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吴祖光被下放到黑龙江,冰天雪地里缺衣少食。吴钢在工厂当学徒,每月粮票省着用,每顿省下半块窝头,攒够了就去供销社换水果罐头,用麻绳捆着寄往东北。罐头盒上歪歪扭扭写着“爸,多吃点”,字被邮局的戳子盖得模糊,吴祖光收到时,罐头冻得邦邦硬,他揣在怀里暖化了才舍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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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吴钢插队到北京郊区,每天跟着老乡下地。有次玉米丰收,他挑着36斤玉米走十里山路回家,肩膀磨出红印子,玉米棒子蹭得裤腿全是黄渣。进门时继父刚从干校回来,看着他歪歪扭扭放下担子,摸着他的肩膀叹:“这孩子,比亲儿子还懂事。”
那年冬天生父陈世起托人来找,说想认回他。吴钢蹲在灶台边添柴火,火光照着他侧脸,半天说了句:“我爸叫吴祖光,从小带我长大的。”来人还想说什么,他起身往炉膛里塞了块木头,火星子噼啪响,再没接话。头三年在13区的眼镜店打工,冬天店里没暖气,他踩着塑料拖鞋站柜台,双脚冻得通红,晚上回家用温水泡半小时才能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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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钢接到北京电话时,正给女儿吴蜜改画稿。电话那头母亲哽咽着说:“你爸……中风了。”他连夜订了机票,落地直奔医院,吴祖光躺在病床上,半边身子动不了,看见他进来,眼珠转了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香港的吴欢刚值完夜班赶来,美国的吴霜抱着孩子请了长假,三个人在病房走廊碰了面,谁都没说话,只是轮流给病床上的人擦手。
接下来半年,吴钢推轮椅成了日常。早上七点准时到医院,把吴祖光抱上轮椅,推到后海的老槐树下。树叶落了满地,吴祖光眯着眼笑,手指颤巍巍指向胡同口:“那年大牛在这儿……摔断牙……”吴钢就蹲下来,把轮椅刹车踩牢,听他断断续续说往事。中午回病房喂饭,小米粥要熬得稀烂,鱼羹得挑净刺,有时掺点巴黎带回来的巧克力粉,吴祖光吃得慢,他就拿勺子在碗里搅,等温度凉到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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