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猫咪

在斑驳流离的岁月里

猫咪总用琥珀色的眼睛

窥探着你我的记忆

初见

2024.2.10

春末的北京胡同还带着料峭寒意,我第一次遇见阿橘时,它正蜷在炸酱面馆的煤堆旁发抖。那团脏兮兮的橘毛粘成绺,左前爪不自然地蜷着,听见脚步声就用雾蒙蒙的黄眼睛怯生生地望过来,像块被人遗弃的旧绒布。

相遇:煤堆旁的小可怜

"这猫断了爪子,怕是活不长了。" 面馆王大爷用竹扫帚轻轻拨了拨它,阿橘立刻发出细弱的呜咽。我蹲下身时,它竟挣扎着挪了两步,用脑袋蹭我的运动鞋 ——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流浪猫主动示好。回家取来云南白药和猫粮时,它正用没受伤的爪子扒拉王大爷掉在地上的面渣,尾巴却始终护着受伤的左前爪

给它处理伤口时才发现,那不是简单的骨折,爪子上缠着半圈生锈的铁丝,早已嵌进皮肉里。阿橘疼得浑身发抖,却始终没伸爪子挠我,只是把脸埋在我膝盖上轻轻呼噜。当夕阳把胡同染成蜜糖色时,这个断爪的小生命终于吃上了第一顿饱饭,圆滚滚的肚子贴着我的拖鞋,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相伴:会开门的小聪明

阿橘的聪明总在不经意间显现。伤好后它学会了用前爪开门把手,每天清晨准时蹲在我家门口,见我出来就用脑袋顶开单元门。最逗的是它对炸酱面的执念 —— 每次我端着碗蹲在胡同口吃面,它就蹲在对面墙根,歪着脑袋看我夹菜,直到我把碗边的黄瓜丝挑给它,才用爪子按住慢慢吃,吃完还要舔舔鼻尖,像是在点评味道。

入秋时我发现阿橘总往隔壁裁缝铺跑,后来才知道张奶奶总给它留着碎肉。有次张奶奶关节炎犯了,阿橘竟叼着我的鞋带往裁缝铺拽,直到我跟着它看见疼得直皱眉的张奶奶。从那以后,阿橘每天下午都会蹲在张奶奶的缝纫机旁,看她踩踏板的脚边,成了胡同里最贴心的 "小护士"。

暖冬:爪子里的绒毛团

去年冬天特别冷,我在阳台给阿橘搭了个棉窝,它却总把张奶奶给的旧毛线团叼进去。有次深夜加班,听见阳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出去一看,阿橘正用三只爪子笨拙地缠毛线,受伤的左前爪小心翼翼地护着一团已经成型的毛球。见我出来,它叼起毛球往我拖鞋里放 —— 那是它用半个月攒下的 "暖脚宝"。

现在阿橘成了胡同里的小明星,王大爷会特意给它留肥瘦相间的肉丁,隔壁童装店的姐姐给它织了带铃铛的围脖。每当夕阳把灰墙染成金色,总能看见一团橘色影子在青石板路上飞奔,受伤的左前爪微微抬起,像在跳一支独特的舞蹈。

这只断爪的橘猫教会我:原来生命的韧性可以如此动人,那些曾以为无法愈合的伤口,终会在岁月里长出温柔的茧。就像胡同里的老槐树,春去秋来间,总有些不期而遇的温暖,在某个寻常日子里,让你忽然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