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引言:

王建国怎么也想不到,这只老狗会改变他平静了20年的生活。

每天半夜,雷达都会准时出现在后花园,对着同一个位置疯狂挖掘。

邻居们都说:“老王,管好你家的狗,再吵我们睡觉,就把它送去安乐!”

但王建国心里清楚,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1.

王建国领着雷达进门时,夕阳正把窗棂的影子拉得老长。

屋里还是那个屋里,空落落的,只是从此多了一道喘息声。

雷达是隔壁老李的狗,老李上个月没打招呼就走了,家里人嫌雷达年纪大,不愿接手。

王建国看着它趴在老李家门口不吃不喝,一双浑浊的眼睛望着家的方向,心里头发堵,便把它接了回来。

“以后,这就是你家了。”王建国拍了拍雷达的背,那身毛都有些发柴了。

雷达没叫,只是用鼻子在王建国裤腿上嗅了嗅,找了个墙角便趴下了,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王建国寻思着,有个伴儿,挺好。

可这“挺好”的念头,半夜就被刨了个稀碎。

“哐当……哐当……”

不是砸墙,也不是挪家具,是一种沉闷又执着的刨土声,从院子里传来。

王建国披上衣服走到后院,月光底下,雷达正用两只前爪疯狂地刨着花园一角的泥土,后腿蹬得泥点子乱飞,干劲十足,哪有白天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

“雷达!别刨了!”

狗像是没听见,刨得更起劲了。

王建国想,许是换了新地方,不适应,闹点动静也正常。

他叹了口气,回屋里,用枕头捂住了耳朵。

第二天一早,门被敲得震天响。

王建国拉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住在对门的刘大妈,她双手叉腰,嗓门能掀翻屋顶。

“王建国,你家昨晚上是闹耗子了还是进贼了?叮叮当当一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建国连声道歉:“刘大姐,对不住对不住,新来的狗,不太安生,我晚上一定看好它。”

刘大妈斜眼瞥了他一眼:“狗?就是老李家那条快蹬腿的老狗?我跟你说老王,咱们这楼里住的都是要休息的老人,你可别因为一条狗,搅得四邻不安。”

说完,扭着身子走了,留下王建国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建国以为这只是开始,没想到只是开始。

第二晚,那声音又准时响起。

王建国冲进院子,一把抓住雷达的项圈,想把它拖走。

可雷达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爪子还死死扒着那个坑,回头看王建国的眼神,没有凶狠,反倒全是哀求和固执。

王建国心一软,手上的劲儿就松了。

雷达立马转过头,继续刨。

第三晚,依旧如此。

院子里那个坑,已经快有小半米深了。

王建国是彻底没辙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刨,心里头乱成一锅粥。

事情很快就在小区里传开了。

王建国出门买菜,总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几个老伙计下棋,看见他过来,聊天的声音都小了。

那眼神,有同情,有埋怨,更多的是看笑话。

他觉得脸上挂不住,心里憋屈得慌,拿起电话打给了在外地工作的儿子。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爸,什么事?”儿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小军啊,我……我就是想问问你,这个狗老在院子里刨坑,怎么回事啊……”

话还没说完,儿子就打断了他:

“爸,多大点事儿。一条狗嘛,不听话就送走,或者找链子拴起来。”

“我这儿正开会呢,一堆事儿等着我,先不说了啊,挂了。”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王建国举着话筒愣了半天。

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排解一下心里的烦闷。

可儿子没给他这个机会。

屋子里的空旷,一下子涌了上来,把他的心也填得空落落的。

没过两天,刘大妈又找上门了,这次直接堵在了楼道里。

“王建国!我跟你好说歹说,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是吧?”

她嗓门又高了八度,“你再让那条狗半夜刨地,我可就直接给物业打电话了!让他们来把你的狗抓走,到时候你可别哭!”

“刘大姐,你别激动,我再想想法子,再想想法子……”王建国只能赔笑。

压力像座山一样压过来,他甚至开始怀疑,当初把雷达接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最让王建国揪心的,还是雷达的状态。

白天,它就趴在墙角,水不喝,饭不吃,眼皮耷拉着,一副随时要咽气的样子。

可一到晚上十点,它就像上了发条,准时跑到院子里,对着那个坑,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王建国坐立不安,老李临走前托付他好好照顾雷达,可现在这狗眼看就要被他折腾死了。

他一咬牙,带着雷达去了宠物医院。

医生给雷达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最后摊摊手:

“王大爷,这狗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年纪太大了,器官都在衰竭。”

“至于刨坑,可能是老年犬的一种应激行为,也可能是分离焦虑,说不好。”

“您先带回去,再观察观察吧。”

又是观察。

王建国揣着一肚子疑问和一张没什么用的检查单回了家。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事儿谁也指望不上,还得靠自己。

这天夜里,王建国没睡。

他泡了一大杯浓茶,穿上最厚的棉大衣,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院子门口,死死盯着雷达。

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十点整,雷达动了。

它颤巍巍地站起来,走到那个已经很深的坑边,没有立刻开工,而是把鼻子凑到坑底,仔细地嗅闻着,耳朵还时不时地转动一下,像是在倾听什么。

然后,它才开始刨。

它的动作很有章法,刨几下,就停下来听一听,再换个角度继续。

王建国看着看着,心里猛地一动。

这……这根本不是在乱刨!

雷达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嗅闻,都充满了目的性。

它不是在发泄,也不是在磨爪子。

它是在找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建国浑身的血都热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在月光下奋力挖掘的老狗,心里的困惑、委屈和烦躁,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所取代。

院子,这下面,到底埋了什么?

2.

第二天,又有人来找到了王建国。

来的不是刘大妈,是物业经理,一个姓张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客客气气,但句句都带着公事公办的冷硬。

“王大爷,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小区微信群里都炸开锅了,这是我们收到的联名投诉信,您看看。”

小张把一张打印纸递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住户的签名。

王建国没接,眼皮都没抬一下。

“根据小区管理规定,我们正式通知您,限期三天,解决这个噪音问题。不然……我们只能请相关部门来处理了。”

小张顿了顿,补上一句:“到时候,狗可能就留不住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王建国那根绷得最紧的神经上。

他一直都在忍,忍邻居的白眼,忍儿子的不耐烦,忍心里的憋屈。

他觉得是自己没处理好,给别人添了麻烦。

可这一刻,当“狗留不住了”这几个字钻进耳朵,他心里的那点自责和退让,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口,声音不大,却抖得厉害:“你让他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的狗!”

小张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往后退了半步,

“王大爷,您别激动,咱们有事好商量……”

“没得商量!”王建国梗着脖子,眼睛都红了,

“这狗是我战友托付给我的!他临走前就这么一个念想!”

“你们要抓狗,行,先从我这个老头子身上踩过去!”

他这辈子没跟谁这么说过话,吼完这一嗓子,他自己都觉得浑身发麻。

但心里头,却有一股说不出的痛快。

物业经理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走了。

可问题还在那儿。

晚上,王建国狠了狠心,把雷达关进了厨房。

他用一根绳子把厨房门和对面的暖气管绑了个死结,心想这下你总出不去了吧。

十点钟,厨房里准时传来了动静。

不是刨地声,是爪子挠门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砂纸在打磨着王建国的心。紧接着,是雷达的哀嚎,那声音又低又长,在寂静的夜里,比任何噪音都更让人心慌。

王建国躺在床上,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可那声音还是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老李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老王,雷达……就拜托你了……”

他猛地坐起来,冲到厨房门口。

哀嚎声还在继续,门板被挠得“刺啦”作响。

“别叫了!你再叫,刘大妈就该上来拆门了!”他冲着门喊。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解开绳子,厨房里的一幕让他心口一抽。

门板下方被挠出了一道道深深的白痕,地上全是木屑和几点暗红的血迹。

雷达趴在门口,一只爪子破了皮,正一下下地舔着伤口,看见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轻轻摇了摇尾巴,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王建国蹲下身,想摸摸它的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他再次带着雷达去了另一家宠物医院。

这次的兽医很年轻,听完他的描述,连检查都懒得细做,直接下了判断:

“大爷,这是典型的老年犬强迫症,加上分离焦虑。”

“心理问题,不好根治。”

“我给您开点镇静剂吧,吃了能安神,晚上就不那么亢奋了。”

王建国拿着那瓶药,心里半信半疑。

药效确实立竿见影。

白天,雷达吃了药就昏昏沉沉地睡,连眼皮都懒得抬。

王建国心里稍微松了口气,甚至有了一丝侥幸,觉得这事儿可能就这么过去了。

可他高兴得太早了。

晚上十点,那个上了发条的生物钟再次启动。

雷达晃晃悠悠地从窝里站起来,脚步虚浮,像个喝醉了酒的醉汉,但方向无比坚定,一步一步挪到院子里,挪到那个坑边,然后,继续刨。

动作慢了,力气小了,但一下都没有停。

王建国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哪里是强迫症,这分明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没过两天,儿子的电话又来了,语气比上次更冷。

“爸,我听张阿姨说了,您跟物业吵起来了?为了一条狗,您至于吗?全小区的人都看着呢!您不要面子,我还要呢!”

“那不是一条狗……”

“行了行了,我知道,是李叔的狗。”儿子不耐烦地打断他,

“爸,我跟我们公司法务咨询了一下,也问了宠物安乐的机构。”

“它现在这个状况,也是受罪。”

“不如让它安安静静地走,对它,对您,对邻居,都好。”

安乐……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默默地挂了电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弹。

四面八方都是墙,把他堵在中间,透不过一点气。

那天夜里,下起了瓢泼大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地响。

雷声一个接着一个,在天边滚过。

王建国以为,这样的天气,雷达总该消停了。

可十点的钟声刚过,院子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刨土声。

他霍然起身,冲到窗边。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

雷达就站在那个已经积了水的泥坑里,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它干瘦的脊背往下淌。它低着头,用那双受了伤的爪子,在泥水里奋力地刨着。

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悲壮的坚持。

泥水被它刨得四处飞溅,有些溅到了它苍白的嘴边。

王建国看得分明,那浑浊的泥水里,混着一抹刺眼的红色。

是血。

它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混着雨水,把脚下的泥土染成了一片暗红。

这一刻,王建国心里所有的委屈、愤怒、无奈,瞬间被一股巨大的心疼和震撼冲垮了。

他到底在干什么?

他在跟邻居置气,跟物业对抗,跟儿子冷战,他想尽办法去阻止它,却从来没有真正蹲下来,问一问它,你到底在找什么?

老李,你到底在这院子里,给它留下了什么,能让它豁出命去?

“他妈的!”

王建国低吼一声,再也站不住了。

他冲到门口,抓起挂在墙上的旧雨衣披在身上,抄起墙角那把早就生了锈的铁锹,一把推开门,冲进了倾盆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浇了他一头一脸,他却毫不在意。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泥坑边,看着在泥水里挣扎的雷达,吼道:“雷达!我来帮你!”

雷达似乎听懂了,停下动作,抬起满是泥水的脸,冲他短促地叫了一声。

“告诉我,到底在哪儿!”王建国红着眼,把铁锹插进泥地里,一脚踩下,

“咱们爷俩,今天就算把这院子翻个底朝天,也得把它找出来!”

他不再犹豫,抡起铁锹,一锹一锹地往下挖。

泥土混着雨水,沉重无比,但他却觉得浑身都是力气。

雷达就在他脚边,用鼻子顶着一个方向,急切地呜咽着。

“这儿?好!就挖这儿!”

王建国对准雷达指示的地方,卯足了劲,一锹狠狠地铲了下去!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哗哗的雨声中,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铁锹的尖端,碰到了一个硬物!

3.

王建国一震,手臂被震得发麻。

他低头看去,只见泥水之中,隐约有个方方正正的轮廓。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顾不上多想,扔了铁锹,直接跪在泥水里,用手去刨。

冰冷的泥浆包裹着他的手指,但他此刻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疯狂地往外扒拉着泥土。

雷达在他身边急切地转着圈,鼻子紧紧贴着地面,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声。

“别急,别急,就快了!”王建国嘴上安抚着,手下动作更快。

终于,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被他从泥坑里整个抱了出来。

盒子不大,也就一个鞋盒大小,但入手极沉。

上面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早已锈死。

王建国抱着这个沉甸甸的铁盒,踉跄着站起身,一旁的雷达则紧紧跟在他脚边,寸步不离。

回到屋里,他把铁盒往地上一放,自己也累得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滴着水,也混着泥。

雷达却没有休息,它绕着铁盒走了两圈,鼻子凑上去,不停地嗅闻,尾巴也收了起来,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的、充满警戒的姿态。

王建国喘匀了气,目光落回那个铁盒上。

老李到底埋了什么宝贝?

他找来一把锤子和螺丝刀,对着锈死的锁头,憋着一口气,狠狠地撬了下去。

“哐当”一声,锁开了。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掀开了盒盖。

而里面的东西顿时让王建国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