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成吉思汗已到县城,正往这边赶来!”
王承宗手中的茶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碎片四溅。
“完了,要露馅了......”
他望着院中那些装满青砖的木箱,额头冷汗直冒。
01
元朝至元二十年秋,清河县城外官道上,一辆破旧的牛车缓缓驶来。
车上坐着一个五十出头的汉子,面容沧桑,但双目依然有神。
这人便是刚刚解甲归田的前锋将军王承宗。
“老爷,前面就是咱家了。”赶车的老仆王福回头说道。
王承宗点点头,心情复杂。
征战半生,如今却是两袖清风而归。
牛车在一座破旧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上的红漆早已斑驳,显得格外萧条。
“这就是堂堂王将军的府邸?”
围观的乡邻窃窃私语,眼中满含疑惑。
王承宗听在耳里,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缓缓下车,昂首挺胸走向院门。
“各位乡亲,多年不见,承宗有礼了。”
话音刚落,一个中年妇人从屋里跑出来。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王承宗的妻子李氏。
她看起来比王承宗还要苍老几分,岁月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夫人辛苦了。”王承宗握住妻子的手。
李氏的眼中闪着泪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围观的乡邻们议论纷纷。
“王将军这么多年在外征战,应该发了大财吧?”
“是啊,听说当将军的都有不少赏赐。”
“你们看,连马车都没有,只有一辆破牛车。”
“可能是不想太张扬吧。”
王承宗听着这些话,心中五味杂陈。
他确实没有什么积蓄。
多年征战,他从不贪墨军饷,也不收受贿赂。
如今解甲归田,除了一身伤病,几乎一无所有。
“老爷,咱们进屋说话吧。”李氏看出了丈夫的尴尬。
王承宗点头,跟着妻子走进院子。
屋里的摆设依然是多年前的样子,没有添置任何新物件。
“这些年家里的情况如何?”王承宗问道。
李氏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靠着那几亩薄田过日子。”
“我回来了,日子会好起来的。”王承宗安慰道。
“可是老爷,乡里都传说您在军中发了大财。”
李氏欲言又止。
“怎么了?”
“已经有好几家想来借银子了。”
王承宗心中一沉。
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院门就被敲响了。
“王将军在家吗?”
来的是邻居张三叔,手里还提着一篮子鸡蛋。
“张叔,您这是......”王承宗连忙迎接。
“这不是听说将军回来了嘛,特来看看。”
张三叔笑眯眯地说着,眼睛却在屋里四处打量。
“将军这些年在外征战,一定积攒了不少家业吧?”
王承宗尴尬地笑了笑:“哪里哪里,都是虚名。”
“将军太谦虚了,我们都知道您是大官。”
张三叔话锋一转:“我家老二要娶媳妇,正缺几两银子......”
王承宗顿时明白了来意。
“这个......容我想想办法。”
“好好好,我就知道将军仁义。”
张三叔满意地离开了。
刚送走张三叔,又来了李四婶。
“将军啊,我家的房子漏雨,想修修......”
接着是王五爷,说要做生意缺本钱。
然后是赵六嫂,说孩子要读书没学费。
一天下来,王承宗头都大了。
“夫人,这可如何是好?”
李氏也愁眉苦脸:“咱家现在连买米的钱都没有了。”
“可是大家都以为我在军中发了财。”
“那怎么办?总不能告诉他们咱家穷得叮当响吧?”
李氏说得对。
王承宗好歹是个将军,如果让人知道穷困潦倒,不仅自己丢脸,连祖宗都跟着没面子。
“再这样下去,咱们在村里就待不下去了。”
李氏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王承宗在屋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老爷,要不咱们搬到别的地方去?”
“不行,这里是祖宅,不能轻易离开。”
“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王福从外面回来了。
“老爷,外面的议论声更大了。”
“他们说什么?”
“有人说您肯定藏了不少宝贝,故意装穷。”
“还有人说您是在考验大家的品格。”
王承宗苦笑一声。
这些乡邻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还有更过分的。”王福压低声音。
“什么?”
“有人说您根本不是什么将军,是冒充的。”
这话让王承宗脸色一变。
“谁说的?”
“好像是新来的那个教书先生。”
王承宗气得拍桌子。
“岂有此理!”
“老爷息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李氏劝道。
“不行,这事必须想个办法解决。”
王承宗在屋里踱了半天步,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
02
当天晚上,王承宗把王福叫到后院。
“老福,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够忠心吧?”
“老爷这话说的,老奴这条命都是您的。”
“好,那我有个计策,需要你帮忙。”
王承宗凑近王福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王福听完,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爷,这......这能行吗?”
“试试看,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第二天,王福悄悄出了城。
他赶着牛车来到城外的一个砖窑。
“老板,我要买些青砖。”
“要多少?”
“装满九个箱子的。”
砖窑老板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办了。
王福又买了九个结实的木箱,还有黄绸布若干。
忙活了一整天,才把东西运回家。
“夫人,您先回避一下。”王承宗对李氏说道。
“老爷,你们要干什么?”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氏虽然好奇,但还是回到了后院。
王承宗和王福开始忙活起来。
他们把青砖一块一块地装进木箱里。
每个箱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然后用黄绸布仔细包装,看起来金光闪闪。
“老爷,这样真的像宝物吗?”王福有些担心。
“远看应该没问题。”王承宗擦了擦汗。
“可是如果有人要看怎么办?”
“到时候再说。”
忙活到半夜,九个“宝箱”终于完成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承宗故意在院子里大声喊道:
“老福,小心点,这些都是我多年的积蓄!”
“是,老爷,我一定小心。”王福配合着演戏。
两人抬着箱子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邻居们听到声音,纷纷探头张望。
“哎呀,王将军这是在搬什么呢?”
“你们看,那箱子包得金光闪闪的。”
“肯定是宝贝!”
“我就说嘛,王将军怎么可能没有积蓄。”
议论声越来越大,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
到了中午,已经有不少人聚在王家门口看热闹。
“将军,您这是......”张三叔笑着问道。
“哦,没什么,就是把以前的一些收藏整理一下。”王承宗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将军果然是有大本事的人。”
“哪里哪里。”
王承宗心里暗喜,计策初见成效。
从这天开始,村里人看王承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种怀疑和轻视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敬畏和羡慕。
“王将军深藏不露啊。”
“是啊,难怪这么低调。”
“有钱人都这样,不喜欢显摆。”
王承宗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
虽然暂时解决了问题,但这种做法让他感到不安。
王承宗的“财富”消息很快传到了县城。
这天上午,县令李明德亲自登门拜访。
“下官见过王将军。”
李明德是个胖胖的中年人,满脸堆笑。
“县令大人客气了,快请进。”
王承宗连忙迎接,心中却有些紧张。
两人在堂屋坐下,王福端上了茶水。
“将军,您的大名在我们县里如雷贯耳啊。”
李明德恭维着。
“县令过奖了。”
“听说将军多年征战,积攒了不少家业?”
李明德试探性地问道。
王承宗心中警铃大作,但表面不动声色。
“一些微薄家当,不值一提。”
“将军太谦虚了。”李明德笑眯眯地说:“不瞒您说,我们县里正在修建一座桥梁,还缺一些银子......”
果然来了。
王承宗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这个......容我考虑考虑。”
“当然当然,不急。”李明德站起身来:“那下官就先告辞了。”
“慢走。”
送走县令,王承宗长舒了一口气。
但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第二天,富商赵东来也来了。
“王将军,久仰大名!”
赵东来是个精明的商人,满身铜臭味。
“赵老板客气了。”
“将军,我想跟您商量个生意。”
赵东来开门见山。
“什么生意?”
“我想开一条商路到北方,需要一个有威望的合作伙伴。”
“您的意思是......”
“我出人力,您出本钱,咱们合伙做买卖。”
王承宗头都大了。
这些人都是冲着他的“财富”来的。
“这个......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您慢慢考虑。”
赵东来走后,王承宗坐在椅子上发愁。
“老爷,这可怎么办?”李氏也焦急万分。
“再拖下去,迟早要露馅的。”
王承宗叹了口气。
“要不咱们实话实说吧?”
“不行,那样更丢人。”
王承宗摇摇头。
就在这时,王福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老爷,不好了!”
“怎么了?”
“县里来了个钦差,说是要见您。”
王承宗脸色大变。
“钦差?什么来头?”
“听说是从大都来的,级别很高。”
这下王承宗真的慌了。
如果是普通的县令富商,还能应付一下。
但钦差大人,那可不是好糊弄的。
“快,快去打听打听,这个钦差来干什么的。”
王福立即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满头大汗地跑回来。
“老爷,大事不好了!”
“到底怎么了?”
“那个钦差......那个钦差是成吉思汗的亲信!”
王承宗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
成吉思汗的亲信?
那岂不是说......
“他来干什么?”王承宗声音都颤抖了。
“听说是巡视各地,顺便看看退役的将军们。”
“完了完了......”
王承宗瘫坐在椅子上。
如果成吉思汗的人要见他,肯定会谈到财产问题。
到时候那九箱砖头一露馅,欺君之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老爷,要不咱们连夜逃走吧?”李氏吓得脸都白了。
“往哪里逃?天下之大,哪里躲得过去?”
王承宗摇摇头。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03
就在王承宗焦头烂额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这天半夜,王承宗被一阵响动惊醒。
“什么声音?”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他看到院子里有几个黑影在活动。
“不好,有贼!”
王承宗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些贼人偷什么不好,偏偏要偷那九个装着砖头的箱子。
如果被他们发现里面是砖头,消息传出去,自己就完蛋了。
他急忙叫醒王福。
“老福,院子里有贼,快想办法!”
王福也慌了神。
“老爷,怎么办?”
“你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面报官。”
“那您呢?”
“我在这里看着。”
王福连忙从后门溜了出去。
王承宗趴在窗口,紧张地盯着院子里的动静。
那几个贼人已经撬开了一个箱子。
王承宗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外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报!成吉思汗陛下巡视到此,即将到达王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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