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在1944年8月的华沙起义中,波兰国家军虽然一度取得了战役发起的突然性,夺取了大部分华沙城区,但在进攻德军重兵把守的要塞、铁路、桥梁等重要目标时,还是屡屡受挫,笔者这回要介绍的国家军第三步兵师第七步兵团进攻奥克切机场之战就是其中之一。

奥克切机场位于华沙沃奇(Włochy)区的奥克切(Okęcie)商住区,现改名为肖邦国际机场,该机场启用于1934年,距离华沙市中心约8公里,至今仍是波兰最大的机场。1939年9月8日,奥克切机场被德军占领后,被改造为军用运输机场,在1944年下旬,常驻机场的除三个德国空军战斗机大队和一个夜间战斗机中队外,还有多达56门防空火炮。

1934年刚建成的奥克切机场

一旦夺取奥克切机场,即可用于盟军轰炸机和运输机转场和补给,对于华沙起义显然具有重要战略意义,所以波兰国家军总参谋部早就制定了夺取机场的计划,承担这一重任的是成立于1944年7月的国家军第3步兵师下属的第7步兵团,代号“喉咙(Garłuch)”部队。

第7步兵团的历史甚至早于第3步兵师,早在1939年10月波兰沦陷后不久,原波军第3步兵师7团的一些军官就成立了一个地下抵抗武装组织,即为国家军第7步兵团的前身。该抵抗组织起初隶属于名为“白鹰组织(Orzeł Biały)”的地下抵抗组织,后于1941年初加入波兰国家军的前身——武装斗争联盟,至1944年7月底,该团共计有官兵2300人,并编组为39个游击排在国家军华沙军区第八独立区分散活动。

编制上,组建后的第7步兵团下辖三个步兵营及一个没有火炮的炮兵连,该团团长是呼号“高地(Wysocki)”的原波军边防军军官斯坦尼斯瓦夫·巴比亚兹(Stanisław Babiarz)少校。巴比亚兹少校于1900年8月15日出生于喀尔巴阡省的小村庄维索卡,苏波战争期间曾在波军第5步兵团服役,战后成为一名职业军官。二战初期,巴比亚兹少校曾任第7步兵团3营营长,直到1942年2月该团团长朗上尉被捕后才接任团长一职。

1944年8月1日,在国家军总参谋部还没完全下定起义决心时,在广大国家军中下层官兵的爱国热情的驱使下,起义迅速爆发,此时第7步兵团所能集结到的官兵只有50%,其中第1营还因与德军装甲部队的交战而被滞留在了沃奇区,无法按时赶到机场。

国家军第7步兵团团长巴比亚兹少校

8月1日下午四点,巴比亚兹少校又接到新的情报,称机场上的德军守军突然加强了戒备,并得到了新的增援部队,还修筑了新的机枪壕工事,此时他手下所能调动的官兵不足800人,考虑到以当前这批人装备水平,贸然进攻机场恐怕会得不偿失,故虽然在遭到第八独立区长官反对的情况下,少校还是派遣交通员向所属各部传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然而不巧的是,正集结在华沙兹巴尔日(Zbarż)村的第7步兵团直属炮兵连却没能收到这份命令,呼号“库巴(Kuba)”的该连连长罗穆尔德·雅库博夫斯基(Romuald Jakubowski)遂决定按照原计划发起攻击。雅库博夫斯基于1918年出生于华沙,毕业于华沙理工大学建筑系,起义前曾担任国家军华沙地区反间谍部门的负责人,他的父亲在战前曾是一名波军反情报少校,但在战争爆发后不久神秘去世。

除了第7步兵团直属炮兵连外,原定参与进攻机场的还有代号“卢日采(Łużyce)”的国家军直属空军部队,该部队下辖五个连,原计划在夺取机场后立即参与对机场设施的清理和维护,甚至是驾驶缴获的德军战斗机参战。然而起义发生后,卢日采部队与第7步兵团的联系即被切断,最后只有呼号“塔迪安(Tadziunio)”的塔德乌什·扬·加沃斯基(Tadeusz Jan Gaworski)指挥的65名轻步兵投入到夺取机场的战斗中。

加沃斯基与其在伦敦的墓地

加沃斯基于1916年12月25日出生于波兰中东部马佐夫舍省的多拉姆县,是一名预备役士官,二战初期曾在波军第19步兵团担任副排长,参与了利沃夫保卫战。波兰沦陷后,加沃斯基一度被苏联逮捕,后又设法跑去了法国,法国沦陷后又退往英国,任国家军特别行动部中尉。1943年1月,加沃斯基被英国情报部门空投回波兰,并被分配到卢日采部队服役,此后多次率部袭击德军。

8月1日下午五点,在还没有得到加沃斯基分队增援的情况下,雅库博夫斯基便带领炮兵连对奥克切机场发起攻击,但由于他们的集结地距离奥克切机场尚有一大片空地,所以在冲锋过程中,炮兵连的官兵们即遭到德军机枪的屠杀。

带头率领部队冲锋的连长罗穆尔德亦在发起冲锋后没走几步就中弹倒地,一同倒地的还有他的两个亲兄弟——呼号“大象(Słoń)”的兹比格涅夫·雅库博夫斯基(Zbigniew Jakubowski)中尉及呼号“维科(Wiko)”的维克托 雅库博夫斯基(Wiktor Jakubowski)。

据德军档案记录,当天奥切克机场的守军总计打死了120多名向机场进攻的波军,当一辆德军装甲车出现在剩余的波军后侧时,他们马上作鸟兽散了。加沃斯基分队则侥幸躲过了这场大屠杀,他们随后转入到华沙城区继续作战。

事后,雅库博夫斯基三兄弟的母亲雅妮娜·雅库博夫斯卡(Janina Jakubovska)在战场上认出了三个儿子的遗体,因为罗穆尔德穿着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原本计划在订婚典礼上穿的新衬衫,而雅妮娜也在战后被苏联内务部逮捕,并最终死在了狱中。

雅库博夫斯基三兄弟在华沙的墓地

原国家军第7步兵团团长巴比亚兹少校带着手下800名弟兄撤离机场后,又参加了国家军在华沙城区的作战。9月底,华沙起义失败后,巴比亚兹少校混在平民中逃离了华沙城区,此后一直躲藏在波兹南郊区居住,并直到1947年11月24日病逝,终年47岁。而侥幸逃脱了机场战役的英国特工加沃斯基,则在战后又设法“润”回英国,并最终于1963年4月5日病逝于伦敦,终年47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