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地名人名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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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今晚的活动重要吗?"晓宇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行李箱。

秀兰对着镜子整理荧光色的运动服,头也不回:"当然重要!队长说要给我颁'最佳活力奖'呢!"

轮椅上的建国咳了一声,窗外的夕阳正好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晓静以为弟弟会像自己一样怒斥母亲,却听见他平静地说:"那你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等门关上,晓宇转向姐姐,眼神锐利得像刀:"姐,让她走个够。"

01

周六的午后,梧桐叶子正黄,晓静踩着满地的落叶走进老宅的院子。院门虚掩着,她推开时,吱呀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客厅里,父亲建国坐在那张陪伴了二十年的藤椅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一阵一阵地咳嗽。茶几上散落着各种药盒,有几颗白色的药片掉在地上,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刺眼。

"爸。"晓静放下包,走过去想要扶他,却被他摆手制止了。

"没事,老毛病了。"建国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妈在房间里,别去打扰她。"

晓静走到母亲的房门前,敲了几下。里面传来秀兰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妈,是我。"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秀兰穿着一身崭新的暴走团队服,胸前印着"健康快乐"四个大字,脚上是一双专业的徒步鞋。她的脸有些红润,不像往常在家时的憔悴模样。

"晓静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来?我正在看团队的视频呢,明天要学新的暖身操。"秀兰说话时,眼睛还往房间里瞟,那里传来手机播放的音乐声。

"爸咳得厉害,你没注意到吗?"

秀兰这才往客厅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在意:"老毛病了,多喝水就行。医生不是说了吗,慢性病,慢慢养着。"

晓静想说什么,却被父亲咳嗽的声音打断了。她急忙过去,发现建国的脸色有些发青,呼吸也变得急促。

"爸,我们去医院吧。"

"不用,不用。"建国摆手,"就是天气变了,不适应。你妈参加暴走团是好事,身体练好了,以后就不用担心了。"

秀兰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重新回到房间,关上门,里面又传来了音乐声。

晚餐是晓静准备的。她从冰箱里找出一些剩菜,简单热了热。建国胃口不好,只喝了点粥。秀兰倒是胃口很好,一边吃一边翻看手机。

"你们看,这是我们团队上个月走的路线。"秀兰把手机屏幕转向父女俩,"从城东走到城西,整整十二公里!队长说我是队里走得最稳的。"

屏幕上是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中年人,在某个公园门口合影。秀兰站在前排,笑得很灿烂。

"下周我们要去邻市参加百公里暴走挑战,这可是大活动,全省的团队都会来。"秀兰的眼睛里闪着光,"队长说了,这次如果表现好,就可以当副队长了。"

建国慢慢地喝着粥,偶尔咳几声。他夹菜的时候,手有些颤抖,筷子碰到碗边发出细微的声音。

晓静忍不住了:"妈,爸上周的体检报告你看了吗?医生说肺功能下降得厉害,让多休息,少劳累。你能不能别总往外跑?"

秀兰的表情立刻变了,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就你爸金贵?我参加活动是为了身体健康,不然以后病倒了更拖累你们!队长说了,生命在于运动,我现在比以前健康多了。"

"可是爸需要人照顾——"

"需要什么照顾?他自己会倒水,会吃药,又不是不能动。"秀兰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一辈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现在想为自己活一次就不行了?"

建国放下粥碗,轻声说:"晓静,别和你妈争了。她开心就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晓静想要继续争论的火气。她看着父亲温和却疲惫的眼神,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秀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翻看手机里的团队相册,偶尔还会笑出声来。餐桌上的气氛变得奇怪,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建国偶尔的咳嗽声。

晚上,晓静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母亲房间里传来视频通话的声音。那是暴走团队长的声音,正在安排明天的活动:"明天早上六点集合,我们要走新路线,大家记得穿防滑鞋。秀兰姐,你负责带队旗,位置很重要啊。"

秀兰的回答声音很兴奋:"队长放心,我肯定不掉链子。对了,那个百公里挑战的报名费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带过去。"

"好的好的,秀兰姐就是我们队的模范。"

晓静站在厨房里,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父亲的药费都要精打细算,母亲却轻松地承诺报名费。她转头看向客厅,建国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胸口有些起伏不定。

02

半夜,晓静被咳嗽声惊醒。她住在小时候的房间里,隔着薄薄的墙壁,能清楚地听到父亲剧烈的咳嗽声。那声音像破风箱一样,一阵紧过一阵。

她披着睡衣走出房间,发现客厅里开着灯,建国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咳出来的痰就吐在里面。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爸,我们去医院吧。"晓静走到他身边,"这样下去不行的。"

"现在几点了?半夜去医院多麻烦。"建国摆摆手,"等天亮了再说。"

"那我去叫妈,让她陪你去。"

"别,别打扰她。"建国急忙制止,"她明天还要早起参加活动。"

晓静看着父亲固执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给他倒了杯温水,又找出止咳糖浆让他喝了一些。折腾到天亮,建国才勉强睡了一会儿。

六点钟,秀兰的闹钟准时响起。她轻手轻脚地起床,换上暴走团的队服,拿着一面小旗子准备出门。

晓静从房间里出来拦住她:"妈,爸昨晚咳了一夜,我想带他去医院,你陪我们去吧。"

秀兰看了看熟睡的建国,皱了皱眉:"他这不是睡着了吗?你看,多安稳。昨晚咳嗽可能是吃了什么刺激的东西,休息一下就好了。"

"妈,这是病情加重了,不能再拖了。"

"你也是的,小题大做。"秀兰打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团队通知,"你看,今天我们要去山里拉练,队长特意安排我走在最前面带队旗。这是信任,也是荣誉。队长说了,一个都不能少,我早就报过名了。"

她从包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晓静:"你带爸去趟社区医院就行,小问题,开点药回来吃。我得走了,大家都在楼下等着呢。"

说完,秀兰匆匆下楼。很快,楼下传来了一群人的说话声和笑声,然后渐渐远去。

晓静拿着那两百块钱,站在客厅里,突然觉得手里的钱烫得厉害。

上午十点,她扶着建国来到市中心医院。挂号、排队、检查,一整套流程下来,建国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性,看完检查报告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病人的肺功能下降得很明显,而且有感染的迹象。"医生对晓静说,"这种情况不能再在家里耽误了,必须住院做详细检查和治疗。"

"医生,严重吗?"晓静问。

"慢性肺病本来就容易反复,如果不及时控制,可能会发展成呼吸衰竭。"医生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晓静心上,"你们家属要重视起来,不是开点药就能解决的。"

晓静急忙给母亲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保持队形!"

"妈,医生说爸必须住院,你快回来吧。"

"什么?住院?"秀兰的声音断断续续,"不可能吧,他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医生说肺功能下降严重,还有感染——"

"晓静啊,我现在正在山上,信号不好。"秀兰的声音被风声和人声盖过,"你先回家吧,让你爸多休息,我晚上就回来了。"

"妈,医生说——"

嘟嘟嘟,电话挂了。

晓静拿着手机愣了一会儿,然后重新拨了过去,却显示正在通话中。她又打了几次,不是占线就是无人接听。

"闺女,你妈没空吗?"建国坐在病床上,声音很轻。

"她...她在参加活动,信号不好。"晓静勉强笑了笑,"爸,我们先办住院手续吧。"

住院押金要三千块,晓静身上只有一千多。她给弟弟晓宇打电话,但是显示关机。最后,她只能刷信用卡垫付。

下午,建国躺在病床上输液,晓静坐在旁边陪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点滴的声音和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建国睡得不太安稳,时不时还会咳几声。

晚上七点,秀兰终于回来了。她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手里拿着一个小奖杯。

"你们看,这是队长颁给我的'优秀队员奖'!"秀兰举着奖杯,"今天我们走了十八公里的山路,我一路领队旗,一步都没掉队!"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向她,表情有些奇怪。晓静急忙把她拉到走廊里。

"妈,爸的情况很不好,医生说——"

"不是说了只是小毛病吗?"秀兰打断她,往病房里看了一眼,"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能睡觉,说明没什么大事。"

"医生说肺功能下降严重,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不能再拖了。"

秀兰皱了皱眉,似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很快又说:"那就住几天呗,反正有医生护士照顾,比在家里强。你爸最怕麻烦别人,在这里正好。"

"你不准备陪床吗?或者至少白天过来一下?"

"我当然会来看他。"秀兰说,"但是我也有自己的安排啊。明天团队要去体育中心练习百公里暴走的节奏,这个很重要,关系到下个月的比赛成绩。"

晓静看着母亲,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起来。她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回家的路上,秀兰一直在跟队友们分享今天的"战果"。她发朋友圈,上传照片,回复评论,忙得不亦乐乎。而晓静推着轮椅,默默地听着父亲偶尔的咳嗽声。

03

接下来的一周,晓静每天都要在公司和医院之间奔波。她请了事假,却还是忙得脚不沾地。建国的病情有所好转,但医生说需要继续观察,不能急着出院。

秀兰来过几次医院,每次都匆匆忙忙,不是要去参加团队训练,就是要去采购装备。她总是抱怨医院的环境不好,病房太吵,影响她晚上看团队的训练视频。

"妈,你能不能在医院住几天?"晓静实在撑不住了,"我还要上班,没办法天天请假。"

"我也想啊,但是团队那边离不开人。"秀兰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你看,这是队长让我负责的装备清单,帐篷、睡袋、登山杖,一样都不能少。下个月的百公里挑战,我们团队要争取拿第一名的。"

晓静翻开那个本子,发现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装备的型号、价格和购买渠道。秀兰的字迹工整认真,比以前记录家庭开支时还要仔细。

"这些装备要花多少钱?"

"不多,也就三四千吧。"秀兰说得很轻松,"队长说了,好装备是安全的保障,不能省这个钱。"

晓静想起前几天父亲住院时,她为了三千块押金还要刷信用卡的事,突然觉得很荒谬。

"妈,爸的医药费已经花了五千多了,家里的存款——"

"哎呀,你爸的病又不是一天两天能治好的,慢慢来呗。"秀兰挥挥手,"我这次如果能当上副队长,每个月还有团队给的津贴呢,到时候钱就不是问题了。"

那天晚上,晓静在父亲的床头柜里收拾东西时,发现了一张揉皱的纸条。那是建国亲手写的,上面记录着一个专家号的预约日期和时间,正是下个月秀兰去邻市参加百公里挑战的那天。

纸条的边缘有些发黄,显然已经被翻看过很多次。晓静想象着父亲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反复看着这张纸条的样子,鼻子一酸。

她决定给弟弟晓宇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晓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姐,怎么了?"

"小宇,爸住院了,病情挺严重的。妈...妈她现在沉迷暴走团,根本不管家里的事。"晓静把这些天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晓宇说:"我知道了。我这边有个项目要收尾,大概一周后能回去。姐,你先别跟妈起冲突,等我回来处理。"

"可是爸的情况——"

"爸的医疗费用我会想办法。你先照顾好他,其他的事等我回来再说。"晓宇的声音很平静,但晓静能听出其中的坚定。

挂了电话,晓静发现母亲刚刚在朋友圈发了一张照片:她和十几个队友举着团队旗帜站在某个山顶上,每个人都笑得很灿烂。配文是:"为热爱全力以赴,人生没有不可能!"

照片的发布时间是凌晨一点,正是父亲咳得最厉害的时候。

04

晓宇回家那天是个周五的傍晚。天空有些阴沉,似乎要下雨了。他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站在老宅的门口,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院子里的梧桐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他推开虚掩的门,听到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

秀兰正站在穿衣镜前,试穿一套崭新的荧光色运动服。那套衣服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胸前印着"挑战极限"几个大字。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显然很满意自己的形象。

"妈。"晓宇放下行李箱,轻声叫了一声。

秀兰回过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小宇!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回来看看。爸呢?"

"在卧室里。"秀兰重新转向镜子,继续整理衣服,"他昨天刚出院,医生说在家里休养就行了。你看我这套新衣服怎么样?今天晚上团队要为我庆生,队长说要给我颁'最佳活力奖'呢!"

晓宇走向卧室,推开门,看到建国坐在一张轮椅上,正看着窗外。他的脸色比电话里晓静描述的还要苍白,身形也比印象中瘦了很多。

"爸。"

建国转过头,看到儿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小宇回来了?工作忙完了?"

"嗯,忙完了。"晓宇走到父亲身边,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温水,"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建国接过水杯,"就是腿脚不太利索,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晓宇注意到父亲的手在微微颤抖,握水杯都有些不稳。他帮忙扶着杯子,让父亲慢慢喝水。

客厅里传来秀兰的声音,她正在跟队友通电话:"对对对,我马上就到。礼服已经换好了,今天一定要拍很多照片......"

晓宇走回客厅,平静地问秀兰:"妈,今晚的活动重要吗?"

秀兰立刻来了精神,放下电话,眼睛闪闪发光:"当然重要!这是我参加暴走团以来的第一个生日庆祝会,队长亲自安排的。而且要颁'最佳活力奖'给我,全团队只有三个人能得到这个奖项!"

"那挺好的。"晓宇点点头,然后转向正从房间里出来的晓静,"姐,把爸的轮椅推到卧室吧,让他早点休息。"

晓静愣了一下,她以为弟弟会像自己一样质问母亲,甚至阻止她参加什么庆生会。但晓宇的态度平静得出乎意料。

"妈,你去参加活动吧,记得早点回来。"晓宇对秀兰说。

秀兰有些意外,她本来已经准备好面对儿子的质疑甚至反对,没想到晓宇这么"通情达理"。她高兴地拿起包,又对着镜子检查了一遍妆容,然后匆匆出门了。

房门关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晓静忍不住问:"小宇,你怎么能让她走?爸现在这个样子......"

晓宇打断她,眼神锐利得像刀:"姐,让她走个够。"

这句话让晓静愣住了。她看着弟弟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他可能有什么计划,但具体是什么,她完全猜不透。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