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中,她踩着露珠走来,宛若工笔仕女图上走下的绢人。乌发如瀑倾泻而下,发梢跃动的碎金是朝阳馈赠的吻痕;杏眼流转间漾着两泓清泉,眼尾那颗朱砂痣恰似名家收笔时不慎坠落的丹砂。

当她在茶案前垂首沏茶时,青瓷盖碗与纤纤玉指上演着白釉映雪的哑剧。水汽氤氲间,腕间银镯轻叩案几的脆响,竟比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更令人顿悟禅机。那截皓腕让人想起博物馆玻璃柜里的定窑瓷枕——只是这活色生香的珍品,连最苛刻的文物修复师都不敢妄动分毫。

这哪里是寻常美人?分明是宋徽宗梦里飞走的仙鹤,偶然停驻在凡尘的电线杆上,羽翼一振便抖落满城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