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刚下晨读,我抱着教案走出教室时,听到广播员温柔的声音: “请夏书玲同志速到三号家属院,家属提醒不要忘记吃早饭。” 身后的女学生抱着我熬夜整理的高考押题卷,小心翼翼地问: “宋老师,我带了早饭,咱们一起吃吧?” 我心中苦笑不已。 随军三年,我成了整个家属院的笑话。 只因我的丈夫,为了照顾他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寡嫂,撕毁了九次结婚申请报告。 回到办公室,桌上正摆着我还未填完的第十份结婚申请报告。 刻有“首都模范教师”字样的钢笔正压在上面。 我木然地将它扔进了火盆,火光耀眼。 我仿佛又看见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少女,坐了三天绿皮火车来问她的兵哥哥: “教材和嫁妆,都随军带过来了,放哪儿合适?”

1
那是1982年,我的新婚丈夫张耀明升任营长,家属可以随军。
彼时我正在进行教师评级考核,重病的婆婆跟柔弱的大嫂便先一步去了家属院。
我思念了一个月,结束考核后便带着“首都模范教师”的荣誉,踏上了随军的火车。
“教材和嫁妆,都随军带过来了,放哪儿合适?”
“汐月,再等等。”
张耀明将我的行李推进潮湿的储物间:
“大嫂流产后身子一直没养好,现在搬出主屋不合适。”
我望着贴满大红喜字的房间,夏书玲正坐在椅子上绣着鸳鸯枕套。
她腕间戴着我送给张耀明的上海牌手表,随着手腕晃动,反射的光刺得人眼疼。
晚上张耀明抱着我解释:
“汐月,我们张家欠大嫂太多,如果不是因为怀着我哥的遗腹子,她就可以改嫁。”
“结果又因为照顾我妈,伤了身体小产了。”
“汐月,你一向大度,不会计较这些吧?”
我靠在他怀里,却没有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不是因为照顾婆婆流产的,她是勾搭人被人家媳妇发现后打流产的。
可是婆婆怕丢了面子,夏书玲又怕被赶出家门后过不上好日子,一直对着张耀明撒谎。
而我说出实情,我的丈夫,却不信我。
“张营长!”照顾婆婆跟大嫂的小护士跑了过来:“夏同志晕倒了!”
张耀明急忙从我身上起身,撞翻了我带来的教材,急匆匆跑向了主屋。
我流着泪,蹲下身将散乱的教材一一捡起,却听到他站在主屋门口喊:
“汐月,你嫁妆里有红糖,快给大嫂冲一碗!”
“嘶——”
我回过神来,发现指尖被火焰烧得通红。
这时几位老师交谈着走了进来,见到我后就是一愣,随即便用怜悯可惜的眼神看着我。
“汐月,你别太伤心了。”
“要我说,你干脆跟他离婚算了,没有部队审批的结婚报告,你离婚也容易。”
“你教学能力很强诶,自己的生活也支棱起来行不?”
“不就是一个男人!”
我勉强笑了笑,在她们期待又充满鼓励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两年的感情,三年的婚姻,我也累了。
2
学校放学,我收拾好教案,拿着辞职信,去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刚签完名字,桌子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老李啊,西南山区急缺教师,你那边能腾出人手来吗?”
校长看了看我,笑着回道:
“还记不记得你的得意门生……”
“老小子,她是不是在你旁边,快把电话给她!”
恩师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汐月,你在那边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我父母去世后,是恩师资助我继续完成学业。
我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老师,你放心,我过得很好,西南那边我报名去支教。”
恩师粗重的呼吸传了过来,许久,他严肃的问我:
“汐月,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我缠着电话线摇摇头,“没有,我就是现在过的太糊涂了。”
恩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这边直接报上你的名字,给你三天交接时间。”
挂断电话后我笑着对校长道谢。
校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一去可能会很久才会回来,这里你能放下?”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校长,我家情况你也知道,而且他现在还没打结婚申请,我有什么放不下的。”
校长见我态度坚决,长叹一口气:
“你教书是一把好手,我还怪舍不得放你走。”
从学校回到家属院,院里已经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张耀明与夏书玲亲昵地坐在一起,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听到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才发现我回来了,慌忙地挪开了贴在一起的腿。
张耀明眼神闪烁:
“你这么晚才回来?不是故意不等你的啊,玲玲身体不好,挨不了饿。”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已经吃完了。”说完便转身回了屋。
三年了,我始终住在潮湿的储物间里。
不是没有说过这个问题,可每一次都以夏书玲晕倒结束。
我习惯了,也累了。
3
第二天一早,我洗漱完就撞见了从夏书玲屋里出来的张耀明。
看见我他瞳孔骤缩,语无伦次地向我解释:
“汐月,我不···不是···那个玲玲刚刚身体不舒服。”
我平静地笑了笑:“不用解释,我懂。”
三年来,我不止一次地遇到过,也听到过。
只是以前我不想戳破而已。
张耀明狐疑地看着我,发现我好像真的相信了他的解释后,他长舒一口气。
“玲玲的早饭就麻烦你了,我今早上来不及做了。”
部队集合铃响起,张耀明轻轻抱了我一下就急忙赶过去集合。
就这一刹那,夏书玲常年用的茉莉花味的头油气息在我鼻尖挥散不去。
我扯了扯嘴角,结婚后,他从未给我做过一顿饭。
可是却记得夏书玲的喜好,日日给她做饭,舍不得她一点劳累。
我看了一眼主屋紧闭的房门,转身去了医院。
婆婆当年的病并不要紧,日日吃着药,总能活个七八年。
可就在张耀明出任务,我去进修的时候,婆婆突然去世了。
葬礼上夏书玲得逞的眼神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这两年我暗中打探,终于得到了一点线索。
“我可不是故意的啊,是你大嫂说家里闹老鼠,要耗子药的。”
“当时我们想等你们回来再火化,可是你大嫂说天气太热等不得。”
我看着这几张耗子药购买记录、火化记录以及几个证人的供词,浑身发冷。
大厅门口吵吵嚷嚷,我侧头望过去,竟是张耀明。
他怀里抱着脸色苍白的夏书玲,急匆匆从我身边掠过。
“医生——快来,她晕倒了磕破了腿!”
我原以为伤口很大,透过人群缝隙看过去,却只看到那一点快要愈合的小伤口。
只是指甲盖大点的小伤口,就让张耀明手足无措。
他满脸的疼惜,温柔地抚开夏书玲额头上被蹭乱的长发,最后等处理完伤口,再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
一转身,我与他四目相对。
张耀明神色惊讶,又有些着急:
“汐月——你怎么在医院,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我刚要开口,夏书玲就说话了,她柔弱地靠在张耀明怀里,语气轻柔,看我的眼神却充满了挑衅。
“都怪我不争气,还要宋老师给我做饭,也许是累到她了吧。”
闻言,张耀明立即冷漠起来,有些生气地说道:
“汐月,不就是做一顿饭,如果不是你,玲玲也不会晕倒磕破腿。”
我冷笑了一声,上去就扇了他们两巴掌。

4
“啪——”
“啪——”
两巴掌下去后,医院大厅里安静极了。
我抽出手帕轻轻擦着手,语气冰冷:
“张耀明,我才是你的妻子。”
“还有你夏书玲,谁家媳妇因为流产一养就是三年,还霸占主屋,时常赖在小叔子怀里?”
“我以前给你们面子,不想戳破,你们还真以为我好欺负,能蹬鼻子上脸了!”
我将手帕用力甩到张耀明脸上,转身就走。
周围人嘲讽不屑地眼神肆意地落在他们两个身上,交头接耳,唏嘘声不断。
张耀明黑了脸,夏书玲怨恨地瞪着我的背影。
两人灰头鼠脸地离开了医院。
我将收集到的证据整理好,去邮局将之寄给了张耀明的领导以及夏书玲挂靠的服装厂厂长。
回家后,意外地发现张耀明跟夏书玲正开心地说着话。
见我回来,张耀明咳嗽一声,冷漠地看着我:
“玲玲跟我解释清楚了,是我不对,你打了我们也算扯平了。”
夏书玲装作懂事地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一不小心,一张相片就轻飘飘地落到了我面前。
是目前最为流行的彩色照片。
男的满脸宠溺,女的一脸娇羞。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非常的小夫妻。
见状,夏书玲娇嗔道:
“哎呀,宋老师别生气,本来是打算拍一张全家福的,结果你生气跑了出去没找到你。”
“耀明时间紧,所以就没等你,你不会计较吧?”
我目光看向张耀明,我们结婚时他说要带我去城里拍结婚照。
紧急任务打乱了拍照计划,一等就是三年。
张耀明显然也想起来了,眼里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他一时间忘记了站在一旁装柔弱地夏书玲,深情地握住了我的手:
“汐月,我们好久没出去约会了,明天我请假带你出去玩,我还欠你结婚照呢。”
“正好这几年你也一直没添多少新衣服,明天一起买了,然后咱们拍好多好多照片。”
我冷静地抽出手,瞥了一眼满脸嫉妒的夏书玲,嗤笑一声回了屋。
张耀明的手僵在空中,看我关闭了房门,心里闪过一丝不安与懊悔。
不等他细想,就被夏书玲的娇呼声打断:
“耀明——我、我胸口不舒服——”
张耀明神色一变,急忙扶住她:“怎么了?哪里难受?”
夏书玲在他的胸口上画着圈,声音妩媚:
“人家也不知道呢,你帮我看看~”
我趴在书桌前细心地整理着高考考点,希望在我离开后,这里的学生还能继续复习。
耳边又传来夏书玲故意放大的呻吟声,正在写着公式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写下去。
只是心脏隐隐泛着酸胀的疼。
5
半夜迷糊中,我隐约听到了敲门声与张耀明的说话声:
“汐月,开门,今晚你怎么锁门了?”
不想面对张耀明,我翻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一觉睡醒,张耀明已经跑完早操,正在厨房做饭。
“汐月你醒了?今天没有课吗?”
见我正在看他炒菜,他动作停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
“玲玲心脏不舒服,我给她熬了粥,这个菜是咱们两个吃的。”
我顿了顿,嘲讽道:
“张耀明,我们相处两年,办了婚礼也三年了,你难道不知道我对油菜过敏?”
张耀明脸色僵住了,然后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将锅里的菜全部倒掉。
他的语气中有些许讨好:“汐月,你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自顾自地从舀了一碗粥,“我喝这个就行。”
夏书玲打开门出来,一脸春情。
“哟,宋老师,这不是耀明专门给我熬的粥吗?”
张耀明不停地给她使眼色,我放下碗,冷笑:
“夏书玲,收起你脸上的春意再出门,毕竟家属院都知道你是我丈夫守寡的大嫂。”
懒得看他们僵硬的神态,我回屋拿着高考考点学习册就去了学校。
高三学生都知道我要离开的事,派出课代表请我再讲最后一堂课。
校长笑眯眯地看着我:
“汐月,你看学生们都舍不得你呢。”
我攥紧了手里连夜整理出来的高考考点学习册,看着走廊上学生们明亮的眼神,点了点头。
“耶——宋老师同意啦!”
校长拍了拍我肩,“去大讲堂吧,那里能装下所有高三的学生。”
“谢谢校长。”
两个小时过去,我按照学习册的大纲全部讲了一遍。
我放下粉笔,望着台下全神贯注的学生们,笑着说道:
“好了,这本学习册在这里我只是大概讲了一遍,具体的你们可以复印件发到你们手里再细看。”
“这是我离开前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不负韶华,金榜题名!”
交接完学校所有的事,我踏着月色回到了家。
推开门,里面乌泱泱地人。
张耀明铁青着脸,冲着我质问:
“宋汐月!你是不是收家长的钱了!你的师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