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茶城开店的茶商朋友问:

不要转让费,还有半年房租,店铺送给你干了。

老杨听完,只能无奈地说:去年,茶叶消费降级严重时,我们就搬进茶城旁边的小区做工作室,不会再搬回去了。

茶商朋友感慨一句:现在,不要转让费,都转不出去。

实体茶商,已经养不起店铺

以前,茶城辉煌那几年,

一个门店,一天泡掉几桶水。

茶城里,一个门店的老板,一年能创造几百万的营收。茶城一年的房租十几万,茶老板毫无压力。

卖茶的利润,养不起店铺

近五六年,茶城生意才真正受到大的冲击。

一开始,茶老板们觉得,茶叶店开着,好歹算个事业。一年几万到十几万的房租,东凑西补,也能应付。

但近两年,市场整体消费降级。茶客买茶支出减少,选择了更加便宜的直播间买茶。

实体门店的茶叶越来越难卖,本想着咬牙坚持一下,熬过一两年就好了。

但是,如果三五天不开单,想起一年几万十几万的房租,瞬间头大。

最终就是,还没等熬出头,卖茶的利润,已经支撑不起门店的房租了。

茶城的功能,却正在被时代削弱

过去,茶城作为重要的茶叶集散地,茶文化的传承与交流中心,作用不可忽视。

如今,茶城最大的作用是仓储和有个喝茶的地方,稍大一点的茶企,还能作为办公场所。

至于最重要的带来客源,有茶商说:好不容易在线上吸引一个客户,到了茶城,里面全是卖茶的,客户闲逛一圈,就被别的茶商截胡了。

茶商,沦为店奴

最让门店老板们崩溃的是:自己不知不觉中沦为了店奴。

有一个门店,每天早上九点就去开门,下午六七点才回家,一个月30天,天天重复。

不去开门吧,万一有客户去呢。去开门吧,每天都期待有客户上门喝茶,可是,一个星期没有客户上门喝茶,一单没开。

这时候,心态就崩了:高昂的房租付着,茶叶店天天守着,一个客户都没有。再想起做工作室的每天睡到自然醒,忍不住一声叹息。

总之,茶城功能越加单一,获客基本为零,加上高昂的房租,门店的性价比,越来越低。

一直做实体生意的茶老板,没能转型的,已经关门了。

仍坚持做茶的,逐渐搬离实体门店,但又需要茶城的聚集功能(卖茶的、卖茶叶包装的),搬进茶城旁边的小区,就成了大多数茶商的选择。

茶城,一个时代的结束

时代,不知不觉中重构茶叶供应链。供应链,又决定了卖茶模式。

2025年2月底,马连道茶城,要求商户4月30日前完成腾挪。

马连道茶城拆迁的消息,在业外微不足道,却在茶圈引起阵阵讨论,从业者感慨实体难做的同时,也不免唏嘘:堂堂北京茶城,竟变成安置房的地盘了。

终究,茶城,越来越难以适应现代卖茶模式。

茶城,远去的辉煌

茶城,大多是2003年以后建起来的。

那时,恰逢普洱茶火热,推动茶城建设。茶城的货架上,需要陈列普洱茶。普洱茶与茶城,可谓相互成就。

当时,茶叶市场的供应链是:茶山——茶商——茶客,茶城作为茶商聚集的茶叶集散地,仓储、获客,接待场所,功能一应俱全。

而且,当时茶叶市场尚处于无序竞争,茶商聚集在茶城,方便互相借鉴包装、文化,背地里打听,探讨工艺。或者化身茶客,试友商的品质,相互参考品质。

可以说,茶城让茶商抱团,推动茶叶市场快速迭代,减少了做茶的隐性成本。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茶城可谓汇聚了泼天富贵,茶城,一个茶商的根据地,一个店铺一年创造几百万、上千万的财富。

如今,当茶老板端起茶杯,站在店门口,遥想当年,看见的却是,偌大茶城,竟无一个喝茶的客户。

原来,茶城风光无限,已经是七八年前的事了。

新供应链,绕开了茶城

2020年,一只黑天鹅,彻底打乱了市场原有的供应链。

普洱茶市场,分散在全国各地。那年,省外茶商没到茶山,推动了直播卖茶。

直播卖茶,一开始是城里的茶商主导,但随着直播卖茶的群体内部竞争激烈,直播也回到了源头茶山。

茶叶市场的供应链,就变了:茶山——茶客。在某种程度上,茶商的价值被削弱了。

茶城还是当年的茶城,甚至房租还减少了一些,但是,茶城里的茶商,在新的市场供应链中被边缘化,变得越来越难,他们已经养不起茶城里的店铺了。

到今天,中低端茶已经是直播间的天下。茶商只有做货真价实的古树春茶,线上匹配工作室相结合的轻资产运营模式,才能有条活路。

那些依旧在茶城里苦苦坚持的茶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而已经搬进小区的人,也有一个共识:一旦茶城消失,茶城及周围的人,做茶成本一定会升高。

茶叶市场,不会消失。此消彼长之下,一批人倒下,一批人站起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茶城不可能突然消失,也不会完全消失。

但长远来看,茶叶市场的供应链已经转移,这样的大背景下,全国各地,必然有一大批茶城消失在岁月的长河里。

茶城,在茶叶市场产销两旺的盛世中应运而生,也终将在消费降级的大背景下随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