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岁时,父母离异
父亲要哥哥,母亲要妹妹。
我问:“那我呢?”
吵了10余年的父母难得达成一致。
“你去亲戚家住吧,谁家也不差你一口饭。”
往后十五年,我像个皮球一样辗转在各个亲戚家,再也没吃过父母做的一口饭。
直到大学军训第一天。
母亲突然带着患有肾癌的妹妹跪在我面前。
“盛楠,妈求你了,救救你妹妹吧,只是捐个肾而已,你又死不了。”
我问:“哥哥不是配型成功了吗?为什么不用他的?”
母亲支支吾吾的涨红了脸,说是父亲舍不得哥哥受罪。
闻言,我笑出了泪。
“爸爸舍不得哥哥受罪,你舍不得妹妹受罪。”
“所以你们就来欺负我这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对吗?”
1.
压在心里多年的话脱口而出,换来的是母亲用足了力气的一巴掌。
“小畜生,你说这句话是在咒我和你爸死吗?”
“早知道你这么狼心狗肺,当初你生下来,我就该把你扔河里淹死!”
看着母亲眼中十足的恨意。
我平静地吐了口血沫,语气平淡。
“你不是已经这么做了吗?”
我是在7岁那年得知,母亲曾想杀过我这件事的。
那年,已经被寄养在亲戚家四年的我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甚至可以踩着小凳子用灶台煮饭。
我还记得那天是个除夕,外面放着漂亮的烟火。
姑姑一家人围坐在电视前吃饺子,我蹲在灶台前烧火啃馒头。
屋里面的香气顺着门缝飘出来,我忍不住探头去看,一不小心就栽进了锅里。
被姑父从锅里拎出来时,他看着我只是烫红了的胳膊骂骂咧咧的感叹。
“讨狗嫌的玩意命就是大啊,满月的时候被她妈扔河里没死,刚才掉锅里也没死……”
“你怎么知道!”
母亲的惊呼把我从回忆中拉回。
她懊恼的拍了下嘴,仿佛只要她不承认这件事就没存在过一般。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提它做什么?”
“况且就算我做了,你不是没死吗?”
类似的话我听到过很多遍。
9岁时,表姐嫉妒我比她成绩好,故意把我推下山。
摔得遍体鳞伤的我一瘸一拐的回到家,姑姑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你姐不过是推了你一下,你又没死,哭什么哭,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对你不好吗?”
14岁时,姑父摸进我房间,我吓得跟姑姑哭诉时,她也这么说。
小贱蹄子,你姑父摸你一把你又死不了,有什么好哭的。”
可即便听了很多遍,这一刻我心还是止不住的痛。
“如果我死了呢?”
我捂着胸口质问母亲。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逼着我给你女儿捐肾了?”
2.
母亲被我这句话钉在了原地。
她颤抖的举起手,好半晌又颓然的落下。
按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应该是硬的不行打算来软的了。
盛楠,只是捐一颗肾而已,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难道你真的忍心看娇娇死吗?她可是你亲妹妹啊!”
一旁的妹妹适时的咳嗽了几声,语气虚弱。
“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不想死。”
妹妹说着就流着泪朝我跪了下来,显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可怜兮兮。
见我没去扶妹妹,母亲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带了几分埋怨。
“盛楠,你心是铁做的吗?你妹妹都跪下来求你了,你还这么无动于衷,她才15岁啊,她还是个孩子……”
“妈。”
我望着面前惺惺作态的母女俩,讥笑出声。
“三年前我管你借那200块钱打针时,我也15岁。”
三年前,我仍寄住在姑姑家。
因为姑父总是半夜偷偷进我房间,我吓得睡觉都不敢关窗。
只为了在姑父摸进门来时,能第一时间能跳出窗外逃生。
北方的冬天几乎都是零下,我开窗睡了不到两天就患上了重感冒。
白天上课时烧的迷迷糊糊,同桌看不下去给我量了体温。
“39度5,盛楠,你在烧下去可要成仙了!”
不容我拒绝,同桌硬拉着我去医院打了针。
一针68块,医生说我要连续打三天针才能恢复。
当时我浑身上下全部积蓄也不过卖瓶子攒的20块钱。
于是在同桌帮我垫付了第一针的钱后,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当时母亲还在外面吃饭,听我这么说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我。
可当我步行了快1个小时走到母亲家里拿钱时。
妹妹却满怀恶意的开了口:
“妈,我们班好多同学都装病管家里要钱,我姐姐不会也这样做吧?”
瞥见母亲骤变的脸,我急忙翻出皱巴巴的病历单跟她解释,急的咳嗽个不停。
“你故意的是吧?”
母亲却一把打掉我的病历单,嫌恶的把我推开。
“你妹妹不过好心提醒我,你就故意凑这么近咳嗽,是想传染给她吗?”
3.
“没良心的东西,今天这钱我就算是个要饭的,也不会给你的。”
甩下这句话,母亲便牵着妹妹进门,把我关在了门外。
当时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下个地方,只能靠着门休息。
到了后半夜,我感觉浑身越来越烫。
生怕烧死过去的我忍不住敲响了母亲的房门。
“妈,求你了,借我200块钱吧。”
“200块钱就用求,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软骨头!滚远点,别死在我家门外了。”
之后任凭我如何敲门母亲都没回应我。
要不是恰好班主任跟母亲同住在一个小区,那天晚上我不是烧死,也会被冻死。
想到这些,再看妹妹故作虚弱的样子,我心里再也禁不起半点波澜。
眼看到了下课的时间,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举起了手机。
不想被继续当猴看的我轻声开了口。
“你俩走吧,我是不会给妹妹捐肾的。”
话音刚落,母亲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我面前。
“从前的事都是妈不好,妈现在给你道歉……”
母亲边哭边狂扇着自己的巴掌。
围观的群众多是些刚上大学的学生和送孩子来的家长。
见此情景,苛责的目光纷纷落在我身上。
“天下无不是父母,就算当妈的之前犯了错,现在都给她跪下了,她还不依不饶的,这心太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