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偏远的山村里,群山环绕,炊烟袅袅,生活却如这山间的雾气般沉重。村子里重男轻女的风气根深蒂固,女孩的出身往往不被期待,甚至被视为负担。而贱女的到来,更是让唐氏——她的奶奶——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厌恶。
贱女的母亲清荷,是被唐大柱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那年清荷不过十七岁,模样清秀,眉眼间带着江南水乡的灵气,可命运却将她推入深渊。唐大柱将她关在牛圈里,百般折辱,甚至将她当作玩物,任由村里几个恶汉欺凌。清荷的哭喊在深夜的山村里回荡,却无人理会。唐氏冷眼旁观,嘴里还骂着:“贱蹄子,生不出儿子就该受着!”
贱女出生那天,村里的风刮得格外冷。清荷在牛圈里艰难产下她,耗尽了力气。唐氏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冷哼道:“又是个赔钱货!”因为贱女长得像清荷,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唐大柱从一开始就怀疑她不是自己的骨肉。他醉酒时常指着贱女骂:“这野种,留着也是祸害!”清荷只能抱着女儿默默流泪,用瘦弱的身躯护着她。
贱女的名字甚至不是名字,只是唐氏随口叫的“贱女”,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羞耻。从襁褓起,唐氏就对她恶语相向,稍有哭声便骂:“哭什么哭,贱命一条!”清荷心疼女儿,却无力反抗,只能趁夜里偷偷哄她,用粗糙的手轻抚她的脸,低声哼唱不知从哪听来的曲子。
贱女三岁时,已经会看人脸色了。她知道奶奶唐氏的眼神跟刀子似的,稍微做错点啥,就得挨骂。唐氏压根没把她当孙女,家里脏活累活全推给她。小小的贱女得踮着脚劈柴,挑水,手上磨出老茧,血泡连着血泡。清荷看着心疼得不行,可她不敢吭声,只能趁晚上偷偷给女儿擦药,泪珠子啪嗒啪嗒掉。
“贱女,疼不疼?”清荷一边抹草药,一边低声问。
“不疼,娘。”贱女小声说,眼睛却红了。她不敢让娘担心。
“傻丫头,疼就说,娘给你吹吹。”清荷强挤出笑,轻轻吹着她手上的伤。
唐大柱对这娘俩更狠。他整天在外头赌钱喝酒,输了就回家撒气。清荷要是没顺着他的意,拳头就跟不要钱似的砸下来。贱女记得,每次爹挥拳,娘总是第一时间把她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子挡住拳头。清荷背上、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可她从不喊疼,只会搂着贱女说:“乖,别怕,娘在呢。”
“娘,你疼不疼?”贱女搂着清荷的脖子,小声问。
“不疼,娘皮糙肉厚,扛得住。”清荷笑着,可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贱女五岁那年,祸事来了。那晚,唐大柱醉得跟烂泥似的,踉踉跄跄回家,嘴里骂着:“贱人!老子花钱买你回来,你还敢给老子戴绿帽子!”他揪住清荷的头发,把她拖到堂屋,撕她衣裳。贱女吓得躲在角落,抱着膝盖直哆嗦。
“你放手!大柱,你敢动我女儿,我跟你拼了!”清荷尖着嗓子喊,抓起一根木棍就往唐大柱身上砸。
“哟,你还敢还手?”唐大柱一把夺过木棍,照着清荷的头就是一下。清荷踉跄倒地,血从额角流下来,可她还是爬到贱女跟前,护住她。
“贱女,快跑!跑!”清荷喊着,声音都哑了。
贱女吓傻了,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她扑到清荷身上,哭着喊:“娘!娘你别死!”唐大柱一脚踢开她,拳头雨点似的砸在清荷身上。
“你个贱人,还护着这野种!”唐大柱一边打一边骂,眼睛红得像野兽。
清荷拼着最后一口气,抓着贱女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贱女……活下去……别恨……”话没说完,她的手就软软地垂下了。贱女趴在娘身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清荷再也不会抱她了。
唐大柱打完人,吐了口唾沫,骂道:“死了活该!晦气!”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贱女抱着娘的尸体,在堂屋里哭了一夜。
第二天,村里人来看热闹,有人啧啧嘴,说:“这娘们命苦,生了个丫头片子,活该受罪。”没人帮贱女收尸,还是她自己拖着清荷的身子,埋在后山一块荒地里。她太小,挖不动深坑,只能用手一点点扒土,埋了娘。
“娘,你别怕,贱女会好好活。”她跪在小土堆前,磕了三个头,泪水混着泥土糊了满脸。
从那天起,贱女的日子更难了。唐氏直接把她赶到牛棚睡,骂道:“你娘死了,你也别想进屋!贱种就该睡猪圈!”唐大柱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醉了酒就往牛棚跑,嘴里嘀咕:“跟你娘一个德行,长大也是个祸害。”
贱女学会了不哭。她知道,哭只会换来更多的打骂。她开始攥紧拳头,告诉自己:娘说了,要活下去。
清荷死了,贱女的日子像掉进了冰窟窿。唐大柱把她赶到牛棚睡,压根不管她死活。牛棚里臭烘烘的,潮得能拧出水,贱女就窝在一堆干草上,裹着块破布取暖。晚上风从棚子缝里钻进来,冷得她直打哆嗦。她搂着自己,小声喊:“娘,你在哪儿啊?贱女冷…”
唐氏对她更狠了,啥活都推给她干。六岁的贱女得劈柴、挑水、喂猪,稍有差错就是一顿骂。“你个贱种,手脚咋这么笨?劈个柴都不会!”唐氏站在院子里,叉着腰吼。贱女低着头,手上血泡磨破了也不敢吭声。
“奶,我错了,我再劈快点。”贱女小声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错?错有啥用!干不好活就别吃饭!”唐氏啐了口唾沫,抓起竹条抽了她两下。贱女咬着牙,硬是没哭。
村里人看贱女跟看笑话似的,没人帮她。有人路过牛棚,瞅她一眼,嘀咕:“这丫头命贱,生在唐家,活该遭罪。”还有人笑着说:“长得跟她娘似的,将来肯定也是个赔钱货。”贱女听见了,攥紧拳头,默默把眼泪憋回去。
牛棚里,贱女唯一的伴儿是那头老牛。这牛瘦得肋骨都看得清,毛色暗暗的,干不了重活,可眼睛特别亮,像会说话。贱女给它取了个名,叫“老黑”。她啥心事都跟老黑说,晚上蜷在它旁边,搂着它的脖子嘀咕:“老黑,我娘走了,奶说我是贱种,你说我是吗?”
老黑低头,拿鼻子蹭她的脸,呼哧呼哧喘气,像在说:“你才不贱。”贱女笑了,抱着它的脖子说:“老黑,你是世上最好最好的牛,比人都好。”
每次贱女哭,老黑就伸出舌头,粗粗地舔她的脸,把她眼泪舔干。冷得受不了的夜里,老黑还会拿鼻子拱来一堆稻草,盖在她身上。贱女搂着稻草,贴着老黑暖乎乎的身子,觉得没那么怕了。
“老黑,你咋这么好啊?”贱女摸着它的耳朵,小声问。
老黑哼了一声,拿头蹭她,像在说:“傻丫头,我不护你谁护你?”
有回唐氏打她打得狠,贱女躲在牛棚角落,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她抱着老黑哭:“老黑,奶说打死我算了,我是不是真没用?”老黑低低叫了一声,拿角轻轻顶她的背,像在哄她。贱女抹了把泪,笑着说:“好,我不哭了,娘说了要活下去,我得听娘的。”
唐大柱醉了酒,常往牛棚跑,嘴里骂骂咧咧:“你个野种,跟你娘一样不干好事!”贱女吓得躲在老黑后头,手抓着它的尾巴不敢动。老黑总会站起身,挡在她前头,拿蹄子刨地,冲唐大柱低吼。唐大柱骂几句,怕牛顶他,也就不敢靠太近。
“老黑,你别怕,我在这儿。”贱女搂着它的脖子,小声说。她知道,老黑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
日子一天天过,贱女学会了咬牙忍着。她知道,哭没用,喊没用,只能靠自己。可她毕竟才六岁,瘦得跟小猫似的,干活常出错。唐氏的竹条从不留情,抽得她身上没一块好皮。她不怕疼了,只怕老黑也被唐氏赶走。
“老黑,你别走,行不?”她靠在老黑身上,闭着眼说,“你走了,我真活不下去了。”
老黑哼了一声,拿头拱她,像在说:“我哪儿也不去,放心。”
贱女六岁了,长得越来越像清荷,眉眼清秀,像山里一朵小野花。可这张脸却给她招祸。唐大柱每次瞅她,眼里总有股让人发毛的光。他开始常往牛棚跑,嘴里嘀咕:“跟你娘一个样,长大了也是个祸害。”贱女心里慌,尽量躲着他,天不亮就出去干活,深夜才回牛棚。
“贱女,你躲啥?过来!”唐大柱有回醉醺醺地堵在牛棚门口,冲她吼。
“爹,我…我得喂牛。”贱女低着头,抓着扫帚往后退。
“喂啥牛!老子让你过来!”唐大柱往前一步,伸出手要抓她。
贱女吓得钻到老黑后头,抱住它的脖子哆嗦。老黑低吼一声,猛地挣断拴它的麻绳,撒腿冲出牛棚。唐大柱愣了下,骂道:“这死牛!跑啥跑!”他追出去,村里几个男人听见动静,也跟着去抓牛。
“老黑,你快跑!别让他们抓到!”贱女缩在角落,小声喊。她知道,这回算逃过去了,可下回呢?
老黑被抓回来,身上多了几道鞭痕。贱女心疼得不行,偷偷拿草药抹在它伤口上,边抹边说:“老黑,你咋这么傻?为了我挨打,值吗?”
老黑哼了一声,拿鼻子蹭她,像在说:“值,傻丫头。”
唐氏对贱女更狠了,啥活都让她干,还骂得更难听。“你个贱种,干活跟猪似的!劈柴劈成这样,喂狗啊?”她站在院子里,手里竹条甩得啪啪响。
“奶,我下回劈好点。”贱女低头,小声说,手上血泡磨破了也不敢吭。
“好点?老娘看你就是欠收拾!”唐氏扬手就是一竹条,抽在贱女胳膊上。
贱女咬着牙,硬是没哭。她知道,哭只会让唐氏打得更狠。村里人看她挨打,跟看戏似的,没人吭声。有个老婆子路过,还啧啧嘴说:“这丫头命贱,唐家不打她打谁?”
唐大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有一晚,他醉得站不稳,晃到牛棚,嘴里骂:“你娘那贱人没了,你也别想好过!”他伸手要抓贱女,贱女吓得尖叫,抱住老黑的脖子喊:“老黑,救我!”
老黑低吼一声,拿蹄子刨地,挡在贱女前头。唐大柱骂了句:“死牛,挡啥挡!”可他醉得厉害,晃了两下就走了。
“老黑,谢谢你。”贱女搂着老黑,眼泪啪嗒掉,“你要是也不在了,我咋办?”
老黑拿头拱她,哼了一声,像在说:“我在这儿,别怕。”
贱女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了。可她没地儿跑,只能咬牙撑着。她每天干活,挨骂,挨打,晚上缩在牛棚,跟老黑说心事。“老黑,娘说要活下去,可我咋活啊?爹看我的眼神…我怕。”她声音抖着,眼泪掉在老黑背上。
老黑低鸣一声,拿舌头舔她的手,像在说:“别怕,有我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贱女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毫无希望。唐氏对她的苛责愈发严苛,稍有差错便是一顿毒打。贱女学会了忍耐,她知道反抗只会让惩罚更重。可她毕竟只有六岁,手脚不稳,力气有限,错误在所难免。
那天,贱女在厨房洗碗,手指冻得通红,滑腻的碗从她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唐氏正在灶台旁烧火,听到声响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像要喷火。她冲过来,一把揪住贱女的头发,骂道:“你个贱种!一个碗你都洗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贱女吓得连连道歉,可唐氏毫不留情,抓起一根竹条就往她身上抽。竹条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呼啸,落在贱女瘦弱的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贱女咬紧牙关,不敢哭出声,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唐氏越打越狠,嘴里骂道:“跟你那贱人娘一样,生来就是个祸害!打死你算了!”
贱女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身体抖得像筛糠。她以为自己逃不过这顿毒打,甚至做好了昏过去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牛棚的方向传来一阵低沉的蹄声,紧接着,一声清晰而低沉的声音响起,像是从喉咙深处发出,震撼了整个院子。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