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纸钱即便焚烧成灰,亡者魂魄却未必能收到;袅袅香烟升向天际,鬼神也难以感知其中心意。”这句出自《冥报拾遗》的古训,道尽了千百年来中土百姓祭奠先人的无奈。
自远古起,焚香烧纸便成了人们寄托哀思的方式。
他们在缭绕青烟中虔诚跪拜,深信那缕缥缈烟气能穿透阴阳界限,将生者的思念悄悄传递给九泉之下的亲人。
可是古籍《冥祥记》曾记载过这样一则往事:东晋大臣王衍某日梦中与亡友相见,却见对方衣衫破烂、身形佝偻,面容憔悴得不成样子。
王衍大惊失色,忙问:“我每年都诚心祭奠你,祭品从未短缺,为何你还如此落魄?”
亡友李远听了,神色悲戚地长叹:“你供奉的祭品,我从来就没收到过啊。”
无独有偶,唐代《太平广记》中也有一则奇闻:学士刘子安意外游历冥府,只见那里堆积如山的冥币金光闪闪,纸钱在半空飞舞,无数亡魂围在四周,眼里满是渴望,却始终无法靠近分毫。
冥府官员见状解释道:“阳间烧纸千万贯,到了冥府连张收据都难开。”
这些看似荒诞的记载,或许暗藏着冥府不为人知的规则。
唐代贞观十五年,洛阳城东住着一位名叫陈敬之的学士。
他虽未考中进士,却通晓经史,尤其对《易经》《黄帝内经》等玄学典籍研究颇深,在当地儒学圈小有名气。
平日里,陈敬之除了读书讲学,便是侍奉家中老母,生活虽不富裕,却也安稳。
这年春末,洛阳连降大雨,湿气弥漫。陈敬之不慎染了怪病,起初只是身体不适,有些乏力,他并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风寒,吃了几副药便继续照常生活。
可是病情却愈发严重,很快就发起高烧,五脏六腑像被火烤一样剧痛,面色也变得蜡黄枯槁。
家人急得团团转,连忙请来名医张景明诊治。
张医师是洛阳城里有名的郎中,医术高明,为人和善。
他来到陈家,仔细地为陈敬之号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神色凝重地说:“这不是普通病症,是阴气侵入体内。寻常医术治不了,得用道家符咒双管齐下,或许还有救。”
但陈家人对玄学之说将信将疑,在他们看来,读书人讲究的是正统学问,这玄学之说太过虚无缥缈。
于是,又接连请了几位名医,结果人人都对这怪病束手无策,只能摇头叹息。
随着时间推移,陈敬之病情愈发严重,身体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整天昏睡不醒,气息微弱得像游丝。
陈母日夜守在儿子床边,泪水涟涟,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我儿一生行善,为何要遭此劫难啊。”
2.
五月初五端午节半夜,万籁俱寂。
洛阳城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打破这寂静。
陈敬之独自躺在房中,四周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雨点淅淅沥沥敲打窗棂的声音。
突然,他感觉浑身猛地一轻,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离了身体,轻飘飘地悬浮在半空。
他惊恐地低头一看,只见床上的“自己”面色青灰,胸口几乎停止起伏,俨然一副将死之态。
“我这是死了吗?”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陈敬之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突然无声地推开,两个穿玄色官服的阴吏走了进来。
他们头戴幞头,脸色冷峻,手里各持一份文书,眼神淡漠得像看不透的深潭。
“陈敬之,你阳寿未尽,本不在阴籍上,”左边的阴吏声音冰冷,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因地府户籍司出错,你得跟我们去冥府确认身份。
事情查清后,三天内必定送你还阳。”
右边的阴吏补充道:“这是公务,若不从命,恐有灾祸。”
陈敬之饱读诗书,深信《太上感应篇》中“祸福无门,惟人自召”的道理,知道天命难违,只好压下忐忑,跟着阴吏走出房门。
门外是一条青石板路,在夜色中延伸向远方。
路边停着一辆漆黑的鬼头马车,散发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陈敬之刚上车,胸口就被贴了道黄纸符箓,瞬间只觉天旋地转,周围景物飞速倒退,很快化作一片混沌。
他只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飘荡,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下,眩晕感渐渐消退。
“到了,下车吧。”阴吏的声音打破寂静。
陈敬之踉跄着下车,只见前方矗立着一座巍峨的城垣,比洛阳城墙还高出三丈,通体漆黑如墨,在昏暗光线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
城墙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扭曲盘绕,更添诡异气息。
城门上方挂着块大匾,刻着“酆都鬼城”四个大字,笔画阴森,仿佛用血写成,看得人脊背发凉。
3.
一进城,陈敬之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道路两旁站满了鬼魂,密密麻麻,形态各异,个个神情悲苦。
有的穿着破烂衣裳,在寒风中发抖;有的身上锁着沉重铁链,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有的面色惨白如纸,没一点血色;有的眼神空洞,透着绝望。
这些鬼魂见了阴吏,都吓得低头噤声,大气不敢出,场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些都是什么人?”陈敬之壮着胆子问,声音有些发颤。
左边的阴吏瞥了他一眼:“阴曹地府分十殿十八层,每层关着不同罪孽的亡魂。
这些是等着领‘薪俸’的普通鬼魂,生前没做大恶,也没积大德,所以在这儿等着。”
穿过鬼魂队伍,三人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大殿前。
殿前立着一面高大的“业镜台”,镜面光滑,却散发着神秘光芒。
所有进殿的鬼魂都要在镜前照一照。
“这镜子能照出生前做的善恶事,”右边的阴吏解释,“你是活人借阴身,不用照。”
大殿内灯火通明,却看不到火源,光线柔和得有些诡异。
殿中央的高台上,坐着一位穿黑色官袍的阴官,他面容威严,目光如炬,手里拿着笏板,桌上摆着几本厚厚的生死簿,记满了世人的生死轮回。
阴吏引着陈敬之上前,递上文书。
阴官接过仔细查看,又翻开案卷比对,许久才开口:“陈敬之,洛阳人,卯时三刻出生,本该贞观二十年寿终。今年数未到,是误把你和同名同姓的‘陈景之’弄混了,这是地府户籍司的错。”
他顿了顿,接着说:“既然来了,就趁机看看冥府的规矩,回去告诉世人真相,以正视听。”
说罢,他找来一个文书小吏:“你带他四处看看,别去十殿阎罗的地方。”
这小吏名叫钱茂,生前是私塾先生,为人和善,脸上总带着笑。
他领命后,热情地带着陈敬之穿过廊房,一路讲解冥府情形。
不久,他们来到一处广场,只见地上堆满了纸钱、金银锭和各种冥器,堆积如山,数量惊人。
奇怪的是,这些财物无人看管,任由阴风吹得纸钱乱飞,却没有一个鬼魂敢上前拿取。
“钱先生,这些不是阳间人烧给亡人的纸钱吗?我记得《地府宝钞经》说‘阳间一钱,阴间万倍’,怎么没人拿?”陈敬之疑惑地问。
钱茂叹了口气:“陈兄不知道,阳间子孙只知道按时烧纸表孝心,却不懂冥府规矩。这些纸钱虽经火化送到冥府,却因为没写姓名,就像阳间邮件没写地址,冥府文书库没法登记,自然送不到亡魂手里。”
陈敬之大吃一惊:“这么说,世人烧的纸钱都白费了?”
钱茂解释:“也不全是。按《玄都宝箓》记载,阴间六道轮回都有规矩。想让财物送到亡人手里,得具备‘名相应、心相通、意相连’三个条件——烧纸时要念亡人全名,说清血缘关系,同时心里要虔诚,缺一不可。不然这些纸钱就是无主之物,只能存在冥府公库里,没人能用。”
正说着,一个衣着华丽、面色红润的鬼魂走了过来,他身姿挺拔,神态自信,走到钱茂面前行礼,然后从纸钱堆里轻松拿了一大叠,动作自然得仿佛本该如此。
“他怎么能拿?”陈敬之又问。
钱茂笑着说:“这是前朝礼部侍郎郑玄,阳寿尽了来冥府。他子孙很孝顺,每逢初一十五烧纸时,都会诚心念‘先父郑玄,孝子郑明恭献’,心诚意切,冥府判官早把供奉记在案,按时发‘薪俸’。你看他气色好、穿得好,肯定是子孙常念叨、供奉不断。”
这时,陈敬之注意到不远处有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佝偻着身子,眼巴巴地望着纸钱堆,眼里满是渴望,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不敢上前。
“那老者又是为啥?”
钱茂叹了口气:“他生前是富商孙茂才,家财万贯。死后子孙烧的纸钱是冥府最多的,车马房子、仆从丫鬟啥都有,可他们烧纸时从不念孙茂才姓名,只含糊说‘爷爷保佑’。按冥府律法,没名没姓的不能领财物,这老者就算看着万贯家财,也跟隔山望月一样,根本拿不到。”
4.
陈敬之恍然大悟:“原来冥府规矩这么严。”
钱茂点头:“冥府律法森严,一点错都不能有。我再带你看看别的规矩。”
两人穿过广场,来到一排写着“冥财司”的殿宇前。
进殿一看,里面灯火通明,几十个阴差正在忙碌:有的核对账簿,毛笔在纸上飞快写着;有的仔细盖印鉴;有的清点纸钱,眼神专注。
钱茂指着中央高台:“那是登记处,专门记录阳间烧来的冥财,每笔都要查清来源去向,登记在册才能发给亡魂。”
陈敬之看见几个冥吏在一本大账簿上勾画,有的添名字,有的划掉名字,过程严谨有序。
“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钱茂凑近他,压低声音说:“你还不明白吗?阳间烧再多纸钱,不懂冥府规矩也是白搭。我见过太多亡魂,就因为子孙不知道这规矩,只能天天望着财物叹气,用不上。”
陈敬之心头一震:“难道我家历代烧纸很勤,家运却越来越差,就是因为这个?”
钱茂眼神一亮:“你来得正好。冥府大门每六十年才向阳间开一道缝,能把这秘密带回去的人,会有大福报。我这就告诉你,那缺少的关键一步到底是什么……”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