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人曾经总结红军长征时说:长征是宣言书,长征是宣传队,长征是播种机。宣言书就是向世人宣告红军是英雄好汉;播种机就是向经过的地方播下革命的火种,随后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宣传队就是通过的方式,告诉百姓只有跟着红军干,才能翻身得解放。在红军队伍中担任着宣传任务的就是红军的剧团。

红军的剧团,首先是文艺演出队和宣传队,既有专业文艺团队的风格,又带有明显的师、团业余宣传队的烙印,是集宣传队、工作队和战斗队于一体,充分体现的是专业性和群众性,他们的演出因陋就简,灵活多样,演戏、唱歌、跳舞、说快板、口头宣传,还有书写标语口号、壁画、漫画等。

红军剧团深入村镇宣传红军的主张,他们不断地改换节目,社会上的新问题都成了演戏的材料,农民是不易轻信的,许多怀疑和问题就都用他们所容易理解的幽默方式加以解答,用农民喜闻乐见的形式的戏剧进行的宣传。从而扩大红军影响,又深入作战一线进行宣传,瓦解敌军意志。尤为重要的是,在部队的行军途中,剧团的宣传员站在路边唱歌、数快板,呼口号,鼓舞部队前进,让红军战士战胜疲劳和困难。

红军能以弱胜强,取得最后的胜利,赢得人民群众最广泛的支持,与红军剧团的宣传是息息相关的,正如美国作家埃德加·斯诺在《西行漫记》中写道:“……没有比红军剧团更有力的宣传武器了,也没有更巧妙的武器了。”在当时特殊的环境,红军的剧团可谓是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红军剧团肩负着如此重要的任务,在部队中可以说是核心部门,因此,多数队伍中的剧团工作人员都成为后来新中的建设者,当然,也有一个剧团在残酷的战场中全部壮烈牺牲,那便是红军西路军的前进剧团。

西路军前进剧团,是红四方面军的重要宣传队伍,被红军战士亲切地称为“军中百灵”,这个剧团有干部战士近百人,大多是含苞待放的青春少女,她们既是宣传员、又是战斗员,在战争中经受着血与火的洗礼和生与死的考验。

由于剧团负责宣传工作,并不是一线战斗人员,因此,剧团除团长、政委、指导员每人有一支手枪,七八名保卫人员有步枪和数量不多的手榴弹外,再没有什么武器,况且演职人员大多是十几岁的女孩子,没有战斗经验。

1936年冬,红西路军第九军在古浪遭遇马家军猛烈攻击,经过几天的激战,红军弹药有耗无补充,再加上单衣、草鞋、严冬酷寒,最后县城被攻陷。是役,红9军损失巨大,军参谋长、师长和师政委等数十名团以上干部都壮烈牺牲,阵亡将士将近一半,丧失了作战能力,整体由进攻转为防御。为此元气大伤,他们非常需要用战斗的歌声,鼓舞一下士气。为此,西路军总部决定派前进剧团前往慰问演出。

接受任务的前进剧团欣然应允,连夜准备服装道具,就连那件特大的“重武器脚踏大风琴也绑到了骆驼身上。因驮运工具所限,其他的人,不管是政委、团长、导演、支部书记,还是演员,照例像往常一样拿着道具步行,于1936年12月5日凌晨5点,全团人员和9军派来的几名保卫人员,在这冰天雪地北风怒号的日子出发了。

这一天河西走廊一带天出奇的冷,天气冷得“犬不出窝,石头冻裂”。天空的鸟儿仿佛被冻僵了翅膀,在浩瀚无垠的腾格里大沙漠上,费力地扇动着翅膀,在荒漠、戈壁间飞翔,剧团人员赶到永昌东寨镇下三坝村一个名叫“日落晚阳墩、三步两道桥”的地方时,突然,前面不远处烟尘滚滚,人喊马嘶,紧接着远处出现了大批戴皮帽子的骑兵!此时,警觉性高的剧团团长立刻高声喊道:“大家注意,前面怕是有敌人”。她的话音未落,只见大批马家军骑兵急驰而来。

看到这情形,团长立即命令大家不远处的一座土围子,坚守还击等待援兵。这座土围子当地人叫“八廊房”,是一座有着坚固围墙的地方,为了避敌锋芒,紧紧地关闭了装在高墙底部的铁皮大门。同时,命令大家上围墙,修工事。用黄土夯筑的围墙,宽厚高大,四角各有一个碉堡。大家把围子内的砖石、瓦块、木棒及一切可以用来打击敌人的东西,全都搬上了围墙。

此时,敌人的骑兵嘶叫着追了过来。不一会大批的敌人步兵也扑了上来。密集的枪弹飞蝗一般射进围墙,几架云梯靠上了围墙。围墙内外,原来,敌人以为是红九军军部机关的人员,为此,紧紧地围住这里,还派来了飞机进行侦察,有一种势在必行下的架势。

剧团团长看到这种情形,面对强敌,她们没有退缩,抱定了必死的决心,用手中的少量武器与敌展开激战,全团虽然人数不少,但很弱,除团长、政委、 指导员每人有一支 手枪,七八名 保卫人员有步枪外,其余大多数是十七八岁的年轻女战士,没有什么武器。敌人不停地用 步枪、 机枪朝庄内射击,还用迫击炮向庄内轰,利用工事硬是顶住了敌人一轮又一轮的猛烈进攻。

恼羞成怒的敌人持续攻不下庄子,便用火力掩护,敌人爬上了庄子东面的一棵大杨树,居高临下朝庄内射击,激烈的战斗中,剧团团长、政委、支部书记、导演、副队长等主要干部和10余名保卫人员壮烈牺牲。大家满腔怒火,喊着口号坚持战斗,用手榴弹、石块、砖头、木棒打击敌人。就这样,大家一直坚持到傍晚,敌人始终没有攀上围墙。整整一天敌人还是没有打进来。

毒辣的马家军见天色将晚,怕土围子里面的红军趁着夜色突围,于是又想出一条恶毒的攻击计划,抱来大量的柴火,浇上汽油用火攻,“轰”的一声巨响,熊熊大火中,铁门倒塌在地上。马家兵呐喊着,蜂拥着,冲进土围子。

山峦低垂,戈壁垂泪,北风呼啸,黄沙哀鸣。前进剧团大部壮烈牺牲,剩下的五六十人,寡不敌众,全部被俘。敌人让女红军挖树坑、受苦役,倍受欺凌、摧残。不久,又将部分人员解押到青海西宁,送给马步芳,逼迫成立西宁剧团,有的女红军还被送给敌人做了小妾、丫环。前进剧团全军覆没,他们用生命和鲜血在西路军征西历史上写下了最悲壮的一页。

当然,也有极个别由组织营救,成功逃出了敌人的魔窟,回到革命队伍中来。时任红西路军前进剧团服装股股长的王定国,就是几经周折由组织营救,回到了人民的怀抱,晚年担任事部级干部的她,亲自来到昔日战斗过的地方,祭奠牺牲在这里的战友,并题写“红西路军精神永放光芒”的题词。

今天,在前进剧团战斗过的地方,竖立起了一块纪念碑,上面镌刻着剧团全体演职人员为了人民的解放,不怕牺牲不屈不挠顽强血战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