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 年的太行山脉,硝烟弥漫在山谷间。129 师与日军的拉锯战已持续三天,前线阵地数次告急。当战士们扛回三门缴获的迫击炮时,师长刘伯承盯着这些钢铁家伙眉头紧锁 —— 全师能摆弄迫击炮的战士,加起来凑不齐一个班。就在这时,通信兵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报告师长,赵章成同志到了!”
赵章成跨进指挥部时,军裤上还沾着行军的泥点。他接过迫击炮说明书,只用三根火柴在地上比划片刻,便起身对刘伯承说:“给我六名战士,再备三十发炮弹。” 战士们很快选出来,全是些连炮身都没摸过的新兵。赵章成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土里画迫击炮构造图:“你们不用管瞄准,就管把炮身扶稳,听我口令调整角度。”
次日拂晓,日军发起新一轮冲锋。赵章成带着临时炮组隐蔽在山坳里,透过伪装网观察敌军阵地。日军的机枪巢像毒瘤般嵌在岩石后,压制得我军抬不起头。“左炮,仰角四十五度!” 赵章成一声令下,新兵们慌忙调整炮口。他跑到炮前,眯眼望了望太阳方位,掂量着炮弹重量,猛地一拉炮绳。

“轰!” 炮弹擦着山尖飞过,准确砸在机枪巢左侧。日军刚要转移火力,赵章成已奔到右炮位,左手托着炮身,右手接过递来的炮弹,凭着手感调整方向。第二发炮弹如同长了眼睛,正中机枪巢,硝烟腾起的瞬间,他又扑向中间的迫击炮。三分钟内三炮连响,三个火力点接连哑火,观战的新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正午时分,日军调集迫击炮反击。赵章成耳朵贴着地面听了片刻,突然喊道:“快把炮推到那块巨石后!” 话音未落,刚才的炮位就被日军炮弹覆盖。他拍掉身上的尘土,对战士们说:“鬼子的炮位在东南山梁,距离一千二百米。” 说着亲自装弹,故意打偏五十米。日军以为我军炮手技术拙劣,放松了警惕,暴露了更多炮位。
这一下正中赵章成下怀。他像陀螺般在三门炮之间穿梭,时而卧倒用拇指测距,时而站起甩臂投弹。炮弹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分别落在日军三个炮位上。有发炮弹竟从日军炮口钻进炮膛,引发连环爆炸。新兵小李看得手心冒汗,后来才知道,这种 “炮口灌弹” 的绝技,全八路军找不出第二人。
战斗最激烈时,赵章成突然解下绑腿蒙住眼睛。“你们报目标方位!” 他凭着声音判断距离,三发炮弹依次落在日军冲锋队列里。当最后一发炮弹升空时,他突然栽倒在地 —— 连续八个小时没进水米,体力早已透支。战士们把他抬到掩体后,他嘴里还念叨着:“右炮角度再调一度……”
打扫战场时,被俘的日军炮兵指挥官佐藤盯着炮位残骸直摇头。当翻译告诉他,这一切出自一人之手时,佐藤猛地站起来:“不可能!这样的炮火密度和精度,至少需要一个迫击炮排!” 他被押走时仍在嘶吼:“没有排级编制,绝不可能压制我们的炮兵!”
赵章成醒来时,发现床头摆着刘伯承亲自送来的小米粥。“你一个人,顶得上敌人一个炮兵营啊!” 刘伯承笑着拍他的肩膀。赵章成挠挠头:“都是炮弹听话。” 后来战士们才知道,为了练出 “蒙眼瞄准” 的绝技,他在长征路上用石头当炮弹,在篝火旁练习手感,手心的老茧比炮身的防滑纹还要厚。
这场战斗后,赵章成的名字成了日军的噩梦。有次日军情报部门专门绘制他的画像,标注 “危险等级:最高”。而在八路军里,战士们编了段快板:“赵章成,神炮手,一根火柴定准头。三门大炮如猛虎,吓跑鬼子魂儿没有!”
许多年后,当年的新兵小李成了炮兵教官,总在课堂上讲述那个传奇的午后:“赵师傅让我们明白,真正的神炮手,不是靠武器厉害,是把每一发炮弹都当成自己的生命来珍惜。”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迫击炮模型上,仿佛又看见那个在炮火中穿梭的身影,用钢铁与意志,在太行山脉写下属于中国军人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