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故事

班德尔城的门扉在身后闭合时,波比只带走两样东西:父亲布罗格曼的旧皮围裙,以及一柄比她高出两倍的巨锤。锤头流淌着星穹般的秘银纹路,握柄缠绕着早已风干的龙血苔藓。“去找德玛西亚真正的英雄,”父亲最后的叮嘱被传送门的嗡鸣吞没,“唯有他,能让奥伦之锤苏醒全部光芒。”

她跌落在德玛西亚的禁魔林深处。对人类而言,她只是又一个毛茸茸的“约德尔精灵”,像会走路的包裹般被卫兵拎着后颈丢出城门。唯有巨锤沉默的重量提醒着使命——她拖着它翻越山岭,锤柄在肩头压出淤紫的痕。夜晚蜷缩在草垛里,她对着锤面哈气擦拭,看秘银纹路倒映出陌生的星空:“英雄啊,你究竟在谁的铠甲之下呼吸?

最初的希望,钉在无畏先锋的徽章上。

她把巨锤藏在军营柴堆后,每天用稚小身躯扛起十倍体重的木料,只为偷看盖伦训练。当德玛西亚之力怒吼着劈碎巨石时,波比激动得耳朵颤抖。深夜,她踮脚将奥伦之锤小心翼翼塞进盖伦的武器架,躲在盔甲阴影里屏息等待——巨锤静默如顽铁,连纹路都未亮分毫。“也许英雄需要更耀眼的战绩?”她喃喃着,扛起锤子奔向嘉文四世征讨巨龙的队伍。

在库莽古的泥沼中,她目睹了真正的“英雄时刻”。

毒飞龙群的黑影撕裂云层,酸液融化了士兵的盾牌。年轻的辎重兵泰里恩推开吓呆的同伴,用身体堵住喷溅毒液的巢穴入口!血肉焦糊的气味弥漫战场,他嘶吼着将长矛捅进飞龙眼眶,直至被龙尾拍进泥潭。濒死的飞龙挣扎着扑向嘉文四世后背,波比本能地抡起巨锤——

轰!!!

气浪掀飞了十米内的毒草,龙颅如陶器般碎裂。奥伦之锤第一次迸发出月华般的清辉,光流顺着波比的手臂涌入心脏,烫得她几乎尖叫。士兵们震惊地注视这个浑身龙血的小毛球,嘉文四世伸手欲扶,她却冲向泥潭中残破的泰里恩。

“快握住它!”波比将巨锤塞进少年骨裂的手掌,“你是英雄…锤子为你亮了!”

泰里恩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锤柄,秘银纹路的光芒却渐次熄灭。“小不点…”他咳着血沫微笑,“刚才救王子的…是你啊。”

这句话比龙爪更锋利地剖开了波比的灵魂。她背着少年穿越毒沼,奥伦之锤拖在身后划出深痕。泰里恩的呼吸在她耳边渐渐微弱:“替我…看看德玛西亚的黎明…”

葬礼那日,波比将父亲给的皮围裙盖在泰里恩胸前。墓碑前,她第一次质问沉默的巨锤:“如果英雄总在找到前死去,你的光究竟为谁而燃?!” 锤面倒映出她糊满泥浆的脸,眼中有星辰炸裂的痕迹。

答案在塞拉斯焚城的烈焰中淬火而出。

当暴乱的法师用奥术轰塌钟楼时,波比正给流浪孩童分发面包。巨石裹着火焰砸向惊哭的幼童,她纵身跃起,巨锤抡出浑圆的弧光——

铿——!!

冲击波震裂了三十米内的地砖,飞石在空中凝滞如雨。波比单膝跪地,虎口撕裂的血顺着锤柄蜿蜒流淌,奥伦之锤的光芒却前所未有的炽烈!银辉如奔涌的星河笼罩街区,孩童在她撑起的光穹下安然无恙。

“是约德尔巨人!” 幸存者的欢呼声中,波比怔怔抬头。

锤面光洁如镜,映出她支离破碎的披风、炸毛的耳朵、还有身后随光芒延展的巨大虚影——那影子头戴秘银冠冕,肩扛山峦,分明是她无数次在德玛西亚史诗插画里见过的…传奇英雄奥伦的轮廓!

尾声

波比依然拖着巨锤行走在德玛西亚的晨雾里。

人们称她“圣锤之毅”,孩童嬉笑着拽她毛茸茸的尾巴讨要“星光把戏”。她为铁匠铺修理崩裂的铁砧,帮农妇捶打晒谷场的顽石,巨锤所至之处,裂缝弥合,灾厄退散。

偶尔有士兵追问:“您找到英雄了吗?”
波比只是踮脚拍拍对方的铠甲,锤柄挂着的面包袋随风轻晃——那里面永远装着留给流浪孩子的蜂蜜面包。

深夜擦拭奥伦之锤时,秘银纹路总映出无数面孔:泥沼中微笑的泰里恩、火海里相拥的母子、为她编雏菊花环的孤儿…光辉在锤头流转,仿佛万千星辰低语。

原来父亲从未让她寻找英雄。
是英雄的意志,在寻找一颗甘愿成为铁砧的心。

当德玛西亚的黎明再次镀亮锤锋,波比扛起巨锤走向炊烟升起的村庄。这一次,锤柄轻如新发的枝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