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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苏十三太保”中,徐州和扬州是特别的存在,因为他们两位“州”的历史最长、也最名正言顺。
《尚书·禹贡》说:“海、岱及淮惟徐州……浮于淮、泗,达于河”,“淮海惟扬州……沿于江、海,达于淮、泗”。《吕氏春秋》说:“何谓九州?河、汉之间为豫州,周也。两河之间为冀州,晋也。河、济之间为兖州,卫也。东方为青州,齐也。泗上为徐州,鲁也。东南为扬州,越也。南方为荆州,楚也。西方为雍州,秦也。北方为幽州,燕也。”
《禹贡》中的徐州、扬州因“淮”接壤,虽然就其区域来讲远大于今天的徐州、扬州,但这并不妨碍两座城市承继相应的地域文化。
在中国城市文化的谱系中,徐州的“英雄气概”与扬州的“文人风雅”恰如南北文化的两面镜子——一面映照着山河激荡中的坚韧与豪情,一面流淌着烟火繁华里的诗意与精致。
徐州的“英雄气”,是被刀光剑影与山河激荡反复淬炼出的硬核气质。“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地处平原,黄河故道与淮河支流交织,这种“四战之地”(四面平坦,没有险峻山岭,无险可守)注定了它的历史始终与“抗争”“坚守”“豪情”绑定。
“得徐州者得先机”,四千多年里经历了四百多场战争,平均每十年就有一场战役发生。从彭祖以勇毅开疆拓土,到楚汉相争,项羽“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决绝,刘邦“大丈夫当如此也”的壮志;从三国时,曹操鏖战吕布,南北朝时,南北政权拉锯,到淮海战役谱写“人民战争”的壮丽史诗,历史的硝烟从未远离这座城,淬炼出“摧不垮、打不倒”的韧性——就像云龙山的岩石,历经风化仍棱角分明。
这股“英雄气”渗透在城市的肌理中:汉画像石里,车马奔腾、武士挥戈的图案占了大半,线条刚劲如铁,是英雄气的视觉注脚;户部山古民居的青砖灰瓦里,藏着商贾与江湖义士的故事……“九里山前古战场,牧童拾得旧刀枪”,徐州的英雄气,从不是空洞的传说,而是刻在山河里、融在血脉中的生存哲学。
扬州城的故事,始于公元前486年吴王夫差开凿邗沟的“第一锹土”。扬州的“文人风雅”,是被运河碧波与盐商灯火浸润的诗意。“江淮之间,广陵大镇,富甲天下”,头枕长江、运河,便利的水运让它成为南北物资与文化的交汇点——当盐商的船帆挤满运河,文人的笔墨也随之在此生根。
“烟花三月下扬州”, 两淮盐商富可敌国,却不满足于物质享乐,转而追求“雅文化——他们建园林、养戏班、邀名士,让扬州成了文人的“第二故乡”。“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风雅不再是文人专属,而是融入生活日常,成为扬州人精致、松弛的慢生活哲学。
扬州的风雅藏在细节的精致与匠心里。瘦西湖,一个瘦字,惟妙惟肖,“钓鱼台”透过圆洞同时框住白塔、五亭桥与春波楼,将“框景”艺术做到极致。
当然,扬州风雅里也有风骨。史可法以“吾誓与城为殉”的决绝,让风雅有了骨血;孔尚任以《桃花扇》让家国情怀在园林月色中流转;“富而好礼”的盐商修书院、建义仓显担当……扬州的风雅,从来不是脱离烟火的空谈,而是在繁华中沉淀的人文温度。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凝聚一地之人文,养护一地之精神。
徐州喜欢“人生百年如寄,且开怀,一饮尽千钟。回首荒城斜日,倚栏目送飞鸿”的豪爽与壮阔,把《木兰花慢·彭城怀古》选为市歌。“好一朵茉莉花,满园花开,香也香不过它……”《茉莉花》“以情带声,声情并茂”,婉转流畅,精致柔美,是扬州市市歌。
“扬州八怪”清高狂放,以画明志,将市井烟火融入笔墨,梅兰竹菊雅致不落俗套。李可染的画作浓墨重彩,“以最大的功力打进去,以最大的勇气打出来”,“打进去”“打出来”的形象,充满力量和搏击感。
徐州的地锅鸡、烧杂拌,小锅烩,量大到朋友围坐各取所需,豪爽!扬州炒饭讲究“粒米分明”,“文思豆腐”细如发丝,细腻!
徐州与扬州的气质分野,本质上是地理与历史的“共谋”:徐州因“四战之地”的区位,必须以“刚”立世——战乱倒逼它形成“重勇毅、尚实干”的生存逻辑,英雄气概是应对危机的精神铠甲;扬州因“运河枢纽”的红利,得以以“柔”兴业——繁华催生它追求“重审美、尚人文”的生活哲学,文人风雅是滋养文明的精神雨露。
徐州的英雄气里,藏着“楚风汉韵”的文化厚重;扬州的风雅中,也有史可法抗清的刚烈。两座城,用各自的故事证明:英雄气概是山河的脊梁,文人风雅是文明的血脉——它们共同构成了中国文化的丰富性。
徐州扬州的“九州德比”不仅是足球竞技的比拼,更是两地文化的碰撞,是苏超“始于足球,成于文化”的典型案例。
(作者巴全东,系徐州广播电视传媒集团首席编辑,江苏名评论员)
作者 | 巴全东
美编 | 徐梦雨
徐州广电编辑 | 王峤
一审 | 朱宸昕
二审 | 张清 柳亦刚 孙剑
三审 | 王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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