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我因为工作的事去了趟保定。那天我叫了辆出租车去要去的地方。车子开着,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跟司机师傅聊了起来。
我随口问他:“师傅,您开出租开了多少年了?”
他一边看着路,一边回答:“算算,得有十五个年头了吧。”
我又接着问:“那您开出租之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没成想,这句话像是碰到了什么地方,那位看起来得有六十多岁的司机师傅,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说起他那些年的事,经历挺曲折的。

他告诉我,以前他也在部队,是转业干部。后来工作没了,实在没别的办法,这才干起了开出租的活儿。
他是八十年代末那会儿转业的。当时和他一起离开部队的战友不少,大家都希望能分到一个好单位。那时候还是计划经济,手里能管着生产资料的部门,都算是顶好的去处,人人都想往里挤。
他有个亲戚,正好在县联社当一把手。他就托这个亲戚帮忙,找到了负责转业安置的军转办。最后,他如愿分进了县联社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清楚,那时候的县联社在县里地位很重要,老百姓日常吃的米啊面啊油啊,都得看他们的调配。这种单位的待遇也特别好,工资高,福利也比其他单位强出一大截。他对这个安排,心里头是非常满意的。
那些家里没什么门路、找不到人帮忙的战友,就只能接受军转办的常规分配。有些人就被分到了公安局、检察院、法院这些部门。

这位司机师傅告诉我,在八十年代,像公检法这些地方,职能比较单一,待遇也差一些,属于那种大家嘴里常说的“没什么油水”的单位。当时不少战友都不太愿意去。
可是,谁能想得到呢?生活的改变,说来就来了,快得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到了九十年代,国家整个经济体制变了,从计划经济变成了市场经济。这一变,县联社的地位和职能一下子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待遇也跟着直线往下掉,差了好多。
后来,县联社养不起那么多人了,就开始搞改革,一部分人只能下岗。这位司机师傅,就是下岗名单里的一个。
下岗之后,总得吃饭过日子啊。没办法,他就干起了开出租这行。
回头再看看当年那些没门路、被分到公检法部门的战友,后来情况完全不一样了。他们大部分人发展得都挺好,不少人还当上了领导,无论地位还是生活,都比他强了不是一点半点。

说起这些,司机师傅语气里满是感慨。他说,当初费劲巴力分到县联社,好日子才过了没几年,就赶上下岗失业了。这事儿,他真是做梦都没想到。人生际遇,实在是难以预料。
细细想想,生活不就是这样吗?没有人能真正看清楚未来的路究竟会通向哪里。我们所能把握的,不过就是眼下的日子。把眼前的日子踏踏实实地过好,至于以后会怎样,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强求的。这大概就是最实在的活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