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平桑 画|马桶

当那流行的俗乐声响起,她步入了舞台。她生出满脸笑,脸上的妆显得低廉而简便。

我一眼便认出了她。顷刻间,一股诧异在我的内心升腾。不过,她毕竟也不是我什么人。此时见到她,反而让我有一种遭遇了生活的恶作剧的感觉。

在灯光的笼罩下,她随着其他几位舞女尽情地跳舞。这是一个运行在三四线城镇的戏班,舞蹈自然是那种艳俗之舞,故而她的着装也是如此:脸上画着妆,而身上却如海滩比基尼一般只遮掩着三点要处。另外还有着一些配饰性的丝带缭绕着她的身体,姹紫嫣红的随着她的舞步飘动,营造出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她的身体很美,不过,那舞蹈委实是土俗的。这场节目的门票也很便宜,十元钱。

我那时还年轻,委实是有些无知乃至邪恶的,特别是在那样的黑夜里。

我竟不想放弃这种遭遇,躲避这次遇见。

我从后排走上了前排第一排,走入了舞台的灯光范畴。灯光清晰了我的脸,我的脸色稀松平常,只是那脸庞之内,却隐隐埋着一些尖锐的刺。很多个日子之后,我回忆起我当时的行为,五味杂陈,最终是深深的懊悔。可那时我还年轻,真是有些无知乃至邪恶的,特别是在那样的黑夜里。

由于我的注视,她的眼睛也扫射到了我。第一次一扫而过,毫无问题。但仿佛记忆是需要从脑海里走出来一般,她的眼睛再次扫向了我。这一次,仿佛我的身体有了黏性,她的目光有了滞留。尔后她决绝地望向别处,再也不看我,即便脸庞面对我转过。

我想她是认出了我的。很多年以后我想,我大概还是无知的成分居多。这样想,我会释然许多。

节目仍在继续。我的身后、旁边聚集着大约五六十个观众。这些观众大多是中老年男子,他们的生活大概是安逸的,有退休工资或者一些稳定的营生,而且,子女会奉养。小县城里生活波澜不惊,麻木不仁,他们逐渐走向暮年,生理机能在衰退,但荷尔蒙的惯性依然存在。场内还有一些年轻人,包括我和成波。

仍旧喧嚣的歌舞中,我仿佛看见她在颤抖。

这个小剧场在x县城的闹市街区,我刚毕业,工作尚未着落,来此找同学成波玩耍。成波是我的大学室友,刚进入当地某乡政府工作。因为我们关系还真不错,所以他并未一味殷勤,而是真诚地带我来看“地方风情”,却不想在这里遇见了她。

毫无疑问,她是我的家乡人,比我低两届。可以说我们是一同在家乡长大。我并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大致知道她家在矿山的位置,也见过她的父母。她还有一个弟弟。我小的时候,经常看见她和弟弟在一起。当然,那时候她们比我更小。

毫无疑问,她们也几乎走遍了矿山的每个角落,同样夏夜里,他们也曾穿过那长街回家。我们经常碰面,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若干年后会在这种场景下遇见。

记得有一年春节,她跟着春节舞龙队走家串户,纸龙在某个商家处龙腾了几下,个体户便会给出一些钞票,她便是那收钞票的人。大概她的长辈在那舞龙队里吧。

她是半边户,也就是父母只有父亲在矿上工作,而母亲是来自农村的家属。半边户养着两个孩儿,自然是家境颇拮据的。不过,家里省省也能够生活。

我想后来的故事就有了所有九零年代故事的背景,在世纪末年,地球并未如诺查丹玛斯预言的那样香消玉殒,但国企倒闭的风潮也席卷到了矿山。矿山虽然是资源性企业没有完全倒闭,但效益低下,许多工人下岗。她家庭应该也深受影响。

我想定是如此,一位半边户的孩子,在升学率并不高的子弟中学毕业后最终没有继续学业,而像许多人一样汇入了社会。她如何会出现在这个戏班里我不得而知,但无所谓了,那个过程只是管道,进入了这个戏班才是结果。

这个结果令她仿佛在黑夜里颤抖。

我那时候真是年轻,我只能这样对自己说。多年以后,在一个寒夜里,我记忆到了她,记忆里有着略微的苦味道。

多年以后,我的下属——成都大区业务经理小张带我去了成都的舞厅。这个舞厅里一半是黑夜一半有灯光。灯光的里面驻足着许多的舞女。许多舞女被一些来此寻欢作乐的男子邀请,翩翩起舞地进入了那黑夜之处。

“十元钱一曲。”小张对我说。

我用目光扫射着那些舞女,那是一张张毫无惧色的面容。

作者——小平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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