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故事所有情节、人物、地点均为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此故事意在传递积极价值观,共建和谐社会。

引言

凌晨一点的雨,又冷又急,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云城市每个深夜奔波者的身上。

高博骑着他那辆半旧的电动车,冲进“御景江南”小区的地下车库时,雨水已经顺着他的头盔边缘,灌进了他的脖子里。

他顾不上抹一把脸,抓起外卖箱里最后一份订单,就冲向了电梯。

订单信息显示,已经超时八分钟了。

这八分钟,足够让一份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变得温吞,也足够让一个饥肠辘辘的客户,变得暴躁。

电梯停在二十二楼。

他跑到2201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摁响了门铃。

门“홱”地一下被拉开。

一个穿着真丝睡袍,化着精致妆容的年轻女人,满脸寒霜地堵在门口。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一个外卖送了一个小时!你们是爬过来的吗?”女人的声音尖锐而刻薄。

高博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女士!今天雨太大了,路上实在不好走,耽误您用餐了,非常抱歉!”

女人冷笑一声,伸手去夺他手里的外卖。

“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超时就是超时!我肯定要投诉!”

因为她动作太猛,塑料袋里的汤水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油汤溅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女人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像是被烫得不轻,猛地缩回手,“你还敢烫我?”

高博彻底慌了神,“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女人却根本不听他解释,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把抢过外卖,“砰”地一声,将门重重甩上。

高博被关在门外,鼻尖差点撞上那扇昂贵的实木门板。

他愣在原地,心里又凉又委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地振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平台的系统通知,冰冷的字体像一把小刀。

“【处罚通知】尊敬的骑手,因客户投诉‘餐品严重超时’,对您做出罚款200元的处理。请再接再厉,文明配送。”

二百块。

他顶着暴雨跑一晚上,也未必能挣到二百块。

高博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01

高博今年三十八岁,是云城市数万名外卖骑手中的一员。

他不像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跑外卖是为了追逐自由和高薪。

他跑外卖,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救命。

凌晨两点,高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他在城中村租住的那个十平米的小单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投进来的昏黄光线。

他没有先洗漱,而是从床头柜里,拿出了一个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记事本,和一支用了很久的圆珠笔。

本子的第一页,贴着一张大头贴。

照片上,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笑得像一朵向日葵,那是他的女儿,欣欣。

他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女儿的笑脸,然后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记账。

“7月1日,收入:287元。支出:午饭15元,晚饭12元,车子充电5元……”

写到最后,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力道,写下了那一行字。

“罚款:200元。”

写完,他看着本子上那个刺眼的数字,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二百块,够女儿欣欣吃半个月的特效药了。

他不敢多想,怕一想,心里那股无力和酸楚就会把他淹没。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妻子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妻子林慧那张带着倦容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回来了?今天怎么样?累不累?”林慧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还行,不累。”高博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欣欣睡了吗?”

“刚睡下,今天还挺乖的,没怎么闹。”林慧说着,把镜头悄悄对准了里屋那张小床上熟睡的女儿,“对了,下周又要去市里医院复查了,咱们的钱……”

“钱的事你别担心,我这儿够呢。”高博立刻打断了妻子的话,语气装得格外轻松,“你照顾好欣欣就行,别的有我呢。”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愁容。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高博就骑着他的电动车出门了。

在巷子口,他看到一个新来的、很年轻的小伙子,正满头大汗地跟自己电动车的链条较劲。

链条掉了,他怎么都装不上去,急得脸都红了。

高博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还是停下了车。

“别急,我来。”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从车座下掏出自己的小工具包,三下五除二,就把链条给重新挂了上去。

满手的油污,他就在自己那件蓝色的工作服上随意地擦了擦。

“谢……谢谢你,大哥!”小伙子感激地说道。

“没事,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慢点骑,安全第一。”高博拍了拍他的肩膀,跨上车,汇入了早高峰的车流里。

来到外卖站点,他像往常一样,开始做配送前的准备。

他先是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电动车的刹车和轮胎,然后拿出一条湿毛巾,把自己那个蓝色的外卖箱,里里外外都擦拭得干干净净。

站长路过,看到他这副认真的样子,开玩笑说:“高博,你这箱子比我的脸都干净。”

高博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个箱子,就是他的饭碗。

饭碗,得端稳了,端干净了。

02

那二百块的罚款,像一根扎在心里的刺,让高博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他原本计划这周要给电动车换一组新电池的打算,彻底泡汤了。

他这辆车已经骑了三年,电池严重衰减,充满电也就能跑个大半天。

中午送餐高峰期,在一个上坡路段,他明显感觉到车子后劲不足,速度慢得像蜗牛在爬。

他只能站起身,用脚蹬着地,半骑半蹬地,艰难地把车弄上了坡顶。

身旁,一个个年轻的骑手像风一样掠过,把他远远地甩在身后。

生活的困境,就是这样具体而微。

它不会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只会像这样,在每一个你需要用力的瞬间,都让你感到一阵力不从心。

下午,站点开早会。

站长张伟把他单独叫到了一边,点上一根烟,皱着眉头说:“高博啊,你最近的投诉率有点高啊。”

高博心里一沉,低着头说:“张哥,昨天那个真是意外……”

“我不管你是不是意外。”张伟弹了弹烟灰,语气严肃了起来,“我只看数据。你这个月已经三个投诉了,两个超时,一个餐品洒漏。平台系统都给你记着呢,再有一个差评,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就全没了,要是再来个严重投诉,账号都可能被暂停风控。”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情况特殊,比不得那些光棍小年轻,得自己注意点。”

站长的话,像一块石头,压得高博更加喘不过气。

他知道站长是好意,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却让他备受煎熬。

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跑得再快一点,对客户的态度再好一点,把腰弯得再低一点。

开完会,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电动车旁,准备开始下午的配送。

他习惯性地拿起毛巾,准备再擦一遍外卖箱。

就在这时,他忽然愣住了。

在箱子右侧的下方,有一道很奇怪的划痕。

那道划痕很长,也很深,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用力地划过一样,连底下的蓝色喷漆都翻卷了起来。

他皱起眉头,仔细地看着那道划痕。

什么时候有的?

昨天擦箱子的时候,还没有啊。

他努力回想着昨天的配送路线,想找出是在哪里剐蹭到的。

是挤进哪个老旧小区的窄门了?还是在哪个商场的后厨通道里碰到了?

想了半天,也没个头绪。

他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哪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也许,这就是生活留给他的,又一道无声的伤疤吧。

他没有再纠结,跨上车,拧动电门,再次融入了云城市滚烫的车流之中。

03

傍晚,高博收工回家。

他难得地奢侈了一把,在楼下的熟食店,花十五块钱,称了半只烧鸡,准备给妻子和女儿改善一下伙食。

他刚把烧鸡放在桌上,正准备脱掉那件湿透的工作服,一阵急促而用力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完全不像邻居之间那种随意的敲门声。

高博心里一阵疑惑。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从猫眼里朝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正式警服的警察,一老一少,表情严肃,帽檐上的警徽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警察?

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高博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第一个念头,也是唯一的念头,就是昨晚那个叫李曼琪的女人。

难道……难道她报警了?

就因为几滴汤?就因为一个超时投诉?

这也太小题大做了吧!

他怀着一种荒诞又忐忑的心情,拉开了房门。

“请问,你们是……?”

“你是高博吧?”年长一些的警察开口问道,声音很平稳,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我是。”高博点了点头,连忙解释道,“警官,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那个外卖的事?那真的是个误会,我可以解释,也可以赔偿……”

“我们不是为外卖投诉来的。”年轻一些的警察打断了他的话,目光锐利地在他身上扫了一眼。

不是为外卖来的?

高博更懵了,那还能是什么事?

他这辈子,除了闯过几次红灯,连跟人红脸吵架都很少。

年长的警察亮出了自己的证件,然后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高博是吧?根据规定,现在需要你跟我们回一趟派出所,配合我们调查一个案子。”

“跟我们说说,昨天晚上的事。”

这句话,和标题一模一样,却在此刻,带上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分量。

它不再是邻里间的询问,而是一句来自国家暴力机关的、不容拒绝的命令。

高`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案子?什么案子?”他声音发干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年长的警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高博看着门口的两个警察,又回头看了看桌上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烧鸡,一种巨大的、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的生活,从这一刻起,可能要被卷进一个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漩涡里了。

04

派出所的审讯室,比高博想象中还要压抑。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冷而严肃的味道。

高博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全是汗。

对面坐着的,还是之前上门找他的那两位警察,老的姓张,少的姓刘。

审讯开始后,张警官并没有问他任何关于违法犯罪的问题,这让他稍微松了口气,但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更加紧张。

“高博,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昨天凌晨一点零八分,你给御景江南小区2201室送餐的时候,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

张警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帮他梳理记忆。

高博咽了口唾沫,努力回忆着。

“我……我就看到那个女客户,她叫……李曼琪。”

“她当时是什么状态?穿的什么衣服?”小刘警官在一旁记录着,追问道。

“她很生气,因为我送餐超时了。穿着一件粉色的丝绸睡衣,化着妆,看起来……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张警官点了点头,从文件夹里拿出了一张照片,推到高博面前。

“是这个女人吗?”

照片上,正是李曼琪。

只是,这是一张证件照,照片里的她,没有了昨晚的刻薄与愤怒,反而显得有些文静。

“对,就是她。”高博确认道。

他注意到,张警官在说出“李曼琪”这个名字的时候,用的是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

这让他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除了她,你在那一层,还看到过其他人吗?”张警官继续问道。

“其他人?”高博皱着眉,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

“你再想想,你从她门口离开,去等电梯的时候,有没有碰到什么人?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张警官引导着他。

电梯……

电梯!

一个模糊的画面,猛地在高博的脑海里闪现。

“想起来了!”他猛地抬头,“我想起来了!”

“我当时被投诉了,心里正烦着,就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电梯还没到,旁边的安全通道里,突然冲出来一个男的!”

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警官和小刘警官对视了一眼。

“说下去!”

“那个男的,行色很匆忙,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从楼梯间出来的时候,好像没看到我,直接就撞了我一下,撞得还挺重。”

“他当时说了什么吗?”

“没有!一句话都没说,也没道歉,就低着头,跟我一起进了电梯。我当时心里有火,还瞪了他一眼,可他全程都没抬头。”

这是一个之前被他完全忽略的细节。

一个被愤怒和委屈的情绪掩盖过去的、短暂的插曲。

可现在,在警察的引导下,这个插曲的每一个细节,都开始散发出一种诡异甚至……危险的气息。

张警官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你还记得他什么特征吗?身高,体型,穿的什么衣服?”

一连串的问题,让高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是来解释外卖纠纷的。

他是来作证的。

为一个,他一无所知的……重大案件。

05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高博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将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所有记忆,都掏空了。

身高大概一米七五左右,偏瘦,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脚上是一双很普通的白色运动鞋。

最关键的脸,因为被帽檐遮挡,他完全没有印象。

“你再想想,他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有没有拿什么东西?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张警官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执着。

高博闭上眼睛,努力将自己拉回到那个狭小的电梯空间里。

那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淡淡的……铁锈味?

不,不对。

更像是……血腥味。

当时他以为是自己鼻子出了问题,或者是什么别的怪味,根本没在意。

可现在想来,那股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把这个感觉告诉了警察。

张警官和小刘警官的表情,变得愈发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似乎陷入了僵局。

高博已经把能想到的,全都说了出来。

就在他以为审讯即将结束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张警官,从桌子底下,拿出了一个物证袋。

那是一个透明的、密封的塑料袋。

“高博,你看看这个。”

张警官将物证袋,推到了审讯桌的中央。

他没有打开,只是让高博隔着塑料袋看。

高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袋子上。

袋子里,装着一样东西。

他盯着那件东西,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眼神先是茫然,然后是困惑,紧接着,像是有什么被遗忘的记忆碎片,在他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一个被他忽略的画面,一个被他当成寻常剐蹭的痕迹,一个男人撞在他身上的瞬间……

所有这些,都因为眼前这个袋子里的东西,被串联成了一条完整而恐怖的线。

那道出现在他外卖箱上的、又深又长的划痕,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剐蹭!

那个男人撞上他,也根本不是什么无心之举!

高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他握着一次性水杯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在他的裤子上浸出一片深色的水印。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张警官,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和骇然。

他的嘴唇翕动着,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用一种近乎耳语的、破碎的声音,说出了一句让整个审讯室都陷入死寂的话。

“他的手里……拿着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