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没允许。”
他陈述事实。
“我允许了!”
我提高声音。
“我的身体我说了算!”
“顾钧瓷,你管天管地,还管我下不下病床?”
他微微蹙了下眉。
似乎有点意外我的尖锐。
以前那个沈砚秋。
在他面前。
永远是一副小心翼翼、又爱又怕的样子。
“你受伤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拔掉针头的手背上。
那里还在渗血。
“回病房。”
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
我猛地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他的手很凉。
像玉。
顾钧瓷,你听清楚!”
“从今往后,我的事,你少管!”
“我死我活,跟你没半毛钱关系!”
这话吼出来。
走廊彻底安静了。
几个路过的病人和护士都停下了脚步。
震惊地看着我们。
顾钧瓷的脸色。
终于沉了下来。
那双冰湖似的眼睛,结了层更厚的冰。
沈砚秋。”
他叫我的全名。
警告意味十足。
换做以前。
我大概腿都软了。
但现在。
我只觉得一股邪火往上冲。
凭什么?
凭什么我要按你们的剧本走?
“好狗不挡道!”
我豁出去了。
趁他还没动作。
猛地从他旁边挤过去。
冲进电梯。
疯狂地按关门键。
门缓缓合拢。
缝隙里。
我看见顾钧瓷站在原地。
没追。
只是看着我。
眼神冷得吓人。
电梯下行。
我靠在冰凉的轿厢壁上。
大口喘气。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手背上那点血。
蹭在了衣服上。
第一步。
总算迈出去了。
虽然开局不利。
遇到了大boss。
回到那个金丝笼一样的沈家别墅?
不可能。
回去就是等死。
等剧情杀。
我直接去了最近的商场。
用包里仅剩的现金。
买了一身最便宜的运动服。
一双帆布鞋。
一个超大容量的双肩包。
还有一顶鸭舌帽。
站在镜子前。
看着里面那个陌生的自己。
马尾辫。
素面朝天。
宽大的运动服罩在身上。
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学生。
挺好。
沈家那个妆容精致、浑身名牌的恶毒女配。
就该这么消失。
下一步。
搞钱。
然后跑路。
沈砚秋名下有钱。
不少。
但都在沈家的掌控里。
我一动。
他们立刻就会知道。
顾钧瓷也会知道。
不能动。
只能靠自己。
我找了个网吧。
包了个小隔间。
空气浑浊。
键盘油腻腻的。
打开招聘网站。
眼花缭乱。
学历要求。
工作经验。
我一条都不符合。
原主沈砚秋?
她的人生履历里只有两件事。
花钱。
和给林盏夏使绊子。
我揉了揉太阳穴。
视线扫过屏幕角落的一个小广告。
“急招游戏陪练,手速快就行,日结。”
试试。
总比饿死强。
注册账号。
下载游戏。
新手引导都做得磕磕绊绊。
这游戏叫《巅峰战场》。
枪战类的。
很火。
我选了个最便宜的角色。
扛着一把破枪。
跌跌撞撞进了新手训练场。
枪的后坐力震得我手麻。
子弹飘到天上。
靶子一个没打着。
还差点被自己扔出去的手雷炸死。
旁边隔间的小伙子探过头。
“姐,新手吧?你这操作…够下饭的。”
他嘿嘿笑。
我瞪他一眼。
“闭嘴。”
继续跟那把破枪较劲。
练。
死命练。
从下午到深夜。
手指头僵硬得不会打弯。
眼睛干涩发疼。
盒饭的味道在狭小的隔间里挥之不去。
总算能勉强打中移动靶了。
我点开陪练平台。
挂了个最低价。
“新手陪练,白菜价,心态好,不骂人。”
想了想。
又加了句。
“老板骂我,我听着。”
生意惨淡。
偶尔有一两个单子。
老板脾气大多不好。
“你会不会玩?”
“躲啊!愣着送死呢?”
“菜成这样还出来接单?”
我戴着耳机。
嘴里嗯嗯啊啊应着。
“老板说的是。”
“我下次注意。”
“老板枪法真准。”
心里默念。
为了钱。
为了自由。
忍。
几天下来。
居然也攒了点生活费。
不多。
够买一张长途火车票。
和一些干粮。
够了。
我查了地图。
选了一个最南边的小镇。
名字好听。
叫云栖。
听说山多。
路绕。
信号都时有时无。
主角团总找不到吧?
买票。
硬座。
二十多个小时。
付款的时候。
手指头有点抖。
看着账户里瞬间缩水的数字。
肉疼。
但更多的是轻松。
马上就能离开了。
离开这些神经病主角。
离开这该死的剧情。
出发那天。
天气阴沉沉的。
像要下雨。
我背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鸭舌帽压得低低的。
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像个逃犯。
其实也差不多。
逃离剧情的“逃犯”。
地铁转公交。
终于到了火车站。
人山人海。
空气混浊。
各种味道混在一起。
我捏着那张薄薄的车票。
找到对应的候车大厅。
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坐满了人。
我找了个角落。
缩着。
尽量降低存在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广播里终于传来检票的通知。
人群呼啦一下涌向检票口。
我心跳加速。
背好包。
跟着人流往前挪。
快了。
过了这道闸机。
上了那趟绿皮火车。
我就自由了。
队伍缓慢移动。
前面还有三个人。
两个。
一个…
“沈砚秋?”
一个熟悉的声音。
带着点不确定。
在我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
血液好像瞬间冻住了。
不会吧?
这么倒霉?
我慢慢转过头。
心脏沉到了谷底。
林盏夏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应该在顾钧瓷的豪华别墅里养伤吗?
被我扎的那一簪子。
这么快就好了?
她今天没穿那些仙气飘飘的裙子。
简单的牛仔裤,白T恤。
外面套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
胳膊上还缠着一圈纱布。
很显眼。
脸色有点苍白。
但那双眼睛。
依旧清澈明亮。
带着点……惊讶和关切?
她看着我。
又看看我手里捏着的硬座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