乘胜追击,可惜日军看出了他的企图,两方在河南兰封县城与商丘县城相遇。

国民军战败,两城沦陷,形势再度陷入了危局,日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被称为“中原之地”的郑州。

为了挽救危局,阻止日军南下的步伐,蒋介石只能兵行险着,下令炸开黄河大坝,以水代兵。

命令一经下达,立刻就在国民政府内部引发了激烈的讨论。

有人指出这个决定是个两败俱伤的下下策,炸毁河堤就会导致豫北地区被淹没,到时候水患肆虐,百姓民不聊生。

无奈,蒋介石一意孤行,轰隆隆的爆炸声过后,黄河水气势汹汹地翻滚而下,阻止了日军攻势的同时,也造成了89万人死亡,三千多万人流离失所。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水患造成的灾难还在持续发酵,肆虐的黄河水涌入农田,损害了原本肥沃的土地。

河南四害,水旱蝗汤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洪灾过后,又迎来了更加严重的大旱

1942年春天,本该是“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却迟迟未至,熬了一整个冬天的庄稼终于撑不住显露出了颓势。

整片北方地区都受到了牵连,其中以河南为最重,百姓们只能眼睁睁地错过授粉期,庄稼枯萎,秋粮绝收。

与此同时,蝗灾也接踵而至,根据当时《河南商报》的报道:

尉氏县境内发现蝗群,大群飞蝗,遮蔽天空,东西达十余里宽,由北向南飞去,一时月色为之笼罩,暗淡无光。

漫天遍野的蝗虫将本就所剩不多的粮食啃了个精光,河南再次成为了首当其冲的受害者。

全省40多个县都受到了蝗灾影响,每个县的粮食受灾面积都高达了百万亩。

多重因素的作用下,1942年河南的粮食收成真可谓是“颗粒无收”。

灾情如此严重,国民政府此时又在干些什么呢?

按照规定,因为天灾而造成的粮食短缺问题,应由当地政府上报中央,领取赈灾款并下发给百姓。

可为何百姓的生活却不见丝毫好转,灾民们被逼无奈只能靠吃榆树皮、观音土、雁粪果腹。

这就要说到四害中的最后一害——汤。汤指的是一个人,汤伯恩,民间把他和“水、旱、蝗”三灾并立,足可见其恶劣程度。

汤恩伯,字克勤,国民党陆军二级上将,也是当时国民党第一战区副司令长官与三十一集团军的总司令员。

蒋介石将他放在这样重要的位置上,确实是把他当成了嫡系。

或许是仗着蒋介石的信任,汤恩伯在这个几千万人性命攸关的危急时刻,可谓是无恶不作。

根据当时国民党的规章制度,对征粮有功者给予嘉勉但若出现灾情,也势必会给当地官员一个“治理不当”的罪名。

所以,尽管当时中原饥荒,民不聊生,汤恩伯仍然拒不上报。

更过分的是,他借口修建学校,整顿军队为名大肆贪污,横征暴敛。不仅强征民工,克扣口粮,还大行贿赂之事,

一时之间死伤者不计其数,百姓怨声载道,河南更是仿若人间炼狱。

灾情持续加重,到了最后,百姓们甚至连树皮都挖光了,万般无奈之下,诸多地方竟出现“人相食”之惨状。

政府无力应对,老百姓唯有开启逃荒之旅。

年轻人身子骨强壮一点的得以扒上火车,省下了不少的体力,至于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和年幼的孩子,不是留下了自生自灭,就是饿死在逃难途中。

为了换取一口吃食,许多人竟不惜售卖妻女。

然而,一时的饱腹却也隐藏着无穷无尽的后患,

这些为了生存下去而不得不食用的“食物”往往很难被消化,甚至携带着各种不知名的病毒。

国内外媒体人的努力

消息闭塞再加上国民党内部官官相护,河南的惨状外界一时也无从得知。

1943年3月,美国记者白修德在《时代周刊》上发表了一篇名为“等待收成”的新闻稿。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才引起了国民政府高层的注意。

至于为何是美国记者的报道引起了国际关注,中国的媒体记者是否也关注了此事呢?

事实上,早在美国记者前往河南之前,《大公报》的记者张海峰就已经发表了一篇名为《豫灾实录》的报道。

上面详细描述了河南三千万同胞深陷饥谨死亡的地狱,官吏却依旧捉人逼拶,逼百姓饿肚纳粮的丑恶嘴脸。

没想到这篇报道发表的当晚,国民党新闻检查所就因发表不当言论为由,勒令《大公报》停刊三天,甚至之后还抓走了张高峰,并对他进行审讯。

理由也非常荒谬:蒋介石不相信旱灾一事,认为这是河南省政府拖欠税收的手段。

但《大公报》的停刊也并非全无意义,“张高峰事件”传出后,重庆的驻外记者敏锐地嗅出了反常,决定结伴去河南一探究竟。

这其中就包括白修德,另外一个是英国《泰晤士报》的驻华记者哈里森·福尔曼

两人先是搭乘飞机,后来又换乘火车,一路辗转终于进入了河南。

虽然一路上的惨状让两人心里有所准备,但眼前的所见所闻还是令两人深受震撼。

放眼望去,哪里都是难民,他们大多神色木然,四肢干瘪。

肚子兴许是误食了毒物,也许是水肿,胀大起来,瞧着颇为滑稽。

火车车厢里满是难民,他们眼神浑浊黯淡,身旁之人倒下没了气息,却全然未能引起旁人的关注。

车厢顶部里更是密密麻麻坐满了人,他们顶着冷风,鼻涕和眼泪糊住了整个脸,他们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昔日繁华的洛阳街头,如今店铺已全部关闭,村庄一片荒无人烟,时不时便会传来弃婴那歇斯底里的哭声。

他们的母亲很有可能已经倒在了一旁,路边、田野随处可见都是尸体,还有很多野狗在啃咬尸体。

在当地传教士的陪同下,白修德走访了众多村庄,拍摄了大量照片。

这些骇人听闻的故事让白修德在报道结尾感叹:在每一个县城,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数百人以上!

除了白修德的努力,河南当时的各方媒体也拼尽了全力。

最终在1943年夏天,河南百姓终于得到了国民政府的拨款援助,还分到了大量种子,得以缓解灾荒,等待来年的灌溉丰收。

可惜,只有活下来的人迎来了曙光,逝去的人却被深埋入地下,永远困在了这一段绝望的岁月里。

而1942年的这一次饥荒,也是中国人始终无法忘怀的历史悲剧。

参考资料:
1、1942年河南大饥荒:老人小孩被吃 饥民刨坟觅食——中国新闻网2012年12月13日 08:35

2、美国记者眼中1942大饥荒:灾民扒树皮磨粉充饥——人民网2012年12月4日

3、河南1942:饥荒、战争与人祸——新京报2012-12-01 02:30: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