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10日,晨雾尚未散尽,重庆万州区恒合土家族乡箱子村的青石板路上便传来了清脆的脚步声。重庆人文科技学院“一‘科’青‘葱’,‘合’力助‘农’”实践团的同学们,在村委会干部的指引下,踏着露水走进了一栋依山而建的老屋。这里,住着箱子村唯一的非遗竹编传承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土家族老人,也是他们此行要寻访的“竹编匠人”。

老屋的木门吱呀作响,推开的瞬间,一股竹篾的清香扑面而来。屋内光线不算明亮,却被各式各样的竹编作品衬得格外生动:墙角立着半人高的竹筐,纹路细密如织;桌上摆着小巧的竹篮,提手处缠着防滑的布条;屋檐下悬着几串竹制小摆件,风一吹便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这些作品或朴拙厚重,或精巧灵动,每一件都透着时光打磨的温润。

“这是去年编的淘米篮,用的是三年生的楠竹,柔韧性最好。”老人坐在竹制的矮凳上,手里正捏着一根青竹,弯刀在他掌心灵活翻转,转眼就将竹杆劈成了几根粗细均匀的竹篾。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布满老茧,却在接触竹篾时显得格外轻柔。“以前啊,这手艺是吃饭的本事。村里谁家要嫁女儿,都得提前半年来订竹编嫁妆;秋收时,家家户户的粮仓、菜窖,哪样离得开竹筐?”

实践团的同学们围坐在老人身边,屏息看着他演示“剖篾”——这是竹编最基础也最考验功夫的一步。老人先将青竹截成段,用刀从中间划开一道缝,再用巧劲一掰,竹杆便裂成两半;接着,他用指甲沿着竹片的纹路轻轻一刮,外层的青皮与内层的白篾便分离开来。“青皮坚韧,编筐底、筐身;白篾柔软,编花纹、做细活。”老人解释道,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转眼就将一根竹片劈成了十几根细如发丝的竹丝,“你们看,这竹丝要匀,不然编出来的东西就歪歪扭扭。”

同学们忍不住上手尝试,可刚拿起竹丝就犯了难:要么用力太猛将竹丝掰断,要么角度不对让竹篾“打滑”。来自机械专业的胡洋舟同学急得额头冒汗,老人见状,握住他的手腕轻轻引导:“手腕要松,顺着竹的性子来,就像种庄稼要顺着节气走。”在老人的指导下,胡洋舟终于编出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竹篮底,虽然粗糙,却让他直呼“不容易”:“原来看似简单的十字纹,每一根竹丝的角度都有讲究,这哪是手艺,分明是学问!”

聊天中,老人的语气渐渐沉重。“前几年生了场大病,手就落下了毛病。”他抬起右手,指关节处有些变形,“以前一天能编三个竹筐,现在编一个小件都得两三天。”因为产量骤降,收入也跟着减少,如今老人的生活全靠村里的低保和偶尔的订单维持。更让他忧心的是,村里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愿意学竹编的几乎没有。“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从我爷爷到我,整整三代人。要是在我手里断了,我对不起祖宗啊。”说到这里,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目光落在墙角那堆半成品上,满是不舍。

“爷爷,您别担心!”实践团成员易贞宁递过一瓶水,轻声说,“我们帮您拍了视频,回去后会剪辑成短片,发到网上宣传;我们还联系了学校的文创社团,想把您的竹编和现代设计结合,做些年轻人喜欢的笔记本、灯罩。”老人听着,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光亮:“真能行?”“一定行!”同学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这是箱子村的文化根脉,也是咱们民族的宝贝,肯定有人愿意学、愿意买!”

午后,村委会的干部也来到老屋,和同学们一起向老人请教竹编技艺。村支书方远轩拿起一个编着土家族图腾的竹篮,感慨道:“这不仅是手艺,更是咱们的乡愁啊。”他告诉同学们,村里正计划建一个“非遗工坊”,想请老人来当师傅,“哪怕一次只能教两三个年轻人,慢慢传下去,总有希望。”

离开老屋时,夕阳正斜照在屋檐上,将老人和竹编作品的影子拉得很长。实践团的同学们抱着老人赠送的竹制小蜻蜓,心里沉甸甸的。“原来非遗不是博物馆里的展品,是活着的历史。”胡洋舟在笔记本上写道,“我们要做的,不只是帮老人卖几个竹编,更是让这门手艺活下去、火起来。”

据悉,实践团已将老人的故事整理成图文资料,计划联合当地文旅部门开展“竹编体验营”,并通过直播带货、文创合作等方式拓宽销售渠道。“青衿之志,履践致远。”正如实践团指导老师所说,“青年一代既要懂科技、有创意,更要懂传承、有担当。让老手艺接上新时代的地气,这才是乡村文化振兴的意义。”

通讯员 周江 陈永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