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少林寺山下,一棵大树仍然挺立着,一场长达数年的举报大戏最终随着官方结论的下定而宣告了一个个未知的结局。
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在青石板上行走,已走过千年。2015年的7月,一场风波使他深陷舆论的漩涡,自称“释正义”者在网上炮制了一个又一个的所谓“事实”,说释永信有两家户口,私生女,巨额财产不明;其弟子释延鲁也“实名举报”其敛财700多万元。
这场震惊全中国的宗教群体性事件,经过半年的追踪调查,河南省有关部门组织调查组做出最后结论:所举报问题“查无实据”,但是少林寺的财务以及管理需要规范。
2015年7月25日,网上一片“释正义”的帖子称释永信一户两号、与僧尼有私生女、早年被“迁单”(开除僧籍)等。
随着事情愈演愈烈,少林寺武僧团教头释延鲁又加入到了举报的行列当中,指控释永信向其勒索财物700多万元。一时间,被誉为商业“网红方丈”的“武僧团”教头释延鲁遭到多方围攻。
鉴于舆情的汹涌,7月26日少林寺网站报料称,“呼吁有关部门对造谣造谣人依法查办”,五天之后,中国佛教协会、中国国家宗教局先后回复要求河南省宗教事务部门查实。
8月1日凌晨,“释正义”发出几份材料,分别有释永信和一名女性公民被警察讯问时录制的材料,将事件推向高潮。此事不仅仅关乎一位高僧的清誉,关乎千年古刹的清誉,还关乎整个宗教管理的透明。
河南省迅速组成调查组,在调阅档案、核实相关单位、约谈有关人员、走访知情人等方面开展了工作。经过历时126天的调查,2015年11月,调查组首先公布了对戒律问题的调查结论。
关于“被迁单”指责,调查组调查证实:1988年所谓的“迁单”未经少林寺寺管会集体研究,是少数人私单永信的单,是错误的单,是无效的,释永信1999年担任方丈是经河南省佛教协会上报中国佛教协会备案,经过了合法的程序。
而对更为人们关注的“私生女”问题,我们有了颠覆性的医学依据:那个同释永信生育了韩某恩的释某某(也就是俗世韩某君,但显然更被世人所关注)已经在2004年10月接受了全子宫切除手术,被切除了“多发性子宫肌瘤”,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其实,韩某恩就是2009年那个弃婴,是释永信的侄子收养的。那张所谓的出生证是释永信的侄子到老家卫生院的防保科长那里盖的章。另一个私生女孩刘某亚是释永信兄弟的女儿,是亲子鉴定结果。
禁律澄清后的经济问题调查并未偃旗息鼓,直至2017年2月3日调查组在《河南日报》上公布调查结果,针对七大举报焦点一一作出回应后才宣告结束。
针对释延鲁反映的“索要700余万元财物”问题,调查组查清:所谓“赔偿刘某明200万元”没有证据;释延鲁2010年、2012年春节供养钱属实,但供养钱是佛教徒的习俗,这笔钱是用于寺院建设、供养学僧。
被指为涉嫌私募的少林寺公司股。调查组:由于少林寺不注册法人,无法人身份,所以让寺院的人员“代持”。释永信虽然持有河南省少林无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80%股份,但是签署保证书,称对股份不享有所有权、处分权、收益权。释永信承诺:不享有股份所有权。
调查组还说:少林寺所属的15辆汽车(其中包括4辆进口汽车),产权归少林寺所有;烧高香所获得的钱款归少林寺所有;世纪大钟项目只收到人民币57万多元;河南佛学院欠薪事件与释永信本人无关;两个户口问题,公安机关已注销他们的原有户口“刘应城”。
虽然举报均未成立,但调查小组认为少林寺在财务管理上和内部管理上,有需要改进的地方,要求少林寺进行改正。这对于整个事件来说,有着非常深刻的寓意。
释永信事件反映了传统宗教团体在现代社会中的两难境地,如何做到既保持宗教的纯粹性又不与市场经济接轨?当烧香的人与赚钱的人在一起,当宗教与商人在一起,阳光是最好的反腐败剂。
举报事件中的“释正义”终告洗白,实名举报事件中释延鲁与少林庙的恩怨,被调查组认定为武僧训练基地的场地纠纷,事实的真相昭然若揭,但对于佛教界造成的恶劣影响,恐怕需要很长时间去修复了。
调查结果公布后,少林寺的早钟照打不误,少林寺账房又在登记造册,锤谱堂的3间房还在讨价还价,举报有靓号牌子的方丈还在少林寺的国产汽车里出出进进。
传统的清净的净土世界,面对现代商业化社会的冲击,一场无果的调查便宣告终结。千年古刹的传统机制能否跟上时代的步伐,僧人双重身份能否得以平衡,这也许比一人清高更值得整个宗教界反思。
当最后一卷调查报告合上,少林寺的银杏叶又黄了。寺外的尘世,依旧是熙熙攘攘的凡间,寺里的出家人知道:真正的出世间,不是要躲进小楼成一统,而是要在青天白日下见真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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