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跪在地上。
膝盖下是冰冷的青石板,寒气顺着骨头往上钻。
面前的男人,我的师兄,林慕尘,正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他那张脸俊美得像是天神亲手雕刻,可眼里却结着万年不化的冰。
「最后一株朱心草,拿来。」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我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玉盒,指甲掐进掌心。
「师兄……」我的声音在抖,「这是师父的救命药,她……她快撑不住了……」
林慕尘扯了下嘴角。
那不是笑,那是一种夹杂着厌烦和轻蔑的表情。
「又来了。」他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白清禾这套苦肉计,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1
白清禾,我们的师父,曾经修真界最有天赋的炼丹宗师。
为了他这个天纵奇才的弟子,她耗尽了修为,熬干了心血。
如今,油尽灯枯。
我才十五岁,很多事我不懂,但我看得懂师父那张日渐枯槁的脸,和她身上越来越淡的生机。
那不是装的。
「师父没有演戏!」我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屈辱涌出来,「她真的要死了!苏倾城需要的丹药,宗门宝库里还有,你为什么非要拿走师父最后一株救命草药!」
苏倾城。
天音门的大小姐,他的红颜知己。
一个需要用我师父的命来铺路的女人。
提到苏倾城,林慕尘的眼神柔和了一瞬,但看向我时,又变回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
「倾城筑基,非朱心草不可。师父她老人家是元婴宗师,少一株草药,最多闭关调养几年。」
他顿了顿,弯下腰,用那双漂亮却毫无温度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
「小师妹,别跟着师父胡闹。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无非是想让我多陪陪她,多留些资源在清云观。等我突破化神,整个修真界都是我们的,何必急于一时?」
他语气温和,像是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可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忽然就不抖了。
心一寸寸地冷下去,连带着眼泪也冻住了。
我懂了。
在他眼里,我和师父,不过是两个仗着「师门情分」,用拙劣演技博取他关注和怜悯的跳梁小丑。
我们的痛苦,我们的挣扎,我们的绝望……
全都是戏。
「呵。」我喉咙里溢出一声干涩的笑。
我慢慢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玉盒。
朱心草的灵气瞬间逸散出来,带着最后一丝生命的暖意。
然后,我一寸寸地,将这株救命的仙草,碾成了齑粉。
粉末从我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绝望的雪。
林慕尘的脸,瞬间黑了。
「你找死!」
恐怖的威压兜头盖脸地压下来,我像狂风中的一叶扁舟,「噗」地喷出一口血。
血溅在他一尘不染的白袍上,像雪地里绽开的红梅。
刺眼。
他掐住我的脖子,把我从地上拎起来。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我。
我看着他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却笑了。
「师兄……你拿不到了……谁也……拿不到了……」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我的视野开始发黑。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声音穿透了黑暗。
「林慕尘,住手!」
是苏倾城。
她走了进来,姿态优雅得像一只白天鹅,看到眼前这一幕,眉头轻蹙。
「慕尘,别跟小师妹置气。师尊闭关前特意嘱咐过,这朱心草是留给她的。你何必夺人所爱。」
她三言两语,就把一场生死之争,定性成了一场师兄和小师妹之间的玩闹。
还顺便点出了,这草是师父留给我的。
杀人诛心。
林慕尘眼里的杀意褪去,转为阴冷的审视。
他松开手,我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看到了吗?连倾城都比你懂事。」他冷冷地看着我,「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备用的朱心草,我可以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我趴在地上,咳着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有了……」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什么都没有了。」
2
我被关进了柴房。
林慕尘的耐心彻底告罄。
他给我下了禁制,在我找到新的朱心草之前,不得踏出柴房半步。
他认定我毁掉的只是个幌子,真正的好东西被我藏了起来。
这个男人,永远活在自己的逻辑里。
他那套「天骄理应被全世界供养」的理论,坚不可摧。
柴房里阴冷潮湿,我蜷缩在角落,浑身都在疼。
但我心里却很平静。
毁了朱心草,师父最后的生机也断了。
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一天?
一个时辰?
我甚至不敢去想。
我只是下意识地,一遍遍抚摸着胸口的一枚护身符。
那是我五岁那年,师父用她本命法宝的一角,为我雕刻的。
她说,星星,有它在,师父就永远陪着你。
护身符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这是师父还活着的证明。
我不能倒下。
我要出去。
我闭上眼,开始疯狂运转体内微弱的灵力,冲击林慕尘设下的禁制。
一次,两次,十次……
禁制纹丝不动,反噬的力道却让我经脉寸断,痛不欲生。
我咬着牙,把惨叫声吞回肚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以为是林慕尘。
没想到,进来的却是苏倾城。
她依旧穿着那身飘逸的白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微笑。
「小师妹,受苦了。」她蹲下身,把食盒放在我面前,「慕尘的脾气就是这样,你别怪他。他也是为了宗门好。」
我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滚。」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苏倾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我知道你恨我。」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慕尘宁愿相信我这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你和师尊?」
她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因为在他心里,我和他是同一类人。我们站在山巅,俯瞰众生。而你们……」
她顿了顿,轻蔑地扫了我一眼,「……不过是山脚下,仰望我们的蝼蚁。」
「师尊她老人家,天赋是好,可心太软,格局太小。她守着这破败的清云观,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慕尘不一样,他是真龙,早晚要一飞冲天的。师尊的牺牲,是值得的,是她的荣幸。」
我死死地盯着她。
原来,在这两个人眼里,师父的奉献,师父的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是我们的荣幸。
「你看,你还是不明白。」苏倾城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失望,「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
「这里面是天音门的九转续命丹,虽然比不上朱心草,但也能为师尊重续三月生机。」
我的呼吸一滞。
「你……你想要什么?」我不信她有这么好心。
苏倾城笑了。
「我想要的,慕尘已经答应我了。」她收起玉瓶,慢条斯理地说,「他答应我,只要我帮他拿到朱心草,等他突破化神,就娶我做他的道侣。」
「但我不想等了。」
她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像蛇信子一样嘶嘶作响。
「你的体质很特殊,是百年难遇的『先天丹体』,你的本命精血,是世间最好的药引。只要一滴,就能让慕尘的修为再进一步。」
我浑身冰冷。
「所以,我需要你……心甘情愿地,献出你的精血。」
她图穷匕见。
我看着她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忽然笑了。
「你做梦。」
苏倾城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宋沉星,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你还有选择吗?」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慕尘已经怀疑师尊的『坐化』有假,正准备去请执法堂长老,用『搜魂术』来查明真相。到时候,别说是你,就是师尊,也得脱层皮。」
搜魂术!
我如坠冰窟。
那是修真界最残酷的刑罚之一,直接探查修士的灵魂记忆,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白痴。
林慕尘,他竟然狠心至此!
「你考虑清楚。」苏倾城丢下最后一句话,「我的耐心有限。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找你。」
她走了,柴房的门再次被关上。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师父,我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胸口的护身符,忽然烫得惊人。
我猛地抬起头,一道微弱的金光从护身符上亮起,瞬间包裹了我。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等我再次睁开眼,我已经不在柴房里。
而是在一个……雾气蒙蒙的山谷。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孩子,你终于来了。」
3
我僵硬地转过身。
身后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仙风道骨,眉眼间竟和师父有几分相似。
「您是……」
「我是白清禾的师弟,你的师叔,白岐。」
师叔?
师父从未提过她还有一个师弟。
白岐看着我,眼中满是悲悯。
「清禾那个傻丫头,一辈子要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他叹了一口气,「若不是她留在我这里的魂灯即将熄灭,我还不知道她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师父亲手炼制的护身符,不仅是护身符,更是一个传送阵。
在她预感到自己大限将至时,她为我留下了最后一条退路。
「师叔……」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嚎啕大哭。
这些天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倾泻而出。
白岐轻轻拍着我的背,像师父一样。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以后,有师叔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声音嘶哑。
白岐将我扶起,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灵茶。
「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断断续续地,将所有的事情和盘托出。
从林慕尘如何压榨师父,到苏倾城的算计,再到那株被我亲手毁掉的朱心草。
白岐的脸色,越来越沉。
当听到林慕尘要用「搜魂术」时,他手里的茶杯「咔」的一声,被捏成了粉末。
「孽畜!欺师灭祖的孽畜!」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整个山谷的风都停滞了。
我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温和的老者,竟是一位修为深不可测的大能。
「师叔,师父她……她是不是真的没救了?」我颤抖着问。
这是我最害怕的问题。
白岐沉默了良久,才沉重地点了点头。
「清禾燃烧了元神为林慕尘炼制破境丹,根基已毁,魂火将熄。坐化,是她唯一的归宿。」
坐化。
这两个字,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以前对这个词的概念很模糊,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情。
直到这一刻,我才真真切切地明白。
坐化,就是魂飞魄散。
就是师父她……永远地,离开我了。
「不……」我摇着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会的……师父不会丢下我的……」
「孩子,认清现实。」白岐扶住我的肩膀,眼神坚定,「清禾用她的命,为你换来了一线生机。你不能辜负她。」
他拉着我,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座石碑前。
石碑上,刻着四个大字——九转回天。
「这是我们这一脉的传承功法,《九转回天诀》。」白岐的声音带着一丝肃穆,「修炼到极致,可以逆转时空,重塑乾坤。」
逆转时空?
我怔怔地看着那四个字,心脏狂跳。
「你的『先天丹体』,是修炼这门功法的最佳体质。清禾把你送来,就是希望你能继承衣钵,掌握自己的命运。」
「掌握自己的命运……」我喃喃自语。
「对。」白岐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与其沉浸在痛苦中,不如把悲伤化为力量。当你足够强大时,你或许能……改变这一切。」
改变这一切。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混沌的脑海。
是啊。
如果我能回到过去,回到林慕尘还没有拜入师门的时候……
如果我能从一开始,就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心底生根发芽。
我抬起头,看着白岐,眼里的迷茫和痛苦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师叔,我要修炼。」
「我要让林慕尘和苏倾城,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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