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

“什么叫骗,说的这么难听,我捡的。”

原来心里苦的人,真的只要一点甜就可以填满。

俞白哪里有什么甜。

他尽可能地把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甜,从地里刨出来。

小心翼翼擦干净上面的土,放到我面前。

01

我失恋了。

为了躲开我妈的喋喋不休以及邻居的各种盘问,搬出来住进我爷爷生前留下的房子里。

这是一栋老小区,我爷爷单位的职工房。

具体哪年修建的不清楚,就是我们口中常提到的“老破小”。

好在物业还比较靠谱,小区虽然老旧,但也算得上干净。

我爷爷的老邻居很多都搬进条件更好的新小区,这里几乎没有熟人。

小区地理位置不错,购物方便,离地铁近,所以租房的人也很多。

我住在六楼,步梯,一层楼就两户人。

那天下班后公司聚会,我到家已经快10点了。

他坐在楼梯上,借着楼道昏黄的灯光写作业,穿着我高中同校的校服。

见有人,他的视线从作业落到我身上。

逆着光,五官看不具体,从轮廓看应该是个极好看的男孩子。

他很惊讶,应该是没想到隔壁住人了吧。

毕竟这房子从我爷爷过世就再也没人住过。

我妈舍不得我爷爷生前留下的东西,租出去怕别人不爱惜,所以房子一直空着。

他见我准备上楼,往旁边挪了挪,然后继续写他的作业。

我面无表情从他身边过去,估计是忘了带家门钥匙。

那件校服在我的眼里有些刺眼,让我不自觉想起那个人。

进门的时候偷瞄了一眼,他在做物理竞赛题。

还是个学习的好苗子。

那段时间失眠很严重,每天5点睡下7点又醒。

睡不着就倒杯水靠着阳台门框,带着耳机,看外面的街道。

这是城市刚刚苏醒的时候。

路灯逐渐暗下,太阳逐渐爬高。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胸口的闷堵会缓和一些。

泪水逐渐浸出眼眶,任它滑落到嘴角。

反正不会有人看见。

看不……

余光瞟到隔壁邻居的阳台上,不知什么时候冒出一个身影,一直看着我,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看来还没念高三,等念高三他就知道周六的懒觉是多么值得珍惜。

我装作没看见他,转身走回客厅。

后来好几次见他坐在楼梯口写作业。

我不禁摇头,学习再好怎么样,这生活自理能力不行,出了社会还是会被按地上摩擦。

老小区有个特点,三姑六婆比较多,白天坐在一起家长里短,晚上组织广场舞。

“哎,我跟你们说啊,这栋6楼那户。”

六楼?不就是我住的楼层,这是说我的?

我走到楼梯转角处,停下脚步,放下手里的菜,等着下文。 “那个打扮妖里妖气,还带着孩子那家?”

哦,看来是说我邻居的。

“我嫁省城的那个堂姐,之前跟你们说过的。”

“知道知道,跟她有啥关系?”

“哎,这你就不知道了,她上次来我们家,在小区门口撞见这个女的了。”

听大妈的八卦真是费劲,听半天都听不到重点。

“你堂姐跟这个女的认识?”

“认识呐,熟得很。我跟你们说啊,这女的不是孩子亲妈,小三上位,很小的时候就把孩子亲妈挤走了。”

“哎哟,这不要脸的。”

“后来孩子爸出事故不在了,单位赔了不少钱,孩子一直跟着她生活。”

“哎哟哟,这孩子可怜的。”

“这女的后来又网了一个有妇之夫,被原配发现,闹得很厉害,这不,带着孩子躲到这里来了。

“这……哎,不过好在这孩子没长歪,上次我的推车坏了,他路过还帮我把米抱回来。”

“成绩也不错,听我孙子说,是一中破格录取的,学费全免。”

“嗯,四栋那个张大爷,前段时间不是腿摔了吗,上楼不方便,他放学回来看到,把张大爷扶上去的。说起张大爷……”

看话题转移,我没继续听下去,提着菜上了楼。

02

某天下班回家,刚到5楼,楼上传来中年女人的嘶吼,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格外尖锐。

“你怎么不跟着你爸一块死了算了!我这辈子就被你们两个拖累!”

“要不是你,李哥早就娶我了!就是你耽误我!我命咋这么苦!你怎么不去死!你快去死!”

说着传来推门声,“你死外面去!看着就碍眼!”

然后又传来一阵打砸声。

我犹豫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总不能一直在楼道里。

于是硬着头皮上楼,看见他孤零零的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你站在门口干嘛,死远……”

对面屋里冲出来一个女人,把他的书包扔了出来,见我在门口,话说一半卡在喉咙里。

我在这儿住了一个月,今天第一次见到她,身材不错,看得出平时舍得保养。

不过也耐不住岁月,眼角皱纹还是明显。

这种情况也不适合打招呼,我掏出钥匙,打开门,进来之后赶紧锁上。

听到对面“怦”的一声关门声。

然后阳台传来隔壁歇斯底里的吼叫和咒骂。

我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此时也免不了有些触动。

某天下班又在楼道里碰见他。

还是一如既往的,坐在楼梯上写作业。

我越过他没有停留,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此时已经是深秋,看他还穿着夏季的校服,身形单薄。

这天我加班到很晚,抬头已经过了11点。

我起身去洗澡收拾,然后躺在床上。

都这个时间了,外头一直没听见开门声,他会不会还坐在外面。

脑子里浮现楼梯口那个单薄的身影……

不管不管,我翻身,抱着枕头,闭上眼睛。

耳朵却不自觉的留意外面的动静。

太安静了,他会不会已经离开了。

我来回翻身,脑海里那个单薄的背影一直挥之不去,于是起身走出房间,轻轻转动门锁,把头探出去。

他还在。

看样子睡着了,头埋在膝盖里。

此时气温比较低,他睡得不太安稳。

我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处理。

真的不管吗?

犹豫半刻还是走出了门。

走到他旁边,蹲下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他缓缓抬头,眼睛里还带着雾气,湿漉漉的眼睛。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好长,皮肤很白,没有一点瑕丝。

日系美少年的模样,现实生活很少见的类型。

我一时看的愣住,这么近的距离,搞得我不由得紧张起来。

一时间组织不上语言,舌头打结,“那个,你,吃饭了吗?”

他摇头。

我愣住。

我都问了个啥,现在这情况不就得管饭了……

“那,那你,跟我进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说完我进门等他,他回头看着我,但是没有起身。

“进来啊,现在这个点,外卖都关门了。”

咋,还怕我拐了他?

他缓缓起身,提上书包,跟着我进了门。

我去冰箱拿了两个鸡蛋,“我简单给你弄个鸡蛋面?”

“谢谢。”

声音也好听……带着高中生特有的少年气息。

他吃的很快,但是动作看着很斯文。

我坐沙发上支着头看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吃完让他出去?我开不了这个口。

算了,今天就让他住这儿吧。

起身去次卧收拾,把床单被套拿出来。

刚搬进来的时候,这些都洗过,很干净。

放好以后出来见他也吃的差不多了。

“你把碗放厨房吧,收拾完去次卧睡,床上用品自己套,我先睡了。”

他看了一眼次卧,点头说,“谢谢。”

我看也没什么要交代的,转身进了主卧,关门睡觉。

03

闹钟把我吵醒,我匣开一条眼缝,伸手想要摁掉。

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个人,噌的一声从床上弹起。

我推开房门,外面一如既往的安静。

朝次卧看了一眼,他已经不在了,被子叠的整整齐齐。

也是,现在快8点了,一中早自习7点40开始。

我抓了下头发,洗漱完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

早餐机怎么是保温模式?

我揭开盖子,里面放着两个烧麦,四个小笼包。

旁边还热着牛奶。

昨晚的锅和碗都洗好了。

还挺懂事。

突然觉得,有个弟弟好像也不错。

再后来,我在门口又捡过他几次,一来二去对他也稍微熟悉一些。

他叫俞白,今年上高二。

某天下班回家,看对面的门开着的,一个年纪相仿的女生正在收拾房子。

我有些好奇,站在门口朝里面多看了几眼。

她看见我,走出来跟我打招呼,“你住对门吧?”

我点点头。

“那我们以后是邻居了,我今天刚搬来。”

“之前那户呢?”

“今天刚搬走。”

我点头,掏出钥匙开门。

他搬走了,估计以后再也见不上了。

夜跑完回来,在楼道里又看见熟悉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搬走了吗?”

他看了一眼对门,有些惊讶,“她搬走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搬家都没告诉他么?

“你先跟我进来。”

我开门,他乖乖跟在身后。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

趁他在次卧写作业,我走到阳台拨通了我高中班主任的电话。

“王老师,我是安楠。想跟您打听个事儿……”

关掉电话,我大致摸清楚了俞白的情况。

学习勤奋,待人友善,性格内敛……眼高于顶的王老师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由于成绩过于优异,学校特批学费全免,考虑到家庭情况特殊,餐费也免了。

这么说在学校几乎没什么花销。

我暗暗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俞白。”

我靠在次卧的门上,“你要是没地方住就先住我这儿吧。”

他有些诧异,“可以吗?”

“可以,以后我拿你当弟弟。”

他看着我,眼里有些意味不明的神色。

“你要是不好意思白住,那我把你的花销都记下来,等你有能力了再还我。”

“好,我会尽快还你。”

我点头,“你接着看书吧,别看太晚啊,早点休息。”

说完回主卧开始加班,最近公司发展势头很好,相应的,工作量也很大。

这样也好,我最近失眠的情况减轻不少。

让工作填满生活,才不会想起那个人……

时间真的是个好东西。

许逸清,我大概快忘记你了。

04

吃饭的时候,我把手机递给俞白,“我换手机了,这个给你用。”

他放下筷子,并没有接手机。

“我在学校,用不上的。”

“你拿着,我方便联系你。”

“好。”说着他接过去,放进书包。

“话费你不用管,我每个月一起充。”

“谢谢。”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学期你们没有晚自习吗?”

他愣住,“有的。”

“上晚自习不就得住校吗?”

“嗯,不过我没上……”

“为什……”我话说一半想起来,晚自习是要额外收费的。

“晚自习费我给你交,必须去上,没得商量。”

我说完继续吃饭。

一中的晚自习并不只是自习那么简单,重难点都集中在晚自习讲解,对于底子好的学生尤为重要。

他抬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和俞白相处的这半年,我逐渐了解他。

他性子内敛却不呆板,头脑灵光。

对于自己的境遇不抱怨,不自卑,也不因为自己的聪明而自负。

正直善良,对物质没什么追求。

逛街的时候经过男装店,看着橱窗里的衣服,想着他穿上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刚开始我会拍给他看,问他喜不喜欢,不出意料,每次都是拒绝。

后来我不问他意见,看着合适就直接买。

“你最近吃激素了吗,长这么快。”

他换好衣服,从次卧走出来,裤子又短了一截。

“还能穿。”

他靠近我,用手平举过我的头顶。

我现在勉强才到他下巴。

我有些生气,打掉他的手,“鱼摆摆,别嘚瑟我告诉你。”

他笑着,眼睛亮亮的。

距离太近,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由得有些紧张。

我推开他,走进厨房,“吃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他有点轻微的洁癖,每周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收拾。

里里外外,边边角角都要收拾。

我平时也算注意的,但在他眼里,我大概就是个懒虫。

看在他这么勤快的份上,我也不会计较他怎么看我。

毕竟我是占便宜的人。

时间一晃,转眼俞白进入高三,回来住的时间不多。

不过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聊一会儿,聊他的学习,我的工作。

我的工作在这段时间也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开了个人工作室,收入也可观。

我妈对我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在邻居面前又有了炫耀的谈资。

唯独对我的感情状况颇有微词。

“你看看人家王阿姨,今年都抱孙了。那个张晓梅,小时候经常来串门那个,人家都二胎了,你再看看你!”

“妈,我这边进来一个电话,很重要……”

我妈不情不愿,“那好吧,你这周回来吃饭不?”

“这周不行,大学同学结婚,我要去外地参加婚礼。”

我妈小声嘟囔着,“你看看你大学同学都结婚了……”

我打断她,“妈,我先挂了啊。”

05

蓝蕊是我大学室友,大学毕业后,我两的关系不但没有疏离,反而更亲近。

她,帝都小虎妞,家境不错,刚毕业家里就给安排好工作。

性子直,损起人来毫不留情面。

对朋友很挑剔,也不知道我怎么入了她的眼。

明天她要结婚,我来参加婚礼。

她老公刘阳也是家里人介绍的,看照片憨厚踏实。

她来机场接我,去酒店的路上,我看着这个城市,想起当初离开的场景。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快两年了。

“你……”蓝蕊有些犹豫,最终还是问出口,“和他有联系吗?”

我摇头,想起她在开车,看不见,说到,“没有。”

“这么久了,一次都没联系过?”

“嗯,联系方式都删了。”

“安楠……其实我觉得,当初如果你争一争,不一定会输。”

“他已经做了选择。”玻璃上有些雾气,我伸出手画了一个笑脸,“那个女生是他的朱砂痣,也是他的白月光。”

蓝蕊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我继续看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突然意识到,我已经不害怕谈起他。

这时手机震动了下,我点开,俞白发来的。

【什么时候回来?】

我点开聊天框,回复【订的后天的机票。】

【注意安全。】

半个月没见了,还有点想他。

对于我的出现,俞白很惊讶,。

“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啊,我下飞机就赶来了。”我把牛奶和水果递进去。

“我也想你……”他伸手接我递进去的东西。

我抬头,他笑得整个人都蒙上一层光,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的笑,连眼底都浸了笑意。

“这次诊断性考试,考的怎么样?”

“还行。”

“你要再努力一点,说不定能赶上我。”

他伸手穿过栏杆,揉着我头顶的发丝,眼里带着宠溺。

我一时间沉入他的眼底,忘了收回视线。

回过神打掉他的手,“你摸狗呢!”

他收回手,“看不出来,你居然是全市文科状元。”

“虽然我很强,你也别搞个人崇拜。”

我看了下时间,等会儿还要回工作室开个会,“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

“好,路上小心。”

回来的路上,我反复在想,我好像没跟俞白提过我高考全市第一的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临近高考,我莫名的紧张,比当年我高考还紧张。

不过好在俞白发挥挺稳定,全市前十,虽不及当年的我,也算是非常优秀的。

“你志愿填哪里?”

“浙大,计算机专业。”

“这么快就决定了?你为什么选计算机啊?”

他什么时候对计算机感兴趣了。

“这个专业赚钱。”

我愣住,这个回答让我始料未及。

“好吧,你决定就好。”

暑假期间俞白找了一个兼职,离开了这个城市。

我们毕竟不是亲姐弟,对于他的决定我也不能过多干涉。

工作室忙不过来,最近一直在招人。

我辞掉工作,专心搞自己的工作室。

突然想起俞白快开学了。

通过微信把学费给俞白转过去,加了3000的生活费。

过了一会儿微信消息提示退还。

紧接着俞白发来信息,“安楠,我兼职的钱够学费和生活。”

我看着这条微信,沉默很久。

有些失落,我们会不会越来越疏远……

06

俞白在大学课业非常好,最近跟几个同学搞了一个项目,经常熬到半夜。

我设置了23:00—7:30消息免打扰,经常早上睁眼看到他凌晨两三点的消息。

有时候一两句话,有时候十几条信息。

告诉我学校发生了什么事,最近项目的进展。

我的事业也上了一个新台阶,注册了公司,搬进了新写字楼。

最近找我们代理运营的公司越来越多,我每天忙着筛选项目。

暑假临近结束俞白才回来,带的东西不多,等我到家他已经在次卧睡成一团。

他们的项目遇到瓶颈,整个暑假都耗在这上面。

不过好在后面顺利解决,也拉到了投资。

今天收到他的信息,【我回来了。】

我推掉下午的会议,拎上包回家,也给公司的人放了假。

到家没有吵他,窝在沙发看晚上带他吃什么。

等到晚上21:30左右他才醒来,走出卧室,很疲倦的样子。

看见我瞬间,脸上浮出笑意。

这种笑,很特别,似乎被某种能量治愈似的。

“出去吃吗?”我准备把看好的几家发给他。

他摇头,走过来靠着我坐下,支着头看我。

眼神温柔,眼底浅浅的笑意,浑身透着慵懒劲儿。

“我想和你两个人待会儿。”

一年不见,少年气息已经被剥离的不剩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质感的成熟。

“都快收假了,我都让你别回,懒得跑。”

“太久没见你了。”

“你饿吗?我给你弄点吃的,你吃什么?”

“鸡蛋面吧。”

“好,你等我会儿。”说着我起身走进厨房,开火,下面。

他回来的两天几乎都用来补觉,我继续在公司冲锋陷阵,但是会尽量准时下班。

对于这点,员工们非常开心。

他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他。

看他马上进安检,我转身准备离开。

没走两步,突然整个人被捞了回去,瞬间我的后背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你要等我。”

俞白将头埋进我脖子,声音有些隐忍的颤抖,似乎在克制某种情绪。

我有些错愕,一时间脑子懵懵的,开口安慰他,“我一直都在啊。”

“好,你说的。”说完他放开我,转身走向安检通道。

我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

公司刚开完会,我走出会议室。

看手机有个未接,是蓝蕊打过来的。

我回拨过去。

“楠楠,王柯雨要结婚了。”蓝蕊感叹到,“没想到啊,居然熬过了异国恋。”

“我知道。”我把文件交给助理,“前几天聊了一会儿。”

王柯雨也是我的大学室友,在校期间关系处的还不错。

毕业以后有了各自的生活,联系少了很多。

她大学毕业出国留学,刚回国不久,婚期定在年底。

她男朋友和许逸清同专业,大家经常一起活动,因此她男朋友和许逸清也很熟。

“对了,有个事我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我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电脑上的工作安排。

“你话都到嘴边了,说吧。”

“王珂雨说,许逸清快回国了。”

我手上的鼠标顿住,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出现了。

“哦,是吗?”

“嗯,还听说许逸清和他初恋,又分手了。”

见我没打断她,继续道,“具体原因不知道啊,王珂雨和许逸清的学校在同一座城市你知道的,她男朋友去看她的时候,也单独约过许逸清,好像许逸清的初恋还没完成学业,在国外比较爱玩儿。”

我继续我手上的工作,这是我没想到过的。

“楠楠,也许她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么好……”

“都过去这么久了。”

“……你心里还有许逸清吗?”

我打断她,“没了,各自安好。”

07

今年暑假俞白回的比较早,我去机场接他。

怎么又高了,看样子有185以上。

他穿着纯白T恤,头发染成了栗色,衬得他肤色更白。

身边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还有偷偷拍照的。

不得不承认,他长得真的很好看,身材比例也很好,腿长。

“怎么没有星探挖你?”

他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没有?”

回家路上,他开车,我坐副驾。

“今年怎么回的这么早?那个项目什么阶段啦?”

“卖了。”

我吃惊,“它不是你们的心血吗?”

之前聊到那个项目,进展很顺利,怎么突然就卖了。

“家贫,只能把它做到这个程度。”

他将音乐调低,“后面是烧钱模式,我们只能忍痛割爱,把孩子送给有钱的养父母。”

理由好充分,听着好伟大。

到家以后,我处理工作,他到家放下行李就开始全方位打扫。

有点轻微洁癖还挺好,造福他人。

“脚抬一下。”他推着无线吸尘器过来。

我听话抬起脚,“鱼摆摆,给我倒杯水来。”

忙完工作,他把饭也做好了。

我洗手吃饭,他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我有些不解,抬头看着他。

“项目卖掉我分的钱,有300万。”他示意我接卡,“密码031022,我出生的月份加你的出生日期。”

“你给我干嘛?”

“我用不上。”

“我也用不上啊。”

“我赚的钱都给你。”说完把卡放我面前,“吃饭。”

整个暑假我几乎没有做过饭,到家就有饭吃,真好。

临近开学,我送他走的时候非常不舍,免费保姆没了。

自从我跟蓝蕊明确,我对许逸清已经没有任何留念之后,她开始介绍模式,也不知道她哪里搞的这么多资源。

我怀疑她是不是把我信息挂什么相亲角了。

“楠楠,我老公单位刚招了一个优质单身男,条件非常不错,深受领导器重,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你考虑下?”

我坐在沙发上,修改本季度的营销方案,开着视频和蓝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不好意思,我不谈异地恋。”

“不谈行呀,你倒是自己找一个呀。我跟你说啊……”

“我忙着呢,不跟你说了。”

说完我不等蓝蕊炸毛,直接挂了视频。

十分钟不到,她又打来电话。

我拿起手机,点开免提。

“我刚跟我老公聊天,他说这个男的真的不错,单位重金挖回来的。现在单位好多人抢着给他介绍,错过太可惜了啊!刚回国不久,再晚点可就没了。”

见我没说话,蓝蕊急了,“你先别急着挂,他跟你老家一个城市,你说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人家放着这么好的工作不要,回来跟我谈恋爱?”

“我刚让我老公把你的照片发过去了,好像对你挺感兴趣的,一直在问你的情况。”见我还是没回应,赶紧补充道,“他说国庆节刚好要回去,可以见一面。”

蓝蕊不死心,继续说到,“要不我让我老公要一张他的照片给你瞅瞅?我老公说他贼帅,你知道的,我老公很少夸人,尤其是同性。”

“不用了,我不看。”

“安楠,以你的能力,留在老家太屈才了,你要不要考虑回来发展……”

又又又来了。

我打断她,“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让他定好了告诉我。”

“你不准放人家鸽子啊!我让我老公把微信推给你,你们先聊着?”

“不用不用,见面再说吧。”

说完我挂断电话,继续加班。

睡觉前,我躺在床上,和俞白提到我国庆节相亲的事儿。

“你要相亲?”原本平和轻松的语气,突然掉到冰点。

我一愣,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小声说,“算是吧,推不掉嘛。”

电话那边长时间沉默,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消失了。

半响后,冷冷的丢来两个字,“随你。”

手机传来盲音,他挂我电话!

生什么气啊!莫名其妙。

我关掉手机,扔到床尾,闭眼睡觉。

08

我怎么也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

“好久不见。安楠。”

我再次看了一眼蓝蕊给我发的桌号,确定是这个位置。

许逸清没什么变化,气质依然干净,淡然温和。

只是裹上了一层成熟的气息,内敛沉稳。。

“好久不见。”我落座,放下包,”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我知道是你。”

我拿起杯子准备喝水,手停在半空,“点菜了吗?”

“等你来点。”

我想起曾经我们吃饭,点菜的人都是我。

因为我太了解他的口味喜好。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口味这种东西是会变的。

“安楠,这几年你过的好吗?”

“挺好的。”

我想过很多次我们再见的情景,怨恨?失落?难过?

此时,什么都没有。

坦然,平静。仿佛面前的人,曾经也只是过客一般。

这顿饭有些尴尬,他尝试着找话题,聊到自己在国外的生活,但对隋锦只字未提。

突然,他抬头目光注视着我,“安楠,我出国的事……你提前知道了吧?”

“嗯,隋锦的微博上发现的。”

对于这个回答,他很意外。

我曾以为窥探前女友的行为,会成为我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毕竟这种行为并不太“光明”。

“那,我和她的事你应该也知道了吧?”

许逸清神情有些落寞。

“都过去了。”

和许逸清分开之后,我再也没有翻过隋锦的微博,一开始怕她分享恋爱的甜蜜。

初恋分开又走到一起,显得我这个中途出现的人是个“错误的插曲”。

后来逐渐遗忘,也没有去翻的意义。

我喝了一口水,让服务员过来结账。

“安楠,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许清逸叫住我。“你跟我说实话。”

我看向他,点头。

“你……还爱我吗?”

我一愣,反问道,“你爱过我吗?”

许逸清没有正面回答,将手里的冰水一饮而尽,“我放不下你。”

“那不是爱。”

他追问,“那是什么?”

我叹了口气,“是习惯。”

“是吗?”他苦笑,“可是,我离开你这么多年,还没习惯你不在身边。”

他低头的一瞬间看见他眼里隐忍的疼。

“都过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吗?你明明喜欢我四年。”

“不是。”我纠正到,“不是四年,是七年,从高一到大四,七年。”

他愣住,缓缓抬头眼睛泛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笑着,“这顿饭我请啦,就当为你回国接风,祝你前路一帆风顺。”

说完我起身,走出饭店。

恍惚间眼前出现当年那个胆小,逃避的身影,那个失恋后似乎被全世界抛下的自己。

“安楠!”

许清逸从背后追上来,“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开车来的。”我笑着朝他挥手再见,十几米的距离,却是我们相隔四年的时光。

“再见啦~许逸清。”

这句话对他说的,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08

第二天中午出去吃饭,下楼的时候接到俞白的电话。

自从上次他莫名其妙生气以后,我们再没有联系过。

“干嘛?”我接通电话。

那边没说话。

“不说话我挂了啊。”

“你去相亲了吗?”那边情绪很低。

“去了。你知道相亲对象是谁么?我前男友,奇葩不?”

“许逸清?”俞白的声音有些隐忍不明的意味。

我站定,“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跟你同一个高中,橱窗有你们照片。”

我想起我们高三那会儿,有个很隆重的高考动员大会。

我作为文科代表,许逸清作为理科代表,前后上台发言。

结束以后被校长拉到领导面前,拍了合照。

这张照片一直放在学校宣传橱窗里。

“我第一次见你就认出来了。学校一直有你们的传言,说你们是情侣。”

我走到人行路口,正是中午饭点,行人很多,大家凑在一起等红路灯。

“安楠,你明明答应过我。”

周围很吵,我听不太清俞白说什么。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俞白打断我的话,“我喜欢你。”

我瞬间脑子放空,似乎进入一个隔绝的空间。

仿佛此刻全世界就剩下我一个人。

他,喜欢我?

是那种喜欢吗?

他见我不答话,继续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刚失恋的时候吧?你很长一段时间失眠,你经常坐在阳台发呆,你不喜欢一中的校服,是因为你怕想起他。”

“我原本想着再等等,等我毕业,等我有能力去爱你……”

“妹子,绿灯啦!”

旁边的阿姨拍拍我的肩膀,提醒道。

我从失神的状态剥离,朝阿姨点点头,跟着人群穿过马路。

“俞白,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先挂了。”

说完不等那边会回答,挂断电话。

我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

我是个敏感的人,俞白的心思其实我隐约感觉到几分。

只是每次这种感觉刚冒出头就会被我摁下去。

包括我自己,对他没有心动过吗?

如果他学校谈了恋爱,我会不会失落?

我承认,我会。

可是我没办法接受一个比自己小5岁的男朋友……

这是一道无形的墙。

09

那个电话以后,我整个下午不在状态。

到家窝在沙发里,脑子里不断回想俞白的话。

门口传来敲门声,我抬头看时间,已经快八点。

应该是邻居。

她前两天找我借电钻,说想在家挂幅画,需要电钻打孔。

我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俞白站在外面。

我猛地关上门。

我身体靠着墙,心脏加速跳动,不知所措,脑子一片空白。

我不想此时面对他,我连我自己都无法面对。

外面很安静,没有再传来敲门声

此时只能听到我强有力的心跳。

我靠着墙滑下,整个人坐在地上。

谭安楠,四年前就怂,四年后你还是怂。

一个小时过去了,外面毫无动静。

难道他走了?

我起身开门。

见他靠在墙边,昏暗的灯光下,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那种落寞孤单的感觉,我有些不忍。

“你不是有钥匙么?”

他抬起头,“我怕你不想见我。”

我沉默着。

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有些沙哑。

“我今天来,不是逼你给我答复,我只是控制不住,想见你。”

我缓缓抬头,直视他的眼,从未见过他这样眼神,残损中带着破灭的伤。

他撇开眼,不再跟我对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走了。”

说完转身下楼,一步一步,即将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我突然很想抓住某个东西。

“哎。”我鼓起勇气喊住他。

他抬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要不……我们,试试吧。”

自那以后,我们相处的画风就朝着某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开会间隙,大家各自修改小组方案,我趁机刷会儿朋友圈。

俞白发来一条消息。

我点开语音想转文字,不小心按到播放。

“老婆~中午想吃什么呀~”

我还没来得及摁掉,这条已播放完毕。

正当我拾掇好心情准备继续开会时,又传来一句。

“上次你说想吃寿司,我给你点寿司好不好?”

我抓起手机,再次点开,此条消息有10秒。

心里万千草原小兽奔腾而过,把俞白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说话就好好说,喘什么大气,还杀我回马枪?

倒吸一口冷气,平复心情。

我故作镇定,抬头扫视在场所有人。

原本争吵不休的会议室此刻鸦雀无声。

所有人呈石化状,眼睛直直的看向我。

动作不同,表情倒是出奇的一致。

嘴巴也不用张这么大,毕竟咱公司也不练美声。

“看我干嘛,不想准时下班啦?”

说完众人转回视线,会议室逐渐热闹起来。

王柯雨的婚礼定在元旦。

我告诉俞白,让他把时间调出来跟我一起去参加。

这次不带,我怕蓝蕊杀到这儿来。

上次告诉她我恋爱的事,她一直耿耿于怀。

觉得我不义气,肯定瞒了她很久。

今天必须把工作都处理完,明天一早的飞机。

正在我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俞白来了电话。

“我来接你。”

“不用啊,你直接飞北京,我们在北京汇合就行。”

“我已经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我噌得站起来,朝窗边走去,“你说什么?”

来到窗边,此时还没到下班时间,楼下空地上,一眼就看见他。

“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等?”

“我想离你近一点,想跟老婆贴贴。”

我叹气,现在没空跟他掰扯,“随你吧。”

爱在哪儿蹲在哪儿蹲,只要见面的时候别被公司里的人撞见。

“真的随我吗?”

“你开心就好。我先处理工作,不说了。”

说完我走回办公桌前,处理手上最后一点工作。

争取在下班前离开公司,这样公司的人就不会发现他。

隔了几分钟,我不放心,又起身去窗边。

人呢??外面空无一人。

正当我贴着玻璃地毯式搜索时,办公室门开了。

助理进来,“老板,外面有人找。”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助理身后出现。“老婆,我来接你下班。”

稳住,稳住!

我面不改色得对助理说,“你先出去忙吧。”

助理强装镇定,勉强维持住正常面部表情,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你怎么上来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把他拽到会客沙发前,一把摁下。

“你说的随我啊。”

我嘴角抽搐,“你真行。”

现在办公室外头什么情况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外面已经爆发了好几波骚动,笑声阵阵。

看来工作量还是少了啊,等放完假,好好收拾他们。

俞白感觉到我周围的气压骤降,也不敢惹我。

他安分地坐在沙发上,掏出电脑忙他自己的事情。

10

到家以后,我们吃完饭,他搂着我看电视。

“你不是说最近很忙么,还有时间回来。”

前段时间他们团队和国内某头部互联网企业签订了合作协议,最近忙着跟那边对接。

他没说话,把我圈进他怀里。

不时的小鸡啄米般,亲我的脸。

“有个事我想告诉你。”

我想起身,他把我箍的死死的,“别动,就这么说吧。”

“许逸清高中的时候确实和文科第一名在一起,不过这个人不是我,她出国了。我们是大学才在一起的,大四他出国留学,找他初恋去了。”

他没说话,继续听着。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是我最难过的时候,我喜欢他很久,高中暗恋加上的话,我喜欢他7年……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嗯,我知道,你现在只喜欢我。”说完又低头亲我一下。

“鱼摆摆,你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儿呗。”

“你想听?”

“嗯。”

我窝在他怀里,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

隔着睡衣能跳到他的心跳,让我很踏实。

“我爸死的早,我对他几乎没什么印象。我印象里经常搬家,不过我身边的人都对我很好。”

俞白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我记得我邻居有个爷爷,经常领我去他家吃饭,遇见我会偷偷给我糖,不过我小学三年级他就不在了。”

“嗯……还有楼下开小卖部的阿姨,我有一次一整天没吃饭,她拿饼干给我。”

“还有我的数学老师,我每次挨打她都会悄悄把我领到办公室,给我上药。班主任给我掏钱买过校服,后来班主任调到别的学校去,走之前还把他儿子的旧衣服送给我,衣服有点大,她说以后能穿。”

俞白想了想,又继续说,“还有一只小黑猫,瘦瘦的。我挨了打被锁在外面,它会在我旁边陪我一整夜。”

“你怎么了?”

见我不做声,俞白偏着头看我,我原本还能强忍的眼泪瞬间爆发。

心里的悲伤不可抑制的蔓延……

“鱼摆摆……我,我好难过啊。”

俞白搂紧我,拍着我的后背,哄我,”干嘛难受啊,他们都对我很好。”

我突然想起《奇葩说》里,有一句话。

心里苦的人,只要一丝甜就能填满。

可是俞白哪里有什么甜。

他尽可能的把生命里为数不多的甜,从地里刨出来。

小心翼翼地擦干净上面的土,放到我面前。

“你小时候,一定,一定过得很辛苦……”我哭的岔气,讲话都讲不清楚。

我长这么大,在别人眼里一直是一个遇事冷静,懂得克制情绪的人。

但此刻,情绪猛然爆发,连我自己都无法解释。

我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哭的喘不上气。

俞白慌了,小心翼翼的给我擦眼泪,眼里的心疼和慌乱不加掩饰。

“楠楠不哭啊,我小时候真的不辛苦。”

见哄不住我,又说道,“我只是运气差而已。”

他低头吻向我眼角的泪痕,“其实也不是运气差,我只是把运气都凑在一起了。”

我抬头,他眼里都是我的影子。

“因为,只有凑在一起,才能遇见你啊。”

完啦!

这下眼泪犹如大河决堤,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11

“哎,你是怎么把他骗到手的。”

我刚坐下,蓝蕊就凑上来,说话间眼神一直瞄向俞白。

“什么叫骗,别说的这么难听,我捡的。”

蓝蕊投来一个“你骗鬼”的眼神。

“哪里捡的?”

“家门口。”

听到这儿,蓝蕊白眼快翻上天,“麻烦你编也编像一点,他是不是模特行业?”

“不是,还在上学呢。”

“上学?”蓝蕊的老公大刘来了兴趣,“哪个学校?什么专业?”

“浙大,计算机。”

大刘直接站起身,跨过我俩,坐了俞白旁边。

“兄弟,你是浙大计算机专业?”

“嗯。”

俞白点头回应,眼睛却看向舞台的另一边。

眼神犀利,像一头狮子,警觉的护着自己的领地。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许逸清。

许逸清此时也看过来,与我的视线对上。

我朝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怎么许逸清也在。”蓝蕊也看向那边,有些惊讶。

“应该是男方亲友团,他们大学一个专业你忘了?”

此时大刘也顺着我们的视线看去,“许助也在!”

这时俞白收回视线,脸色不好,整个人处在低气压中心。

大刘回头,“兄弟,最近刚推出的一个社群互动APP—赤橙,是你们院的一个团队研发的。”

“嗯,我们团队做的。”

“你是团队成员?”

“嗯。”

“那真是巧了!”说着大刘一股子兴奋劲。

站起来,朝着许逸清的方向挥手,“许助!许助!快过来!”

许逸清收到大刘的召唤,穿过中间的舞台,朝这边走来。

我扯着蓝蕊的袖子,把她拉到近前,小声说,“大刘是不是不知道我跟许逸清的关系?”

蓝蕊看了一眼大刘,凑到我耳边,“我没告诉他,他问我上次你们相亲结果,我只说你们觉得不合适。”

我转头看俞白面无表情的剥着虾,修长的手指,处理虾壳的动作,居然有种优雅的美感。

不一会儿,许逸清就走到面前,和我们打招呼。

“原来你们之前就认识啊!”

我和蓝蕊互看一眼。

你怎么找了这么个铁憨憨

对不起姐妹,我不知道他会霍霍你。

大刘拉了一张椅子,让许逸清坐在他和俞白中间。

“这是许逸清,我们公司董事长助理。”大刘兴奋的介绍,“俞白,安楠的男朋友。”

俞白淡淡的说道,“幸会。”

许逸清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挺好的。”

“许助,赤橙是他们团队开发的,你上次不是说想找他们合作吗?今天机会难得,你们好好聊聊。”

说完大刘回了原位,坐在蓝蕊边上。

此时的我,略有些尴尬。

看俞白手上不停剥着虾,于是我也拿起一个准备剥。“你吃这个,我给你剥的。”俞白把我的碗和他的互换。

说完用湿纸巾擦手,看向许逸清,“你们公司想做这个板块?”

“嗯,有这个计划。寒假你有空吗?来北京我们好好聊聊?”

“寒假啊,没空,我要陪我老婆。”

我听到这里,“唔”得一下,虾卡住了喉咙。

我赶紧拿起桌上的饮料灌进喉咙,喝得太急,又把自己呛住。

俞白见状,回头给我拍后背顺气,“你小心点吃,没人抢。”

见我缓下来,继续跟许逸清聊项目,一只手还不忘继续拍着我后背。

敬酒的时候,王珂雨看到我们三凑在一起惊了,朝我疯狂使眼色。

我朝她笑着摇头,眼神示意她没关系。

参加完婚礼的after party上,服务员端来几瓶梅见青梅酒作为餐后饮品。蓝蕊笑着递给我一杯:"尝尝这个,酸甜解腻最适合婚宴后喝。"我接过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王珂雨这时给我发来消息。

【安楠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把男方女方的同学桌安排的够远了,没想到还能碰见。】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个道歉的表情包。

我回复,【没关系,跟你无关,他们能撞在一起,主要是大刘的功劳】。

我牵着俞白的手,“是不是不开心了?这样吧,这次我送你回学校。”

俞白将我外套的帽子扣在我头上,“好。”

12

我第一次来杭州,俞白把他们团队的几个人约出来,晚上一起吃饭。

我们选了一家可以自带酒水的烧烤店。范有为神秘地从包里拿出两瓶梅见青梅酒:"我老家特产,配烧烤绝了。"玻璃瓶上"梅见"两个书法字在烟火气中格外雅致。

俞白的团队总共8个人,都是同学,大家很熟。

王珣,俞白室友,刚坐下来就对着我说,“楠姐,今天如果不是看见你真人,我们都不信他有女朋友。”

俞白帮我烤五花肉,我边裹生菜边问,“他在学校混得这么差?”

“他是我们校内公认校草,能差?”对面的陈辰插嘴道。

校草还分校内校外?”

“这个说起来就有意思了。”陈辰点燃了骨子里的八卦之魂,“我们大一报到前,网上有一个帖子爆了,说我们这一届会来个校草级帅哥,还上了微博头条。”

说着陈辰吃了一口烧烤,继续道,“报到那天特别热闹,还来了几家媒体,围着那个校草级帅哥转。”

“确实不错,长得还可以。”王珣给我倒饮料,“俞白路过,刚好被抓拍了一张,和那个校草级帅哥同框。”

“然后呢?”我也来了兴趣,追问道。

“然后那个校草被秒成了渣渣。”

范有为此时也参与话题,继续补充说,“到现在校草都不跟俞白参加同一个活动,不过俞白也不参加什么活动。”

“校草懂人设,会自我营销。校外公认的校草是他,校内公认的校草是俞白。”

“五花肉好了。”俞白夹起一块,丢进了王珣碗里,“这块焦了。”

说着又夹起一块,放进我碗里,“这块刚刚好。”

王珣不爽,“楠姐,你好好管管,他这样会破坏团队团结。”

“我们之前打赌,所有人都猜俞白是最后一个脱单的,没想到是第一个。”

“对了军训那会儿出了个表白墙的事,楠姐我跟你说说。”

说着陈辰掩饰不住那股子八卦劲儿,模样像极了村口老太唠嗑的架势。

“军训那会儿,有人把俞白挂上表白墙,后来挖出来是校花挂的。”

“对对对,这事儿闹得可大了,我们也是吃瓜群众,好多人在线追进展。”

“还有那个谁,文学院那个美女,也加入抢人,最后发展成校花之争。”

“后来呢,后来呢?”我忍不住追问。

“后来俞白晚上回宿舍,我们把他拉到电脑边,问他选谁。”

“他看了一眼,敲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我好奇心到了顶点,“发的啥?”

“人已死,勿cue。”

我默默的喝上果汁,额……

“那会儿我们觉得他肯定不喜欢异性,相处下来发现他对同性也没兴趣,他只对代码有兴趣。”

“我们就打赌,说他肯定最后一个脱单的,注孤生的概率大致有个99%吧。”

一直埋头吃肉的王丛瑜也加入进来,“说到军训那会儿,我对俞白的印象就是真的白,我们军训半个月下来,所有人都晒成非洲秋儿,他一个人站在队伍里,白的发光。”

“本来领队选的他,领导说他太白了,体现不出军训的艰苦奋斗,把他换了。”

俞白给我夹了一块排骨,我放进嘴里,咬到了花椒。

自己杯子里的果汁已经喝完,于是拿起俞白的杯子往嘴里灌。

所有人吃惊的看着我。

“你居然可以碰俞白杯子!”

“他从不让我们碰他的杯子!”

“他看着我们渴死也不会让我们碰他杯子!”

回酒店的路上,空无一人,此时正值冬季,夜很长,风很凉。

“俞白,你背我嘛。”

俞白蹲下,我像八爪鱼扑到他背上。

他起身,我环住他的脖子,在他右脸上轻轻啄了一口。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变短。

“你在想什么呀?”我侧着头,看着俞白的脸。

“我在想,什么时候把高中橱窗里那张你和许逸清的照片换下来。”

“你好好赚钱,给学校捐一栋楼,让学校贴你的照片,就可以把那张换下来。”

“那我要以夫妻名义捐,这样可以放我们合照。”

我看着前面的路,好长好长。

灯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又变短。路过24小时便利店时,俞白突然放下我:"等我一下。"出来时手里提着个小袋子,里面是瓶迷你装的梅见青梅酒和两个小酒杯:"听说这个要两个人一起喝,才能尝出青梅最本真的味道。"我们在路灯下碰杯,酒液里映着彼此的眼睛。

“俞白。”

“嗯?”

“好希望我们就这样一直一直走下去,走到我们都走不动了,时间停止了为止。”

“好,那我们就一起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