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长征非彼长征的“长征”
梁有劳
1975年7月,在日喀则和平机场服役的我和杨怀斌被派往重庆白市驿,参加成都空军指挥所航行处举办的航行调度员培训班,培养飞机飞行的航路和地面起降指挥人才。学习结束时已到了9月份。那时我俩入伍刚满两年多,当时规定空军士兵服役期满三年才可以回家探亲。学习结束后,由于西藏的特殊情况,我们电话请示领导能不能先回家探次亲。领导批准了我们的请求,并且明确假期15天,期满必须按时归队。
按规定士兵没有资格坐飞机,只能从川藏线或青藏线乘车进藏。我们从重庆回到成都,住在成指位于磨子桥的空军招待一所,在成都期间,受成指航行处领导和管理。回家探亲之前,我们向航行处长李如密请假,准备假满后从青藏线归队。李处长说,你俩假期满后还是来成都吧,航行处是管飞机的,还不坐飞机!如果有到西藏执行任务的飞机,优先给你俩安排。好!我俩同时应答并谢过李处长。假期满后,我们又返回成都,等待执行进藏任务的飞机。
那个年代,军队还没有飞西藏的航班,民航飞机只有连以上军官才符合乘坐条件。我俩是个兵,只能等待军队执行进藏任务的飞机,叫搭乘便机。
执行进藏任务的飞机有两种,一种是由空34师派出的客机,机型有伊尔——18,三叉戟,安——26,一般是执行接送西藏每年参加全国人大、政协会议的代表、委员和执行其它任务的飞机。接代表委员时,进藏是空机,执行其它任务不一定能搭乘。可以搭乘的,须是经过审查批准的军内人员和家属小孩。另一种是由空12师派出的安——12、运——8货运飞机。这两种机型主要是为西藏运送特殊物资或抢险救灾的。它的主要任务是运送货物,前舱是驾驶舱,后舱是货舱,不密封,只有中舱可以搭乘部分人员。当时这两种机型的进藏任务是随机的,要搭乘只能被动地等待。
我俩返回成都后,又住进了空军一招。空军一招有两栋招待楼,进到院内,右侧是普通招待楼,五层建筑,大房间多,每间房可按排6——8人住宿;左侧是会议接待楼,三层建筑,有标准间和套房。我们住的是右侧的普通招待楼,四楼和五楼大部分都是住等待乘飞机进藏的拉萨空指机关部队的干部(连以上干部可购买民航票进藏,但票量有限,也需要排队等候),只有我们俩个是士兵。当时我俩认识的有日喀则卫生队军医陈家发,日喀则通信队分队长李根生,还有日喀则中灶司务长张万军。其它还有拉指机关、拉萨场站、雷达兵第42团和空指706的干部,大概有二三十人之多。
因为不知何时有执行进藏任务的军用飞机,所以不敢离开成都,去别处参观游玩,怕万一有进藏飞机错过了。于是,就在招待所里守株待兔。
等飞机的日子很枯燥乏味:早上起床吃饭,吃完早饭打扑克,吃中午饭,吃完又打扑克,吃晚饭,吃完再打扑克。实在无聊了,便几个人一伙出招待所去马路上遛达。
有一天吃过早饭,军医陈家发提议:这样吃饭打牌的日子实在太难过,呆下去会把身体呆坏的。咱们不如出去走走,散了心还能锻炼身体。好,大家同意。于是,我们一伙人呼啦啦地从一招鱼贯而出。第一天出大门右拐,走新南路过新南门桥穿红星南路转蜀都大道至水碾河牛王庙过九眼桥走九三路穿科技大学返回招待所。这一路走下来约一个半小时。回到招待所稍事休息,就到了中午饭时分。吃过中午饭,睡个午觉,下午再打牌吃饭打牌。几天后,大伙儿觉得走这老路没啥意思,于是改道儿:出招待所大门左拐,到磨子桥村右拐,过四川省军区大门到人民南路,沿人民南路北上到滨江路,右拐过盐市口中学到新南门,一直走到九眼桥再右拐沿公路(现在的环路)回招待所。这一圈儿大概需两个多小时。
再后来,选择多个路线,今日走这条街,明日走那条巷。我们曾从磨子桥走到过王家坟,走到过省展览馆,火车北站,沙河堡,驷马桥等。有时候赶不回招待所吃饭,就在沿途的小饭馆吃碗担担面、钟水饺、肥肠粉儿叶耳粑,三炮台或者韩包子等。别说,这样走下来,觉睡好了,饭吃多了,腿长劲儿了,身体没病了。没走路之前,有一天我感冒发烧,起床去厕所解手,刚站到尿池边的台子上就晕倒在了地上,战友们将我抬回宿舍的床上。等我醒过来时,看见杨怀斌正在给我用湿毛巾敷脑门儿降温。自从走路以后,我再没有感冒过。
走路,让我们熟悉了成都市的角角落落;走路,让我们有了充沛的精力;走路,让我们一起等飞机的官兵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那时,我们把走路不叫走路,叫长征。每天吃过早饭,大家一招呼:走,长征去!
长征,这个名儿是军医陈家发提议的,队伍也是他带的。
那年,我们在成都等飞机足足等了45天。原参加长征的连以上干部陆陆续续乘民航进藏了,又来了新的等机票进藏的。人员不断的更换,我俩一直在坚持。我们由夏天的短袖短裤穿成了秋天的绒衣绒裤。终于在第45天,我们乘坐给日喀则运送物资的安——12飞机,回到了和平机场。
(注:本文插图均来自网络)
作者简介:
梁有劳:陕西籍。昵称:晴空万里。作品散见国家、军队、省市县级报刊和国外刊物、网络平台,有获刊物奖,部分作品入年选和中考试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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