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大家周四好呀~
还有不到一个月,小崽就要跟我们见面了。最近身体确实很辛苦,行住坐卧没有一个姿势是舒服的。
现在社交媒体上有很多女孩子害怕和拒绝生育,我也曾经是其中的一员。今天这篇文章,我想通过真实记录自身的感受,给大家提供一个不太一样的参考视角~
1
怀孕前,我也曾经厌童
当我自己还是一个小孩的时候,就已经讨厌小孩了。
90年代很多国企会有职工子弟学校、子弟幼儿园,我爸妈工作比较忙,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把我送到他们公司子弟幼儿园的“小小班”了,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托班。关于幼儿园的记忆不甚清晰,但是有几个“噩梦般的片段”,诸如同学话说不利索就尖叫、追逐打闹大哭鼻涕流在身上、吃饭的汤菜搞到自己一身……我到现在都能回想起这些画面。
大概因为我小时候是那种比较乖巧讲道理又自理很快的小孩,用我妈的话讲,哭泣都不会号啕大哭,也从不会撒泼打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法理解同龄人的行为,觉得又吵又脏,因此我很抗拒去幼儿园。
大概是因为没有经历过,所以很难共情也很难包容。一直到长大了,我听到有小孩哭闹、尖叫,都会觉得头疼炸裂,非常烦躁。如果在高铁上遇到有小孩吵闹家长又不管,我是一定会把列车员喊过来制止的;平日在公共场合,商场之类的地方,基本上遇到小孩,我都会绕道走。
咋说呢……这种反感是一种生理性本能,不是我刻意想烦的。就是听到就会头疼,生理性的疼,耳膜也跟着嗡嗡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一个又喊又叫脏兮兮的小生物和“可爱”这个词联系到一起。
所以决定要宝宝这件事,我花了5年时间做心理建设。不仅仅是要调养身体、考察老公未来是否会是一个负责任的爸爸,更多的是我觉得,倘若自己没有做好准备,没有足够多的爱与包容,就不应当把一个生命不负责任地带到这个世界上。
直到下定决心“打算要一个宝宝了”,其实对于小孩哭闹这件事,我也仅仅是“不那么反感”了而已,做不到“一丁点反感和嫌弃都没有”。还好刘同学早早承诺了我“管生不管养,不需要换一张尿片,也不用喂一次夜奶,也不用哄睡,都老公来做”,我才走出最后一步。
结果……怀孕到现在的这9个多月发生了啥?
我不知道是激素水平的缘故,导致“上头了”;还是某一组从来没有启动的基因开始表达了;又或者在和小崽朝夕相处的这段时间,渐渐生出了越来越深厚的感情。
总之我现在有了一种“超能力”——去产检的时候,新生儿科在和产科在同一栋楼,方圆50m之内,只要听到有一个孩子的哭声,我能只花0.1s时间就定位到是哪个孩子在哭。曾经刺耳的哭声,现在听到感觉我的心都要碎了,小宝贝好可怜,只想抱着TA好好哄哄TA。然后再花3-5s时间反应一下,低头看看,“咦?我家崽崽还在肚子里呢,这个小孩不是我的,溜了溜了。”
还有,我对“妈妈”这个词现在也特别敏感。只要有小孩奶声奶气地叫妈妈,我也会回头看过去,觉得是在叫我。要是一边哭一边叫妈妈,那不得了了,我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抓过去。也还是要花3-5s时间反应一下,“哦,我的崽还在肚子里,还不会叫妈妈呢”。
这些体验让我觉得非常非常神奇。境由心转,因为自己的角色变了,看待外面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了。
2
从“自我”排第一,到放下自我
作为一名经济独立又有自己想法的女性,我找伴侣的基础原则是“不能管我、不能干预我”。基本一段关系、一份事业在我这里能够长期保持,主要原因是“我爽”。让我不爽的人终究会远离,让我不开心的工作会辞职,自己创业以后,让我看着不顺眼的客户也会拒绝。
我的世界里,中心就是“我”。我的布施更多是“顺手帮忙”性质的,比如我做一件事本来就比较开心,这个事恰好对他人有帮助,我就乐得去做,比如说像写公众号啦,做公益课呀,都是这一类的。但如果一件事让我产生了“牺牲感”,类似“都是为了别人,自己各种受罪”这种性质的事,我是不太可能去做的。
怀孕之后发生了什么呢?……我一个“事业型女性”,怀孕后已经有9个月没工作了,而且身体几乎没有舒服的时候。
如果在怀孕前有人提前告知我,“怀孕后事业停摆一年,而且天天这疼那疼”,我肯定会说“谁爱生谁生,反正不是我,莫挨老子”。实际上自己经历了这一回,却发现内心的丰盈感远远超越所有,覆盖“身体疼痛+收入损失+激素引起的情绪波动”之后,还有盈余。
唔……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呢?《佛陀传》里有一句话,“只要波浪明白它们其实是海水,便可超越生死,不再惧怕,而获得内心的平静和安稳。”那是一种很宽广和博大的感觉,不是别人道德绑架你“一切都要为了宝宝,你要把自己往后放啊”,而是一种天然的、由内心深处生发出的力量感,觉得自己就是大海,宝宝是大海里航行的小船,又或者是大海中一朵浪花。大海不会在意有人往水里吐口唾沫,也不会在意行驶中的小船漏了油,她只会包容一切的发生,潮涨潮落,安静地看着时间长河里发生的一切。
因为这种溢出的丰盛感,虽然“自我”的排序靠后了,但是我并没有感觉自己在“牺牲”,而是更多地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生命体验中。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独特、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理解的体验。如果是别人讲给我听,特别是如果怀孕前是个事业女性,我会觉得“太可怕了,这是被夺舍了,还是中了降头了?怎么变成另一个人了?”实际体验过才知道,那种丰盛和幸福感,是赚到多少钱、做成多少个项目、获得什么样的学历都无法达到的高度。
如果用数值量化喜悦值的话——假如我“赚到人生第一桶金”是30分,“收到光华管理学院录取通知书”是20分,“和团队一起搞定了历时几个月的巨难的项目”是15分,“在禅定中的觉受”是80分,那么“怀孕过程中的精神体验”,大概可以有78分。
这么讲似乎太抽象了,后面的部分我会讲一些具体的小事,来让大家更多地理解我的体验。
3
从“奶粉党”到“母乳党”
一开始我听闻说哺乳期会有非常多的不适,会得乳腺炎、开奶会非常痛,还有皮肤皲裂等等;会身材走样,很难恢复到以前的样子;而且出门也很不方便,我又要经常出差。我其实对母乳亲喂是很抗拒的。但是大家都说母乳对婴儿体质好么,我打算还是试一下,就象征性意思意思,要是体验不好就算了,后面都奶粉喂养。
在怀孕的过程中,因为跟崽崽感情越来越深厚,我渐渐生出了想要亲喂,想要和TA有更多连接的想法。
真正让我生出强烈的想要母乳喂养的意愿,要感谢一位陌生的妈妈。28周产检的时候,要挂一个“母乳喂养咨询门诊”,大概就是有医生科普宣教一下具体怎么喂。这对我来说太抽象了,教了一些抱和喂的方式,但是我手里也没实物也记不住嘛。
去“母乳喂养门诊”的那一天,有一个新手妈妈,她带了刚出生的宝宝过去,宝宝已经饿了一天了,嗷嗷哭,她手忙脚乱地请医生帮忙指导喂养。我在诊室外面等了半个小时,按理说等叫到我的时候,前一个妈妈应该离开。可能她觉得好不容易宝宝肯吃奶了,就没走,跟我一起留在诊室里。
我就瞄了她一眼。
我的天呐!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呢?那个年轻的妈妈身体很瘦小,抱宝宝的动作也很生疏,但是看到她喂奶的样子,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仿佛有一片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她,像油画里的圣母玛利亚一样。好美好美好美啊。我觉得即使同为女性,盯着看一个陌生妈妈喂奶也太不礼貌了,于是瞟了一眼就把头转过去了。
可我又忍不住好想看她,宝宝那么小那么软糯,好努力地在吮吸妈妈的乳汁,那一刻我觉得那位妈妈像是一位战士,英勇地在保护一个新的生命;可她又那么温柔,眼里都是爱,小心翼翼地托举着正在喂养的婴孩。
妈妈和宝宝连接的那一幕,看得我好感动,情不自禁地流泪了。我觉得太伟大了,也很想自己去体验那个过程。这是一份非常珍贵的体验,虽然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一些疼痛,但是亲喂和瓶喂,与孩子的连接感必定是不同的。我非常非常爱我的宝宝,想要把一颗心完全捧给TA,想通过喂养的过程,不只是在身体上,更多在心灵上来体验和TA在一起的感觉。
出了诊室我就跟刘同学说,“啥都别说了,我要母乳喂养。”
4
说好了“管生不管养”
现在去上产前瑜伽课,还会经常被瑜伽老师调侃,她模仿我的语气说,“孩子生下来我是不可能带的,一分钟都不可能,谁带都不能是我带”。
呃……这的确是备孕阶段和孕早期我说过的话。当时我打算生完之后把崽扔给刘同学/奶奶/姥姥姥爷/育儿嫂,反正不是我。
我觉得我的时间这么珍贵,作为家里的主要经济支柱,生完孩子之后肯定是要非常快的速度就回归职场,去搞自己的事业的。绝无可能把时间“浪费”在带孩子这种事情上。我的“自我实现”和“人生价值”还是要通过事业实现的,带娃又累又消耗,我才不做。我要回去工作,我要跟朋友们社交,那才是我的主场,家庭从来都不能困住我。
现在还有不到一个月快卸货了,我只想说——“哦,我的小宝贝,妈妈一分钟也不想跟你分开”。我觉得给谁带我都不放心,拒绝出生后宝宝离开视线。
简直是大型打脸现场。
然后我也开始理解那些朋友圈晒娃的人。以前我会觉得,这些小孩皱巴巴又不好看,有什么好晒的,还是晒猫猫狗狗比较可爱。现在我懂了,还没出生,光看四维照片,已经有“亲妈滤镜”了。
但是我还是会克制将来晒小孩的欲望的,就像我还记得自己当时厌童时候的心情。因为经历过,所以两种类型我都理解。讨厌小孩的我也理解,讨厌晒小孩的我也理解;喜欢小孩的我也理解,喜欢晒小孩的我也理解。
经历更多的境遇,会让人有更多同理心。
5
一些超级无敌幸福的时刻
整个怀孕过程,我的几乎每一天都在这疼那疼中度过的。比大部分孕妈妈更长时间、更剧烈的孕反,估计换做很多人都会望而却步吧。但是因为刘同学和小崽给的情绪价值太高了,以至于我难受成这样,现在到孕晚期除了疼痛,还叠加吃不好睡不好,依然能嘴硬地说“一个哪里够,我要生三胎”。
我经常自诩是一个“活在精神世界里的人”,这一点倒是一直以来知行合一。这个情绪价值得高到啥程度,以至于我连身体的苦都能忍,而且没有嗔恨和委屈。
这9个多月,我有非常多细密的幸福的小时光,属于多年后随便拿出来一个片段,重新再看,都会忍不住嘴角上扬的那种。
比如,看宝宝成长的喜悦。大家有养过花吗?种下一颗种子,看它慢慢长出小绿芽,长出越来越多的叶子,再到开花结果的过程。小宝宝也是呀,从b超单上一颗几毫米的胎芽,到能清晰地听到TA的心跳,看到TA越来越有人形,到第一次胎动,到随着TA的听力越来越好出现自主意识能跟人互动……
10个月的时间,对一个成年人来说,有可能一年到头回顾发现“今年也没做什么”;但是对一个小宝宝来说,足够TA从一颗受精卵长成一个人了。
我和身边一些朋友交流过,我好像进入“妈妈角色”比大家普遍快一些,包括前面讲的“识别哭声”反射,还有“听到叫妈妈”反射,很多人都是生下来之后才开始建立的,我大概在孕7个月就开始有这些反应了。可能是因为我家小崽跟我们俩互动得比较早,所以我们很早就把TA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对待了。
比如,在几个月以前,我发现我练琴的时候,弹到某些段落,胎动会变成有规律的“手舞足蹈”。小崽能够非常清晰地分辨出乐曲段落的不同,因为每次TA“手舞足蹈”都在同一个乐曲段落,我只要一弹到那里,就能感觉到TA在活泼地跳舞。
这件事后来还有更扎心的续集……自从我的钢琴老师演示那个段落,TA觉得钢琴老师比我弹得好,我弹的时候TA就不动了,钢琴老师弹的时候TA才动。妈呀,这个崽,真的一点不给亲妈面子。
还比如,大部分时候,我能够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小崽情绪的变化。我开心的时候,小崽也通常很开心,在肚子里很活泼。我心情不好的时候,TA就会变得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惹我生气,又很想做点什么让我开心起来;等到爸爸回来,很明显TA会有一种“长出一口气”的感觉,仿佛在说“爸你终于回来接班了”,会放心地呼呼大睡好久。
还有一件让我特别感动的事。到了孕晚期,不断增大的肚子压迫到肋骨。因为宝宝是左枕前胎位,TA的腿蜷缩起来,刚好脚在我右边的肋骨附近,一动就会踢得我痛。于是我跟TA说,“小宝贝,你的脚丫能不能往旁边挪一挪,戳的妈妈肋骨有点痛。”然后TA就挪了,把脚放在了大概是我剑突的位置(就是肋骨中间那个窝窝)。整个肚子在外观上看都肉眼可见偏移到左边去了。一直到后面好几天,TA的脚都放在我剑突的位置,都没有再碰我右边的肋骨。
我好感动好感动,觉得这么小的宝宝就已经知道心疼妈妈了,非常在乎我的感受。
当然,可能是因为有老父亲做表率。现在刘同学每天上班之前的流程是——先帮我松一松肋骨间隙,拉伸肩膀和脖颈,再帮我松解坐骨结节,再来尾骶骨周边按摩,基本上这一套走完,孕晚期身上主要的疼痛点能缓解70%。然后他会亲亲我,再亲亲我的肚皮,摸着我的肚子说“白天好好哄你妈开心,等爸爸下班来跟你交接班。表现得好爸爸给你做好吃的。”小崽会踢两脚爸爸的手表示回应。
这俩人真的是……以前家里只有刘同学一个人哄我开心,看起来以后他要多一个帮手了。
6
全然投入生命体验
我才理解孟子说的一句话,叫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现在日本韩国很多人对儿童的容忍度非常低,包括在国内也会有一些社会新闻,对小朋友是非常不友好的。我现在更加深刻地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现象,因为我自己亲身经历过“厌童”,只是出于教养和素质不会做那么粗鲁的事情,心里的反感是一样的。从之前那样一个心态,到现在非常喜欢小宝宝,包括对别人家小孩的啼哭、尖叫,我也变得宽容了很多。
这个转变的核心在哪里?“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前提是有“吾幼”。如果你不是那种天然就喜欢小孩子的人,而且自己又没有小孩的话,没有体验过为人父母的心,是很难理解有小孩子人的境遇的。
这个过程是非常好的一种历练,能够激发一个人内心深处最博大的爱,还有最纯粹的良善。
有接触过修行的朋友们知道,修行最难的就是“无我”。不是修到“无我”,而是悟到“无我”,因为本来就没有“我”。理是这么个理,但是实际真能悟到是非常非常非常难的,难于上青天。不管是基因还是本能也好,总之这个过程,老天爷给了一条捷径来体验“无我”。
从现实的角度来说,因为这个小崽的到来,将来肯定也会面临着更多的挑战。
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可能会在新生儿的照料的过程中,在未来教育的过程中都会出现一些不可避免的挑战和冲突。不过我觉得没有关系,本身就是一份独一无二的生命体验,走到哪个阶段就尽情的去享受那个阶段就好了。
就像我之前在《》中讲的,人生就像是看一场电影,该哭哭,该笑笑,去把这部电影看完。去把这一遭的人生好好地走完,去全情投入的体验。
养育孩子的过程,是一个会让生命变得更加丰富、维度更加多元的过程,一段非常难能可贵的旅行。
我正期待着这段旅程开启新的篇章。
我们下周四14:00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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