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桂英,今年70岁。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女工,一个月有6500块退休金,一个人住在这套老房子里,已经12年了。
老头子走得早,儿子王建军在邻市安了家,工作忙,一年到头,只有春节那一天才会带着儿媳赵丽和孙子回来坐坐,像完成一项任务。
大多数时候,这屋里只有我和墙上老头子的遗像面面相觑。日子像一潭死水,我只能靠手里不停的毛线活儿,一针一针地,把漫长的孤单织进去,再拆掉,再织进去。
直到我遇见了林秀莲。
那天,我常坐的那把老藤椅——老头子生前亲手给我做的——突然“嘎吱”一声,一条腿松了。我扶着腰,想把它搬到楼下,找个师傅修修。
街角,我看到了一个女人,蹲在个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块破布,上面摆着锤子、钉子、胶水一类的工具。她面前的牌子上写着两个字:修鞋。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兼修桌椅。
她就是林秀莲,55岁,一口乡音。丈夫病逝得早,儿子在外地打工,她就靠着这点手艺,在街头零敲碎打地过活。
她看我一个老太太搬着椅子,赶紧过来搭手。她的手很粗糙,但干活却异常麻利。不仅把藤椅腿修得严丝合缝,还细心地帮我检查了其他地方,顺手加固了几个快要松动的接口。
我问她多少钱,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憨厚地笑笑:“阿姨,看您用这椅子挺爱惜的,有些年头了吧?给个材料费就行,5块钱。”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老人家用东西不容易,能用久一点是一点。”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从那天起,我总找些由头去光顾她的“摊位”。家里的锅盖把手松了,旧柜子的合页掉了,我都拿去找她。
一来二去,我们熟络了起来。我心疼她一个女人家不容易,就跟她说:“秀莲,你要不嫌弃,每周来我家里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吧,我给你开工钱。我一个人,也需要有个人说说话。”
林秀莲没推辞,她需要钱。
她手脚快得惊人,不出两小时,就把我那乱糟糟的屋子收拾得窗明几净。那些堆积的编织品,她一件件叠好,分门别类地放进柜子,嘴里还不住地夸:“阿姨,您这手艺不去开店可惜了。”
她来的时候,总会带点自家在城郊租的小菜地里种的青菜萝卜,说是“不值钱,图个新鲜”。我给她工钱,她给我带菜,我教她编织打发没生意的时光,她听我絮叨那些陈年旧事。日子,忽然就有了盼头。
我用自己的积蓄,在街边给她租了个小小的门面,又请人做了块招牌——“秀莲修补铺”。
林秀莲看到招牌那天,眼圈红了,对着我半天说不出话,一个劲地摆手:“阿姨,这可使不得,我哪还得起……”
我拉着她的手说:“什么还不还的,你就当是我入股了。这铺子,咱俩一起开。你负责修修补补,我这些毛线活儿,也放在店里寄卖。赚了钱,咱俩分。我不要你报答,我只要你陪着我,把这个店守好,别让我这晚年过得冷冷清清,就行了。”
小店开起来了。林秀莲的手艺好,价格公道,回头客越来越多。我的那些编织品,竟然也成了抢手货,不少街坊邻里都来预定。
直到一天我摔了一跤,晕倒了过去,晕倒前,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第二天清晨,林秀莲发现不对劲,赶紧找人撬开了门,发现我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奄奄一息。
她赶紧拨打了120。救护车呼啸而来,把我送进了医院。我的儿子和儿媳得知我住院的消息,只是象征性地打了个电话问候,却以工作忙为由,没有回来探望。听到电话那头冰冷的语气,我的心,彻底凉了。
从那天过后,秀莲照顾我饮食,我索性让她把主卧旁边那间一直空着的次卧收拾出来,让她住了进来。
我们每天一起开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视,一起盘算第二天的进货。我很久没有这么笑过了。邻居们都羡慕我,说我找了个不是亲闺女胜似亲闺女。我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这或许就是老天爷对我孤苦半生的补偿。
国庆节,儿子王建军和儿媳赵丽毫无预兆地回来了。
一进门,看到家里焕然一新,以及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林秀莲,他们的脸色就变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我高兴地介绍着我和秀莲的小店,夸她能干,说我们现在日子过得多么有滋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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