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故事

肖娜·薇恩学会扣动弩机那年,德玛西亚的月光还是蜜糖的颜色。
父亲赫柏的胡茬蹭着她发顶轻笑:“小月亮,真正的猎手要藏好心跳。” 他握着她的手拉开训练弩,松木箭钉穿五十步外摇晃的银币孔洞。那时她以为人生是盛大的围猎场,直到某个血月之夜,黑女巫的枯爪掀翻了马车顶篷。

腐臭的咒语浸透车厢,母亲玛莎的尖叫被粘稠的黑暗吞没。赫柏将女儿塞进橡木酒桶的夹层,最后一眼是父亲瞳孔里炸开的紫黑色血管,像毒藤般缠绕虹膜。“别呼吸…” 酒桶滚进沼泽前,薇恩从缝隙里看见母亲悬浮在半空——皮肤如蜡油融化,骨骼在女巫指尖重组为哭嚎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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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沼的淤泥灌满口鼻时,她记住了两件事:黑暗生物撕碎灵魂的声响,以及自己指甲抠进桶壁渗出的、带着奇异甜腥的血。

【镀银的荆棘】

德玛西亚王都的孤儿院,用《禁魔法典》哺育她长大。
修女们赞美她缝合伤口的巧手,却在她用银餐叉灼烧偷窃男孩的掌心时惊恐画符:“魔鬼附身!” 薇恩沉默地咽下圣水,舌尖品出沼泽淤泥的滋味——那男孩袖口滑落的护符,分明缠绕着女巫傀儡的发丝。

十六岁生日,她在告解室割开告密修女的喉咙。
血喷溅在圣母像鎏金裙摆上,薇娜擦净银餐刀:“你们的神,照不亮我走的路。”

她烧毁档案,盗走教堂秘藏的圣银锭。熔炉前,铁匠法尔科凝视她设计的弩机图纸倒吸冷气:“丫头,这玩意射出的不是箭…是刑具!” 淬火槽里翻滚的银浆映出她冰冷的眼:“那就为黑暗,打造一副棺材。”

圣银弩箭第一次嘶鸣,是在库莽古雨林。
蛛化女妖的复眼在树冠间闪烁,薇恩的箭矢却钉进她庇护的人类村落——箭头在孕妇腹部炸开,圣光灼烧着女妖寄生在胎儿体内的触须。村民的石头砸断她两根肋骨,咒骂声比蛛毒更蚀骨:“魔女!比怪物更恶毒!”

她咳着血沫给弩机上弦,看女妖在圣焰中灰飞烟灭。
正义无需谅解,只需灭绝。

【污血圣痕】

真正的堕落始于不朽堡垒的地宫。
为猎杀操纵亡灵的巫妖,薇恩将圣银箭头浸入自己的心口血——古籍记载,至亲的诅咒之血能破不死术。箭锋贯穿巫妖命匣的瞬间,脓血从崩裂的铠甲缝隙喷涌!腐液溅上她左臂,皮肤竟贪婪地吮吸着黑血,浮出蛛网般的紫纹!

“原来我们流着同样的污秽…” 巫妖湮灭前的尖笑在地宫回荡。

那夜,薇恩在溪流中疯狂擦洗手臂。晨曦照亮的不再是光滑肌肤,而是密布鳞片的鬼爪!圣银臂甲扣上变异的肢体时,烙铁般的青烟裹着焦臭升起。剧痛中她咬碎臼齿,却想起沼泽夜自己甜腥的血——原来女巫早将诅咒埋进血脉,只等黑暗唤醒。

从此,裹尸布般的斗篷永不离身。
白昼她是德玛西亚技艺精湛的外科医师,柳叶刀精准剜除伤兵腐肉;黑夜则化身暗巷里的清道夫,弩箭洞穿每一个散发黑暗气息的生灵。某次解剖变异的双头食尸鬼时,手术刀突然失控捅进助手眼眶!她看着染血的刀柄,终于明白:

净化世界的代价,是把自己钉上圣银刑架。

【永夜刑徒】

德玛西亚剧变之夜,塞拉斯的奥术洪流冲垮禁魔监狱。
薇恩的弩箭在暴民中凿出血路,圣银所及之处肢体横飞。当她撞开地牢最深处的铁门时,十字架上蜷缩的“怪物”令她指尖发颤——那少女脊背凸出破碎的龙翼骨茬,鳞片被搜魔人用钢刷刮得血肉模糊。

“医师…求您…” 龙裔少女的竖瞳盈满泪水。

薇恩的弩箭已抵住她心口。
箭尖传来搏动的心跳,与沼泽夜母亲被改造前的心跳重叠。冷汗浸透裹尸布斗篷,左臂鳞片在圣银灼烤下剧烈抽搐!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声音嘶鸣:扣动扳机!净化即救赎!

“闭眼。” 薇恩突然调转弩箭射断铁链!

少女坠入她怀中时,变异的左臂不受控地刺向少女咽喉!薇恩嘶吼着将臂甲砸向石墙,圣银甲片嵌进骨缝,黑血喷溅在龙裔惊愕的脸上。“滚!” 她将少女踹出牢门,“趁我还能按住这魔鬼!”

地牢在塌陷,薇恩在碎石间翻滚。左臂鳞片疯长,刺破绷带扎进右胸。剧痛中她恍惚看见父母悬浮在黑暗里,身躯被女巫的丝线操控着摆出拥抱的姿势…

“小月亮…” 幻影的嘴唇无声开合。

——噗嗤!

圣银弩箭洞穿幻影,钉进自己锁骨!真实的剧痛压倒了幻觉,她拖着汩汩冒血的躯体爬出废墟。

尾声

新德玛西亚的晨光中,薇恩裹紧浸透血污的斗篷。
左臂的异变已蔓延至肩胛,圣银甲片焊死在皮肉上。偶尔有孩童指着她斗篷下凸起的棱角问:“那是翅膀吗?”

她从不回答,只在月光下拆卸弩机。圣银箭槽里沉淀着发黑的血垢,像凝固的永夜。当教堂钟声惊飞鸦群,她幽灵般掠入暮色,弩箭在身后拖出细长的影。

有人称她守护者,更多人叫她屠夫。
唯有龙裔少女会在贫民窟墙角放一罐药膏,罐底压着晒干的萤火虫——它们的微光在罐中明明灭灭,如同那夜地牢里,女人自残时瞳孔中未熄的星火。

暗夜永无休止。
而她的圣银刑架,早已与脊骨焊死在一起。

最后一支箭离弦时,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鳞片覆盖的左臂紧握弩柄,爪尖刺进掌心,淌下的血半是鲜红,半是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