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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们都闹翻天了,书撕了一地,您再不管管,老读者都要跑光了!”

王芳把破损图书清单拍在桌上,声音因焦急发颤。

“孩子天性好动,你小时候没淘过气?”

穿花衬衫的家长抱起双臂,旁边的家长们纷纷附和。

“可这是图书馆,不是游乐场!”

王芳气得发抖,管理员的职责与家长的纵容激烈碰撞。

眼看安静的阅读空间就要沦为打闹场,管理员束手无策,读者怨声载道。

没想到,新馆长却冷笑一声:“让他们玩够。”

01

七月的午后,太阳跟下火似的烤着大地,市图书馆三楼阅览区却凉丝丝的。

满屋子都是旧书和空调风混在一起的味道。

这种安静又舒服的日子,对于在这儿干了五年管理员的王芳来说,本该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王芳刚把新到的一摞文学书上架,正弯腰整理书架最下层的灰尘。

就听见楼梯口传来一阵炸雷似的尖叫。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把阅览室里沙沙的翻书声全盖过去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听着就不对劲。

还没等她直起腰,十几个背着卡通书包的孩子已经像脱缰的野马冲了进来。

为首的胖小子手里攥着辆玩具车,在光滑的地板上嗖嗖地滑。

其他孩子跟在后面追着闹,脚步声咚咚咚地砸在地上,震得书架上的书都跟着晃。

更让王芳心疼的是,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抓起一本精装绘本。

哗啦一下就把封面撕了下来,折成纸飞机往空中扔。

旁边穿背带裤的男孩学得快,抓起几本漫画书就往地上摔,嘴里还喊着炸碉堡咯。

这时候家长们也慢悠悠地跟了进来,可没一个管孩子的。

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靠在《资治通鉴》的书架上刷短视频,手机音量开得老大;

戴遮阳帽的女人直接从包里掏出瓜子,嗑得瓜子皮掉了一地;

最气人的是个抱婴儿的妈妈,看着自己大女儿在借阅区的沙发上蹦跳,还笑着拍手:

“宝贝真棒,跳得真高!”

王芳赶紧走过去,脸上堆着笑刚说了句。

“各位家长,麻烦管管孩子,图书馆得保持安静”。

穿花衬衫的男人啪地把手机揣兜里,瞪着眼就开了腔:“图书馆不让孩子来?

你这规定写脸上了?

我们交了税,来这儿凉快凉快怎么了?”

王芳耐着性子解释:

“不是不让来,可孩子们这么打闹,把书都撕了,其他读者怎么看书啊?”

这话刚说完,胖小子的奶奶就凑了过来,拍着王芳的胳膊说:

“姑娘你别这么较真,小孩天性就这样,活泼好动才聪明。你小时候没上蹿下跳过?”

王芳这时候才注意到,阅览室里的老读者们早就坐不住了。

02

靠窗的考研学生小张把耳机音量调到最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退休的李老师气得手抖,手里的报纸都捏变形了;

最靠里的老爷爷干脆收拾东西,摇着头叹了口气:

“没法呆了,没法呆了。”

看着这满地狼藉和读者们失望的眼神,王芳心里又急又气。

她在图书馆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读者都见过。

可这么扎堆的熊孩子带着纵容的家长一起来闹,还是头一回遇上。

这些书都是国家财产,这阅览室是多少人盼着能安安静静看书的地方,哪能就这么被糟践了?

她攥紧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把这局面扭转过来,让图书馆恢复该有的样子。

可看着眼前这一群油盐不进的家长,还有撒欢撒得没边的孩子,她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就在王芳被几个家长围着你一言我一语怼得说不出话时,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站在门口。

中等身材,穿着熨帖的白衬衫,戴着黑框眼镜,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

这人王芳认识,是上周刚上任的馆长林建明。

听说以前在市文化馆当馆长,处理过不少难缠的群众纠纷。

林馆长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满地的图书。

追逐的孩子、嗑瓜子的家长,最后落在王芳通红的脸上。

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喧闹的阅览室瞬间安静了半秒。

王芳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希望,这新馆长看着就不是一般人,说不定他有办法。

可没等她开口求助,林馆长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就转身朝办公室走去,留下满屋子的混乱和一头雾水的王芳。

林馆长那句轻飘飘的嗯,让王芳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看着馆长办公室紧闭的门,再回头看看阅览室里依旧打闹的孩子和嗑瓜子的家长。

咬咬牙还是决定先自己想办法。

毕竟这是她负责的区域,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公共财物被这么糟践。

03

她先把散落的图书一本本捡起来,检查损坏情况时,心疼得直抽气。

那本被撕了封面的精装绘本是刚到的新版《安徒生童话》,定价88元呢,现在成了残本;

还有几本珍藏版的连环画,被孩子们踩得满是脚印,内页都黏在了一起。

王芳拿出笔记本,一笔一笔记下书名和损坏程度,这都是要上报的。

刚记到一半,哐当一声巨响从少儿读物区传来。

王芳赶紧跑过去,只见穿背带裤的男孩把两米高的阅览架撞翻了。

三十多本绘本散落一地,有几本的书脊直接摔裂了。

男孩不仅不怕,还拍手叫好。

他奶奶拄着拐杖走过来,拉着王芳的手就往她手里塞橘子:

“姑娘你别生气,孩子还小不懂事,吃个橘子消消气。”

“阿姨,这不是吃橘子的事。”

王芳把橘子还回去。

“这书架和书都摔坏了,您得管管孩子啊。”

“小孩哪有不淘气的?”

老太太脸一沉,“我家孙子聪明着呢,长大肯定有出息。

你小时候没闯过祸?当年我儿子把邻居家窗户砸了,现在不照样当老板?”

这话让王芳气得说不出话。

她转身从办公室拿来《图书馆管理条例》。

指着爱护公共财物那条给家长们看,可没一个人正经看。

穿花衬衫的男人扫了一眼就冷笑:

“条例是死的人是活的,用这破纸片子吓唬谁?”

戴遮阳帽的女人跟着帮腔:

“就是,暑假图书馆空着也是空着。

孩子们在这儿跑跑怎么了?

还能给你们增加人气呢。”

04

更让王芳憋屈的是,下午她在走廊听见那几个家长在群里发语音。

说图书馆管理员刁难带娃的,还拍了段她弯腰捡书的视频。

配文看这架势是想赶我们走。

没过多久,就有自称正义网友的人打电话到前台投诉,说图书馆没有人情味,歧视家长。

王芳急得去找林馆长,一进门就看到他正在看监控回放。

屏幕上正好是胖小子撕书的画面。

“馆长您都看到了吧?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王芳把记满损坏情况的笔记本递过去。

“这三天光是确认报废的书就有12本。

还有20张座椅被踩脏了,好几个老读者都说再这样就不来了。”

林馆长推了推眼镜,指着屏幕说:

“那个穿花衬衫的是附近建材市场的老板。

老太太是退休工人,戴遮阳帽的在超市当收银员。

我查了下,他们是通过小区家长群约着一起来的,就图图书馆凉快又免费。”

王芳这才明白,馆长不是不管,是在暗中观察呢。

她刚松了口气,外面又传来争吵声。

原来是考研的小张实在忍不了,让孩子们小声点,结果被三个家长围住了。

“你一个小伙子跟孩子较什么劲?”

“读书读傻了吧?一点爱心都没有!”

小张气得脸通红,却被说得插不上话。

王芳赶紧出去解围,可家长们根本不买账,还把矛头对准她:

“就是你整天念叨,把人家学生都教坏了!”

眼看场面要失控,林馆长走了出来,平静地说了句:

“都散了吧,明天开始,把少儿区旁边的闲置活动室打开。”

这话让王芳和家长们都愣住了。

05

闲置活动室比阅览区还大,要是让孩子们去那儿玩,岂不是更管不住?

可看着林馆长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只好应下来。

家长们却欢呼起来,穿花衬衫的男人拍着馆长的肩膀:

“还是你懂道理!”

王芳看着家长们得意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馆长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明显是退让啊,退让能换来安宁吗?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今晚这觉怕是睡不安稳了。

第二天一早,王芳就带着保洁阿姨清理闲置活动室。

这屋子空了大半年,积了层厚灰,两人擦了三小时窗户,拖了四遍地,才把场地收拾干净。

王芳还特意从仓库搬来二十张小桌椅,摆成阅读角的样子。

又挑选了一百多本耐翻的平装绘本放上去。

门口贴了张少儿阅读区临时开放的粉色通知,看着倒有模有样。

可她心里的不安一点没少。

晨会时跟老李提起这事,退休返聘的老李直摇头:

“小王啊,这招怕是行不通。这些家长得寸进尺,你让一步他们能进十步。”

王芳何尝不知道,可林馆长只说了句按我说的做,没给任何解释。

九点刚开馆,昨天那伙家长就带着孩子浩浩荡荡地来了。

看到新收拾的活动室,穿花衬衫的男人吹了声口哨:

“还是林馆长会办事!”

家长们把包一扔,就让孩子们随便玩。

可没到五分钟,王芳就听见活动室传来尖叫。

跑过去一看,孩子们根本不看书。

把绘本当成积木往高处堆,堆到半米高就推倒,笑得前仰后合。

“各位家长,麻烦让孩子看书好吗?”

王芳试图引导,戴遮阳帽的女人却翻了个白眼:

“孩子天性好动,你还能把他们绑在椅子上?”

更糟的是,有个男孩觉得活动室没意思,带头冲回主阅览区。

其他孩子立刻跟风,瞬间把刚恢复安静的阅览室又搅得鸡飞狗跳。

王芳追过去拦,被胖小子的奶奶拉住:

“姑娘你别跑,孩子跑跑更健康。

反正这阅览室也没几个人,让他们玩玩怎么了?”

正说着,穿背带裤的男孩把一杯可乐洒在了《资治通鉴》的复刻本上。

深褐色的液体顺着书页晕开,王芳心疼得差点哭出来。

她刚拿出纸巾去擦,孩子妈妈就跳起来:

“你别碰我儿子!书脏了再买一本就是,吓到孩子你赔得起吗?”

06

中午吃饭时,王芳发现有家长偷偷带了外卖进来。

穿金镯子的女人居然在活动室铺起野餐垫。

摆上炸鸡、奶茶、水果拼盘,一家人边吃边聊,食物残渣掉得满地都是。

王芳上前制止,对方直接把啃了一半的鸡翅往桌上一摔:

“我们在自己区域吃东西碍着谁了?

你馆长都没说啥,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这话正好被来巡查的林馆长听见。

王芳以为馆长会出面,没想到他只是扫了眼满地狼藉,对那女人说:

“注意点卫生。”就转身走了。

这可把王芳急坏了,她追上去低声问:

“馆长,他们都把活动室当野餐垫了,再不管真要翻天了!”

林馆长却停下脚步,低声说了句:

“让他们玩,玩到尽兴为止。”

下午的冲突来得更猛烈。

考研的小张实在忍不了孩子们的尖叫,说了句麻烦小声点,立刻被三个家长围住。

穿花衬衫的男人拍着桌子:

“你一个学生娃懂什么?我们带孩子多辛苦,找个凉快地方容易吗?”

戴遮阳帽的女人掏出手机就要拍:

“我看你是读书读傻了,一点爱心都没有,发网上让大家评评理!”

王芳赶紧把小张拉到一边,这才没让矛盾激化。

可她转身回活动室时,发现有家长正把撕坏内页的图书偷偷塞回书架最底层,明显是想蒙混过关。

王芳上前制止,对方却把书往地上一摔:

“你馆长都说让玩够,轮得到你多管闲事?再啰嗦我投诉你!”

闭馆时清点,王芳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活动室的墙面被彩笔涂得乱七八糟,新买的塑料桌椅断了三条腿。

又有七本图书被确认无法修复。

更让她难受的是,退休的李老师留下张纸条:

“管不了就别开馆了,寒了老读者的心。”

王芳站在活动室中央,看着满地狼藉,终于忍不住推开林馆长办公室的门。

馆长正在整理文件,抬头看见她通红的眼睛,放下了手里的笔。

“馆长,再这样下去真不行了。老读者都要跑光了,您到底有什么办法?”

林馆长没直接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冷笑:

“别急,让他们玩,等玩够了再说。”

这从未有过的笑容让王芳不寒而栗,不敢再多问。