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山城重庆有一条特殊的地铁。

在这条地铁上,比白领的公文包更常见的是菜农们的背篓。

早上六点左右,大多数人还在梦乡的时候,4号线石船站站门口已经挤满了来赶首班车的菜农。

他们大多七八十岁,头发花白,身形佝偻。

有的肩挑扁担,有的背着比自己个头还高的竹篓。

菜农们每天凌晨两三点起床,挑拣好菜之后需要背上四五十斤的竹篓,走上一两个小时去赶离家最近的首班地铁。

地铁启动后,车厢里开始出现此起彼伏的鼾声。

有的人耷拉着头,趁着地铁平稳运行的时候,偷几分钟断断续续的睡眠;

有的人用手支撑着脑袋,虽然姿势不舒服,但好歹能闭上眼打会盹儿。

也有的人忙着继续挑拣背篓里的菜,想着卖相好看一点,就能早点卖完。

早起当然辛苦,但一想到进了城菜能多卖几块钱,想到自己能补贴点家用,能为自己攒点医疗费和养老钱,能给孩子减轻点负担,他们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背篓塞得满一些,更满一些。

即便已经上了岁数,他们换乘时却跑得比年轻人还快,为的就是能提早到达菜市场,占据一个好一点的摊位。

即便在安享晚年的阶段,他们的日子却过得更紧巴了,鞋面破破烂烂,只要鞋底还没破就能将就;衣服穿了十几年,洗得都有些泛白了他们也舍不得换。

菜能卖个好价钱,能早点卖完,是他们一天中最大的愿望。

因为比自己的吃穿用度更重要的,是一个家庭的柴米油盐。

地铁到站后,他们立即从短暂的休息中苏醒。

沿着熟悉的路程,大步流星地跑到菜市场,熟练地支起了摊位,热情地招揽着顾客。

3块钱一斤的木耳菜,2块钱一斤的青椒、茄子,5块钱一斤的苦瓜 ……

加起来甚至买不起一杯奶茶,却支撑起他们晚年的生计。

年轻时他们靠一片片土地,供孩子读书上学、成家立业。

年老后他们依旧不愿停歇,一筐筐背篓又补贴着孩子们的车贷、房贷。

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角落,他们的身份各异:是菜农,是环卫工、是维修员、是泥瓦匠。

但他们有个共同的身份,是父亲、母亲。

只要身体还硬朗,他们就希望为孩子们尽一份力,发一份光。

02

看过一个新闻。

公交车司机捡到一个包,失主是个年轻的姑娘,可是在核对包内物品时,却出了岔子。

姑娘疑惑地说,包确实是她的,可是原本里面只有1000元,现在怎么会多出来2000元。

直到她给母亲打电话后,她忽然抱住膝盖啜泣起来:我妈她骗我……

原来,是母亲担心她在外过得不好,把自己卖菜攒下来的2000块钱偷偷塞进了她的包里。

我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有段时间工作很不顺心,一赌气就辞职回到了家里。

我妈没有责备我,反而安慰了我两句,还做了一大桌我喜欢吃的菜。

吃到一半,一直不见我妈上桌,我爸悄悄告诉我:“你妈刚才在厨房把昨天的剩菜吃了,你也知道她这人,一向不喜欢浪费......”

听到这话,我鼻子一酸,眼泪不争气地直往下滚。

我爸看我哭了,手忙脚乱地想帮我擦去泪水:

“傻孩子,你哭啥,不想干咱就不干了,老爸这身体多挣几年钱没问题,又不是养不起你!”

我爸之前在工地做小工,后来岁数大了,老板们考虑到安全问题很少再雇用他。

听说工友们都在手机上找零工,平时连微信都不会用的他,把各种求职软件下载了个遍。

他发现司机这个工作不限制学历和年龄。

于是50多岁的年纪,从没开过车的他,在三个月的时间里把驾照考了下来。

之后他就租了辆车,当起了网约车司机。

但我们当地打车的人不多,为了多挣点钱,他又去考了货车驾照。

此后经常奔波在高速上,早出晚归帮人开车运货。

听我妈说,这活儿年轻人都不愿意干,又枯燥又熬人。

我爸却乐意起这个漏儿,经常带着几个馒头,几瓶矿泉水就上路了。

为了省钱,他舍不得住宾馆,夜里一般都睡在车里。

想起这些,感动夹杂着羞愧从四面八方涌入,把我裹得密不透风。

我本打算在家摆烂休息一阵,看到我爸这样,我连忙预定了回北京的车票。

为人子女我不仅没有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还要让年过半百的他们为了我的下半生操持打拼,我有什么资格喊累?我有什么资格轻易躺平?

03

电视剧《凡人歌》里有句台词说:能当牛马也是一种福气,无论男女。

若是以前听到定是不以为然,可如今在这手停口停的岁数,却能咂摸出些许心酸。

剧中那伟和沈琳是一对中年夫妻,原本的生活顺风顺水。

那伟是公司高管收入不菲,沈琳也是高级白领,为了更好地照顾家庭,她辞去了人力资源总监的职位。

男主外,女主内,他们本以为日子会这样富裕无虞。

谁曾想那伟公司一夜破产,还背上了80万的债务。

家有俩娃要养,每月房贷八千,现金流的突然断裂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中产体面。

为了让这个家维持下去,那伟跑去应聘,可无数次面试,无数次碰壁,他最后只能去送外卖。

沈琳也别无选择,只能重返职场。

她的回归之路也并不顺遂,四处求职无果,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去前同事那里降薪谋得一份差事,月薪不到之前的三分之一。

后来,被同事排挤出职场后,她又放下面子,给前同事当月嫂,自己创业卖卤菜。

看到哥哥和嫂子的滑落,那隽不胜唏嘘。

作为互联网大厂的高级“牛马”,面对他曾经鄙视的“如厕倒计时器”,深恶痛绝的加班文化,他甚至从心底里生出了一种“我要干到死”的信念。

因为此刻的他才彻底明白了工作的意义。

工作虽辛苦,却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一个家的顶梁支柱。

我们总抱怨工作辛苦,抱怨加班熬夜,抱怨领导难缠。

可看到晨光熹微中背着竹篓压弯的脊梁,看到在急风骤雨中讨生活的外卖员,突然明白:

原来不是工作选择了我们,而是我们需要这份工作来对抗生活的不确定性。

正如老话说的:手里有活,心里不慌。

对普通人而言,比起上班的苦,没有稳定的收入才是真正的灾难。

04

知乎上有个热帖,跟帖全是对工作的抱怨。

其中有位博主的帖子,却格外不同。

这位博主来自西南山区家境贫寒,妈妈生下他后便离开了,父亲后来遭遇车祸没了一条腿。

很早的年纪,他便辍学开始打工了。

他自述送外卖时曾被狗追着跑过三条街,在流水线上夜班时经常熬得双眼通红。

后来因为一句“上不封顶”的薪资,他开始做销售。

为了拿下更多绩效他24小时待命,大年初三接到客户电话,顶着寒风骑车半小时去签合同;高烧39度还守在手机前回复消息,生怕错过订单。

虽然辛苦谈成的订单总被老板以各种理由克扣,但他却说自己很感谢这份工作。

他写道:“有人问我恨不恨工作?”

“怎么会恨呢?至少靠着这些工作,我把老家的土坯房翻修成砖瓦房,给父亲装上了义肢,现在还能握着父亲的手说‘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让无数人破防。

是啊,没有一份工作是不委屈的,但你吞下的每一份委屈,都会化作一堵堵墙。

为父母,为孩子,为爱人撑起一道防线,抵御一些生活的暴风雨。

工作给我们最大的底气,大概就在于让我们能够拍着胸脯对家人说一句:“别怕,有我在。”

点亮赞吧,致敬每一位奋斗在工作苦海,为家人撑起一片天的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